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是開壇做法的正日子,三人天還沒亮就都起來了,老道士恭恭敬敬的把所有帶來的神像,按順序都擺在桌子上,完完整整的按照最高的標準做了一遍早課。
該有的法器一樣不少,該有的流程更是一樣都沒省略,足足唱念了兩個多小時,這也多虧了他身體好,換了普通的老頭早就昏厥了。
吃完早飯,老道士又馬不停蹄的忙活了起來,黃布、符紙在桌子上擺了一大堆,拿著毛筆開始畫符。
用老道士的話說,遮蔽天機是逆天而為的事,不只是要損陰德,甚至還可能會“被天打雷劈”,所以一定要做足準備,他要把補下幾個陣來擋一擋。
對於老道士的話劉衛國還是不信的,這大夏天的,天氣預報還說這幾天,萬裡無雲怎麽天打雷劈。
忙碌了一上午的時間,整個院子已經被三人改造的面目全非了,二層的別墅陽台和屋簷到處都掛著畫滿符籙的黃布,遠遠的看上去更像是一棟穿著“吉利服”的別墅。
高大的院牆內側也同樣用鮮紅的朱砂畫得滿滿登登,看起來比被人催債潑的狗血還慘。
院子的正中間被三人在地上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太極圖,臨時充當法壇的桌子擺在正中間。
忙到中午,一切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早就饑腸轆轆的三人正準備出去吃點東西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輛車在門口停了下來,車門打開好像有人下來了。
“張道長!張道長!您老人家在哪呢?我趕回來看你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
院門被打開,一個圓頭圓腦的胖子快步走了進來,胖子梳著大背頭,圓圓的臉上眼睛幾乎都被肉擠得看不見了,一身黑色的西裝被肥肉崩的緊緊的,皮鞋擦的錚亮,左手拿著那個時代成功人士的標配“充電三小時,通話10分鍾”的大哥大,右手夾著皮包,手上的金表甚是晃眼。
胖子剛一看門看到老道士,一臉的驚喜之色,口中連呼罪過,自己回來晚了!
明顯這家夥就是別墅的主人,老道士口中的“小王吧”了。
胖子迎過來,但是當他注意到別墅內的布置時,一臉驚訝、懵逼的張著嘴站在那。
這時的劉衛國幾個人,那是非常的尷尬,就像在人家做壞事被主人回來逮到了一樣,人家好好的房子,被自己禍禍的不成樣子。
最後還是老道士的臉皮比較厚,輕咳了一聲,面色不紅不白的問:“小王啊,你怎回來了呢?”
胖子心中想到:我再不回來,家裡就變成了遊樂場的鬼屋了,但是嘴上卻說道:“張道長,我這不是知道您老人家來了嗎,急忙把生意推了,回來看你了”
一句話說完,胖子也恢復了正常,急忙迎過來給老道士拍馬***中似乎一點沒看到自己家的變化。
“這二位是?”跟老道士寒暄完,胖子看著劉衛國二人問道。
老道士給三人介紹了一下,也簡單解釋了一下要做的事。
劉衛國和劉建軍都很尷尬不好意思,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家,為了自家的事把人家搞成這個鬼樣子,人家可是看在老道士的面子上。
胖子也是走南闖北的人,並沒有因為二人的身份而輕視他們,同樣熱情的跟二人握手打招呼。
“我叫王昊,應該比二位兄弟年長幾歲,以後就叫我王哥吧”簡單認識了一下,胖子熱情的說,看胖子的性格挺豪爽,劉衛國二人也識趣的答應下來。
王昊也是一個有好奇心的胖子,
聽說三人要做的事興致勃勃的非要留下來,有求於人老道士也隻好捏著鼻子認下來。中午王昊請三人去城裡吃過了午飯,劉衛國去醫院跟醫生商量好,找了個借口騙過妻子就把孩子抱到了別墅,沒想到年近三十還沒有孩子的王昊對劉修道喜歡的不得了,就差點噴了乾兒子了。 話說這王昊從剛開始做生意之初,就認識了老道士,這麽多年問吉凶、看風水每次都是老道士出馬,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少不了老道士的功勞,所以他對老道士是非常敬重和崇拜的,能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見老道士擺壇施法,讓他很興奮,隻一個下午的時間就跟劉衛國二人處的跟弟一樣,就差拜把子了,還開心的幫劉衛國哄孩子。
等到晚上的時候,北鬥七星全部清晰可見,老道士一臉鄭重的走到法壇前,拿起下午就寫好的黃表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禱詞,正常道家的法壇開始前一定都會,寫上一篇禱詞為的是敬告上天和四方神靈,自己開壇的原因和目的,以及自報家門告訴人家自己是三清門人請行個方便。
因為這次的施法是遮蔽天機,逆天而行,所以滿篇寫的都是對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顆煞星的祭文。
忙完了這些,老道士就讓劉衛國把孩子抱了出來,但是沒想到本來好好一下午的孩子, 此刻卻哭個不停,怎麽哄都沒用,最後老道士被哭的不耐煩了怕耽誤時間,隨手拿過來一張黃符就拍在了劉修道的頭上,頓時孩子就不哭了,甚至還聽話的不得了。
把孩子放在法壇上,劉衛國三人急忙回避,老道士左手拿起紙飛快的念了一遍,然後右手一掐法決,黃表紙瞬間自燃,渺渺清煙如線一般直衝雲霄。
說時遲那時快,黃表紙剛一燒完,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遠遠的傳來了幾聲悶雷。
老道士心中一驚,手上的動作加快了起來,只見他順手抄起了一面三角形的杏黃旗,旗的一面繡著山河日月,另一邊繡著七彩祥雲。
老道士事先跟劉衛國吹過牛,說這旗叫遮天旗,是當年孫悟空對付金角銀角大王時用來遮天的旗,劉衛國當然沒有信,他知道這老頭一天就會“三吹六稍”,他不說是孫猴子的裹腳布已經很給自己面子了。
只見老道士拿起旗子,咬破中指在上面畫了一道靈符,然後左晃三下喝道:“天清地靈,日月無形,金光燁燁,萬世太平”,說完桌子上左側的蠟燭突然自己著了起來。
老道士右換到右手同樣晃了三下念道:“盤古開天,發化群星,陰陽交濟,人始為星”,念完右邊的蠟燭也熊熊燃燒起來。
老道士使勁的把旗子插進面前的米碗裡,米碗中正是劉建軍弄回來的五谷雜糧。插住後老道士法決一指大聲喝道:“今遮群星,天機匿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旗子頓時自己在碗中轉了起來,老道士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頭上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