無數的身影交錯著,有人在交戰。
那一抹淡黃色的道袍實在是太顯眼了。
天空之上,一顆顆火球如同流星一般精準的砸向了的黃袍男子。
一人一劍,血光四濺,倒下的人太多了。
劍在悲鳴,在為其主人承受住了道道火球之後,劍身有了裂痕。
有人在叫囂,有人在爭執。
蘇守成想要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麽,但是傳入到他耳中的除了廝殺聲,別無其他。
有了,如同旁觀者一般附身的身體有了新的動作。
他的手指動了,隨後一道流光劃過天空,炙熱的火球被至上而下貫穿。那能夠將金屬輕而易舉融化的高溫,卻絲毫奈何不得那流光中的物體。
“轟”大地在轟鳴,石磚龜裂,一把劍,穿過、打散重重阻礙直插在了地上。
任何事物,只要它想,在這把銘刻著王權二字的寶劍面前,都如紙糊的一般。
感受不到阻力,無堅不摧,這就是手握王權劍之人,唯有的感受。
“王權劍?!天地一劍王權劍!”
不僅是手持火球之人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就連密密麻麻佔據了半邊天空的黃色道人們也紛紛驚歎出聲。
那個人回來了!
蘇守成看不到大多的景象,因為身體根本就不受他控制,他只能通過狹小的視野,以及不斷傳來的嘈雜聲,來判斷眼下發生了什麽事。
似乎是他,不對,是他所處的這具身體送回了王權劍。
輕柔的男聲開口了,很輕,輕到似乎要飄到天際去,飄渺又無力,此聲的主人很累,累到仿佛連多說一句話,都會虛脫一樣,但是他依舊在說著,在質問什麽,他沒有問為什麽,因為這個問題在現在來看,太幼稚了。
“師兄。”少年依舊對天上之人保留了這個稱呼,“你是怎麽騙她的,是因為我嗎?”
迎風飄揚的道袍,在火焰的襯托之下,師兄是顯得那麽不可一世,猶如一尊魔神,雖然在以往,他也很張揚就是了。
“師弟,成王敗寇,天經地義,世人不會看重過程,他們只會看到結果,你,太天真了。”
與往常似乎並沒有多大異樣,只不過,師兄變了一頭白發,以及那張鷹隼一樣的臉,顯得更加猙獰了。
說實話,師兄長得並不賴,那一張充滿了陽剛英氣的臉,雖然顯得有些陰沉,但也不失為美男子。
但是,現在的他醜陋極了。
利欲熏心的他,已經算不上一個人了。
“這就是你拿她交換來了毒藥的理由,我明白了。”少年的聲音平淡至極,就像在訴說著事實一樣。
“那又怎樣,有了這身神血,天下誰能殺得了我!”
“所以,為了這身神血,你殺了師父?”
少年在追尋一個答案,也許,直到現在,他還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都是他那師兄為了欲望為了權力,做出的大逆不道的事吧。
白發道人停止了笑聲,直勾勾的看著位於青石阪上的少年。
“你毒殺了他。”
這下,少年以肯定的語氣下定了結論。
“我殺了你!”火焰在白發道人的手掌中盤旋,膨脹,壓縮,很快就形成了一個數米寬的大火球。
“為什麽拋下了王權劍。”少年的身邊突兀的響起了一道女聲,叮鈴叮鈴,如同一道清泉滑過眾人的心間一般。
“沒有了王權劍的王權,還能稱為王權嗎?”少年輕笑道,
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即將墜落而下的大火球。 “沒了王權劍,你如何禦敵?”那人緊接著詢問道。
“沒了王權劍,大哥又如何持撐道盟,王權家又該如何立足?”少年反問道,他的語氣毫不在意,似乎不是在談論著有關生死的話題,而是下午茶喝些吃些什麽一般輕松。
“還請阿姐助我。”少年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眼前的空地上因此浮現出了一道女子的身影,黃衣紅衫,同樣的一氣道盟服飾。
“我又能如何助你?”
“阿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少年先是恭維道,隨後又輕笑道,“阿姐既然在此,難道不是為了助我?”
“你可知那樣,折損的是你的壽命?”
“早已知曉。”
“為何?”
“我知曉阿姐的意思,借由王權劍引發的劍意,怎麽比得上我之劍心揮出的一擊,從失了右手的那一刻,我便知曉了,王權劍是王權劍,我是我,守成懇請阿姐,再助我一次,此次之後,不論成與不成,守成亦都無悔。”
“你決定了?”那好看的女子皺緊了眉,再次問道。
“決定了。”
“閉上眼。”
“好。”
對於女子,少年表現出了極大的信任,即使此刻身處險境。
“阿姐,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人的一生, 如果沒有為了一件事拚命過,會很無趣。”
“阿姐沒聽過,是你自己說的吧。”女子搖了搖頭。
“不是我。”少年否認了。
閉上眼後,是一片黑暗,但與得不同的是,少年的身體仿佛縮小了,並且變得無比輕盈,朝著黑暗中裸露的一絲細縫飄了過去,沿途,他看到了很多東西,但是大多數都是一閃而過,最終,他停下了,並抓住了什麽。
層層的黑暗當中,突然裂開了一道縫,無比耀眼的金光四射了出來。
如同山峰,又如同巨劍,黑暗被硬生生的劈開了。
無數的金光噴湧而出,佔據了原本漆黑的空間。
它們匯聚在一起,書寫出了王權二字。
下一刻,空間破碎,一縷金光劈開了天地。
隨之而來的是虛幻的,完全由劍意構成的金光劍,劍柄處則清晰地顯示著王權二字。
劍身傾斜著,右手陣陣刺痛,使不上力,就連那物體的觸感也很微妙。
在那手腕之上,有著一道明顯剛剛愈合的傷口。
身為一個劍客,如果被人廢了手,那相當於整個人都廢了。
少年右手上的筋脈,氣路,都被人破壞了。
也就是說,他已經調動不了右手處的法力了,更別提揮劍,揮出劍意了。
但是,王權劍意,凝聚出的劍不一樣。
這純粹是用身體中的能量凝聚出來的。
只要他的命還在,劍就在!
“拜托了,一劍就好!”少年喃喃自語道,他在懇求著那不知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