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轉身看著夕陽下的帝都,長長地歎了口氣:“帝國……”
巫彭苦笑:“帝國是阻擋天帝最強的力量,但現在的帝國,恐怕不可能成功。”
周靖轉身:“你們十巫應該知道,天帝回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吧?”
巫彭點頭:“十巫和十二元辰就要回到以前,不被重視的日子,我們絕對不願意那樣。”
周靖點點頭:“你願意幫我嗎?”
巫彭搖頭:“以我現在的力量,根本幫不了帝國什麽。”
周靖陷入了沉默。
“十巫準備置身事外?”
巫彭點頭:“十巫是天地間永恆秩序的支柱,就算天帝回歸,也不會把我們怎麽樣,但是如果十巫與天帝敵對就不一樣了。”
“我只不過是透過預言看到了一眼他的降臨,就被神力打傷,變成了現在這樣。”
周靖點點頭。
她能理解十巫的畏懼。
但這就代表著帝國要獨自面對重臨的天帝。
周靖沒有一絲勝算。
她心事重重地離開了摘星樓。
巫彭重傷未愈,暫時還會留在這裡。
……
接下來的日子裡,壞消息接踵而至。
“北燕與東齊結盟了,東齊正在徐國集結軍隊。”
“南楚軍隊向宋國進發。”
“西秦在東邊邊境集結。”
周靖站在牆壁上巨大的地圖前面,無奈苦笑。
“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所有的情報周靖都安排人仔細覆核過了。
北燕確實選擇了東齊。
他們永遠生活在危險之中,就算上百年的蠻荒部落威脅消散,北燕的危機感也沒有消散,所以相比被北嶽隔開的帝國,他們選擇了東齊。
而東齊,本來就掌握著徐國。
那是曾經周清為帝國準備的堅實盟友,但是在皇帝和太師的努力之下,最終徐國徹底倒向了東齊。
周靖只要一想起來就會忍不住想笑。
至於南楚西秦,他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唯一沒有行動的理由,就是蠻荒部落的威脅。
但是現在神選全部不再給帝國找麻煩,所以自然,帝國就是下一個開戰對象。
如果大司馬周景還在,也許就可以影響西秦的軍隊,讓他們不對帝國揮戈,但是很遺憾,天之戰車已經死了,就死在攝政王手中。
周靖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一切都無法改變,無法挽回,帝國搖搖欲墜。
“帶大司馬的虎符,把留在西秦的軍隊調回來,分別在西邊虎關與東邊徐國關口布防,讓趙盾想辦法挑動墨家守衛宋國。”
……
墨連城坐在孤峰決定,和南華陽對飲。
余諧坐在兩人旁邊,面前的杯子裡是茶水。
“所以,钜子在疑惑,到底為誰做事?”
余諧說著看了墨連城一眼。
墨連城點頭。
“天下大變就在眼前,私學劍客不能置身事外,墨家劍客在南楚,工匠在西秦,學者在東齊,劍聖故國在宋國,實在看不清方向。”
余諧無奈地笑了:“其實要我說的話,墨家選什麽都行。”
“所謂的亂世聖主,就是以天下為熔爐的養蠱,所有有野心的人就是毒蟲,只有最強的才能活到最後,而他也就能建立新的和平。”
“現在的帝國已經走到盡頭,這樣的過程就要再來一遍,無所謂墨家幫助什麽人,都是加速這個過程,從結果看,都是好事。”
余諧一臉漫不經心。
墨連城點點頭:“墨家想活下來……”
“而且要盡可能減少犧牲。”
余諧笑了:“如果讓我說,自從我給了西秦啞童,那能贏的就只有西秦了。”
“雖然這樣違反了養蠱的原則,但是當時我並不在意,現在在意也沒用了。”
墨連城長長歎了口氣:“墨家還有墨池在南楚……而且祖師劍聖遺訓,非攻墨守,止暴強而助弱小……”
余諧歎了口氣:“時移世易,如果說曾經守衛小國是為了安寧,那現在養蠱既然已經開始了,那麽幫助最強的一個快點結束戰亂,反而是對天下傷害最小的做法吧。”
墨連城沉默著將眼前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瓊林樓不會離開嗎?”
余諧笑笑:“這裡是荒野之中,就讓瓊林樓一直在這裡吧……如果有什麽人想找麻煩,我也能擋住,私學劍客……不會斷的。”
墨連城點點頭:“墨家只能求百年之後,私學劍客能保千年平安。”
南華陽笑了:“所以你已經有了決定?”
墨連城拔劍而起:“天下安定之後再見吧。”
……
墨連城已經離開,只剩下南華陽和余諧一起坐在巨石邊。
“天下大勢一言而決,你拒絕了公孫羽,但是現在的做法看上去完全就是個縱橫家弟子。 ”
余諧苦笑:“道家難道不想把天下掌握在手中嗎?”
南華陽歎了口氣,點點頭:“當然想,但天時不在我,倒是法家能乘勢而起。”
余諧笑笑:“天下初定之後,法家之嚴苛就要引來災禍,如果一切結束得夠快,到時候你這個道宗還可以出山力挽天傾。”
南華陽看了余諧一眼:“你確實是被天道眷顧的人……不過有個壞消息我想告訴你。”
余諧愣了一下:“什麽?”
南華陽長歎了一聲:“天帝重臨。”
余諧呆住了。
他知道天帝重臨這件事,據說千年大潮最終的結果就是天神回歸,天帝重臨。
但是剛剛回來的天帝周宗已經被斬殺了。
“你的意思是?”
南華陽苦笑:“天帝本該繼續活下去,作為帝國的皇帝,保證帝國安穩,但是既然天帝被斬殺了,那漫長千年積蓄的神力就一定會重新生出一個新的天帝,而且比之前的天帝還強。”
余諧歎了口氣:“影劍客應該能對付他吧?”
南華陽搖頭:“但是我沒辦法再來一次亂道封神之術了。”
“而且你要知道,上次的天帝是被劍客斬殺,那麽這次,天帝一定不會被斬殺了。”
余諧沉默了一下:“你在瓊林樓裡面翻到的?”
南華陽點頭:“其實我之前就有隱約猜想了,沒想到天下終究還是躲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