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

　　 ‘你怕是對這個詞兒有什麽重大誤解吧！’

　　 紅曄嘴角抽搐到第二下，耳邊就響起唐鴻的由衷感歎:“平淡是真，平凡是福，或許平庸最強大。”

　　 車內。

　　 空氣突然變安靜。

　　 唐鴻望向車窗之外的熱鬧街景。

　　 ‘有人吵架。’

　　 ‘有人吃飯。’

　　 ‘有人匆忙、聽歌散步、乃至於運動接吻。’

　　 隨著車輛移動，這些景象飛一般往後退去，唐鴻卻一目了然。

　　 包括聲音。

　　 車身隔音效果再好，又怎麽遮得住超凡感官。視覺聽力大部分取決於靈敏要素的水準，而唐鴻靈敏要素打破第二次極限，感官敏銳到極點。

　　 ‘真熱鬧。’

　　 普通人聽起來的安靜世界，落在唐鴻耳邊，卻喧囂，卻沸騰，那是繁華似錦的由無數人民組成的市井生活。

　　 ‘真羨慕。’

　　 十二月份的陽光灑落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唐鴻默默去聽，去看，去感受。

　　 旁側。

　　 先是無語，旋即無力，紅曄心底湧出又奇怪又認可又敬佩的心思，就像是三伏天吃了加糖加醋加鹽加苦加酸奶的滿滿一碗麻辣燙，別提有多複雜了。

　　 關鍵是……

　　 紅曄實在想不通……老子怎麽會認同這個大言不慚的家夥呢。

　　 難道這就是傳說的王霸之氣?

　　 注定要成為領袖，飛上九重雲霄化真龍的人物，民心所向，命運垂青，世界眷顧，大宇宙天道之子，讓人不由自主的跟隨左右?

　　 ‘不存在的。’

　　 ‘怎麽可能。’

　　 ‘影視劇本都不敢這麽編。’

　　 不過這也間接說明，唐鴻這個人已經開始初步接觸感性的奧妙了嗎。

　　 於是紅曄假裝一臉心悅誠服的樣子。

　　 他發出驚歎:“越是強者越謙虛的道理，我今天算是懂了。那些一知半解、不上不下的貨色總喜歡自詡不凡，以為自己一定會登上巔峰，卻不知自己只是井底之蛙，完全認不清現實。”

　　 “唉。”唐鴻歎息:“其實我也差不多，天賦的確還可以，只不過一身實力還不夠。”

　　 說的流暢，真心實意，誰知道你心裡到底怎想的，紅曄不以為意，一邊扶著方向盤左拐，一邊暗暗道:‘每一個天才都是怪物，不能用常理衡量。’

　　 ‘一口氣弄死一尊全盛階段常規神還叫弱小。’

　　 不正常！那就對了！要不怎麽是天才。

　　 對待天才，別琢磨，沒意義，反正想也想不通，理解也理解不了，凌駕眾人的天賦必然會產生凌駕正常人思路的種種觀念。

　　 而唐鴻……

　　 現在還沒有印記……

　　 是因為人體要素尚未全方位打破第二次極限……暫且不論唐鴻一次次參戰創造的奇跡，單說這個腦回路，紅曄打心底認定此人天才。

　　 他調整檔位，換成s檔，輕輕踩了腳油門。

　　 紅曄決定不接話，沉默便是上好的武器，且無懈可擊。

　　 “唉。”

　　 唐鴻想到常規神與危險神的巨大差距，又想到神奴神仆的真正稱謂，最後回憶東北雪山遇到那尊危險神的細節之處……

　　 幸好他的小夢想是殺光世上常規神。

　　 要是換成危險神，別說顧問，就連入聖都沒戲。

　　 這些考量，並沒說出口，唐鴻聊起正事:“我接到軍方告知，接下來掃地行動協助人員將會換成你?”

　　 “對。”

　　 紅曄微微一笑:“紅茶老了，現在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更有活力，更有朝氣，就讓我協助你吧。等咱們掃完川蜀分區，說不定還能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繼續合作?”唐鴻吃驚，川蜀分區的局面很嚴峻，搖搖欲墜的關頭，好不容易出了位顧問級別，不可能讓紅曄到處亂跑。

　　 哪會有繼續合作的機會。

　　 紅曄眯起眼睛，閃爍電光，似有一絲絲敬佩:“因為……緊鄰川蜀分區的西寧分區即將多出一位顧問級別的常駐。”

　　 見唐鴻好奇，也不賣關子，紅曄直接說道:“很可能是搬山者，十有吧。”

　　 唐鴻深深吸口氣:“顧問級別戰力榜第一名……對了你多少。”

　　 “啊?”紅曄似乎沒聽清。

　　 “你多少名。”唐鴻補充:“我上次忘查了。”

　　 “啊。”

　　 紅曄揉了揉眼睛，看看方向盤中央的字母標識，又目視前方道路:“不要打擾我駕車，前方道路很擁擠，我必須專心駕駛才行……華國交通安全法也強調，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

　　 “去哪?”

　　 “一起搓麻將去唄。”

　　 聞言。

　　 唐鴻沉默了一會。

　　 一人值初次事件越來越難了。

　　 爬山跳山，橫渡大江，基本上能做的全都做了，但為了變強，也只能喪心病狂一點了。

　　 即使不為人理解……

　　 即使不合情合理……

　　 一人值，達到這目標，過程如何不重要。

　　 唐鴻調整語氣表情和舉止，心花怒放的樣子:“我想到一個好玩的地方！”

　　 “哪裡?”紅曄見狀就升起極大興趣。

　　 他好奇。

　　 能讓一位弑神者覺得好玩的地方會是什麽?

　　 ……

　　 半小時之後，一家專業射擊館。

　　 “假的！”

　　 “假的！”

　　 “……全都是假的！”唐鴻從熱情洋溢到滿臉失落，內心很難過。

　　 射擊館提供槍具都是假的。

　　 據說整個華國，提供真槍的射擊館寥寥無幾，只有個位數。

　　 “假就假唄。”紅曄在旁忍不住勸說起來:“真刀真槍又不是沒使用過，真這麽喜歡真槍，找中央軍方給你辦個持槍證。”

　　 “有道理！”

　　 唐鴻眼睛發亮，看著紅曄，看著他心裡發毛。

　　 總覺得有一些不妙預感。

　　 ……

　　 一小時過去了。

　　 附近軍方基地。

　　 偌大的射擊場地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人影，只有一個個立起的靶心在風中紋絲不動。

　　 “紅曄！”

　　 唐鴻拉著紅曄，走路好似有風，美滋滋將一柄裝滿子彈的黑色手槍遞過去。

　　 “我不玩，你玩吧。”紅曄對這些槍具不感興趣。

　　 “那怎麽行。”

　　 唐鴻一臉深沉道:“快拿著。”

　　 不由分說，解開保險，把子彈上膛的黑槍塞在紅曄手裡。

　　 還沒等紅曄反應過來。

　　 只見身影一動，蕩起空氣流動，唐鴻風一般跑了，這讓紅曄陷入更深的迷茫，腦門好似浮現出一個個轉來轉去的巨大問號，就這麽愣愣地拿著黑槍看著唐鴻飛速跑向那靶心。

　　 ‘他……’

　　 紅曄撓了撓下巴。

　　 ‘他想……’

　　 紅曄那雙眼睛開始發直了。

　　 “紅曄！”

　　 不遠處，靶心所在，傳過來唐鴻高聲大喝，仿佛是暮鼓晨鍾，一下子驚醒紅曄，隻覺得汗毛一根根立起，整個人直接懵了:“打我，用那把黑槍，記得不要太快啊！”

　　 紅曄看了看唐鴻，又低頭注視著黑色手槍，又抬頭看向唐鴻。

　　 他在確認，不敢置信。

　　 “瘋，瘋了?”

　　 “開槍啊！磨磨唧唧的你還玩不玩了。 ”

　　 【叮咚！】

　　 【初次體驗一個人躲避手槍射擊，一人值加三】

　　 某處動車站。

　　 熙熙攘攘的人潮起伏，有匆忙有喜悅有緊張有木然，人們的喜怒哀樂並不相通。

　　 車站內回蕩著高鐵到站的播報聲音。

　　 聽著回音，壓低帽簷，郭泊君遙遙望著出站口:“蕭子允……就是乘坐這次高鐵吧。”

　　 “終於也來了。”

　　 “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正想著，郭泊君眼睛一亮，連忙揮手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