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連城只是點點頭。
　　然後申苦就帶著郅嫣一起離開了。
　　一時間，本來熙熙攘攘的封天台上只剩下了墨連城南華陽衛遠阿魚幾個人。
　　南華陽歎了口氣:“我去看看劍一，雖然他受傷不重睡著就行，不過現在得把他叫醒跑路了。”
　　墨連城點點頭。
　　他轉身看了一眼正在離開的余諧。
　　余諧是追著周靖離開了。
　　墨連城轉過身:“我們走。”
　　……
　　余諧在皇城上下的巨石板上面追上了周靖。
　　“你還好吧?”
　　周靖苦笑:“還好，我只是……”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我不知道之後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余諧歎了口氣:“你知道我告訴西秦的東西。”
　　周靖點點頭:“十年之後，帝國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余諧轉身看了一眼封天台。
　　“那時候我是為了給周清報仇，現在周清的仇恨已經結束，但是我不準備阻止西秦。”
　　周靖笑笑:“你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余諧點頭:“而且這是平息紛爭最快的辦法。”
　　周靖歎了口氣:“十年……這就是你眼中的快?”
　　余諧笑了:“不要以為十年時間很長，以帝國犯的錯誤，十年亂世簡直太便宜這個天下了。”
　　周靖沉默了一下。
　　“所以在你看來，帝國注定將不複存在?”
　　余諧點頭:“無論如何，人們都需要一個確定的結束，來讓自己放心。”
　　周靖苦笑:“所以我這個皇帝會成為亡國之君……”
　　余諧深吸了口氣:“你願意跟我走嗎?”
　　周靖沉默了。
　　兩人一起看著巨石板外面的天空，久久不語。
　　這是個霧蒙蒙的晴天，太陽已經升到天空中央，整片天空都是一片淡淡白色。
　　周靖搖頭:“我會留下來。”
　　“帝國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如果我不在這裡，失去了皇帝的帝國會變成什麽樣子沒人知道。”
　　余諧點點頭:“我會一直在瓊林樓……”
　　周靖笑了:“等我被通緝的時候，會去你那裡。”
　　余諧苦笑搖頭。
　　“天下大勢不會因為一兩個人的作為改變，我也已經沒有什麽好在意的了。”
　　……
　　回到墨家據點的時候，所有的墨家劍客已經開始準備離開了。
　　其他南華陽阿魚還有劍一也在這裡。
　　看到余諧，南華陽笑了:“你倒是完全不必沮喪。”
　　余諧搖頭:“帝國越是堅持，以後的傷害就越深，周靖……皇帝的執念只會帶來災禍。”
　　南華陽笑著搖頭:“倒也不全是災禍，帝國已經解開了對私學劍客的通緝。”
　　余諧點頭:“周靖至少比她的父親聰明一點。”
　　墨連城點點頭:“但是墨家不會幫助帝國，我們也許在南楚，也許在西秦，甚至可能會去東齊，但不會是帝國。”
　　余諧笑笑:“去西秦吧。”
　　墨連城沉默以對。
　　現在大部分墨家劍客都在南楚，墨連城也不覺得有改變的必要。
　　他們收拾好一切，然後就離開了。
　　一路上余諧一直能聽到墨家劍客送來消息。
　　十二神選回到了他們的部落，蠻荒野人重新開始行動了。
　　四方伯候回去之後同樣布置防線準備開戰，但是蠻荒野人部落並沒有直接撞上來，邊境陷入了罕見的平靜之中。
　　尤其是秦野，數百年一天不停的羊馬部落侵攻，罕見地歸於沉寂，西秦上下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然後是缺席整個絕地天通事件的儒家弟子開始去帝國求官，但是被周靖拒絕了。
　　帝國終於還是為周景舉行了葬禮，周靖終於宣布了周宗所做的事情，以皇帝的身份，她告訴帝都的人們，帝國仍然會堅持下去。
　　天下風起雲湧，一切都在改變，但是對於余諧來說，這一切大概都沒什麽關系。
　　他需要一場漫長的休息，才能平複周清復仇完成之後的心情。
　　不止一次地，余諧開始想，他現在要做什麽。
　　瓊林樓，紫微劍，遊龍境，這一切似乎很了不起，但又似乎什麽都無法改變。
　　這個世界很大，但是其中並沒有多少對余諧有意義的東西。
　　南華陽看著這樣的余諧，對著他笑了:“你現在大概缺一個小小的機會，不過要是你的想法沒錯，那個機會很快就到了。”
　　余諧只能苦笑。
　　他當然知道天下很快就要大亂，只不過這似乎不算是好事，而且余諧想要的也不是什麽機會。
　　而是某個讓他有興趣去做的事情。
　　終於，他們回到了瓊林樓。
　　余諧去瓊林樓後面，將紫微劍放回周清的墳墓上面。
　　只不過這次，他站在紫微劍前面的時候，並沒有憤怒，而是終於回歸了平靜。
　　……
　　天下間依然有無數事情正在發生，四方伯候和帝國仍在繼續。
　　西秦，秦侯將所有人叫到一起。
　　“秦野到底想做什麽?”
　　啞童也在，他現在算是這裡地位第二高的人了。
　　所以秦侯說完其他人都看著啞童。
　　但是啞童只是搖搖頭。
　　秦侯歎了口氣。
　　郅嫣猶豫了一下，站了出來:“也許我們可以去問問他?蠻荒野人經歷了那麽多，大概現在也改變了想法吧。”
　　其他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郅嫣和申苦一起去。
　　雖然這像是一場冒險，不過郅嫣和申苦倒是完全不這麽想。
　　“秦野好像被南華陽說動了，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申苦一臉感慨:“道宗回來了，天下真的變了，我們這些老家夥是時候把天下交給你們了。”
　　郅嫣無奈地搖搖頭:“南華陽有那麽強?”
　　申苦苦笑:“你們要是真的接過了天下，第一要記住的一件事，就是別小看道宗。”
　　兩人被西秦的軍隊送到邊境，然後進了蠻荒的地界。
　　神力湍流撲面而來，好在西秦已經鍛造了元聖的短劍，足以讓兩人護身。
　　沒過多久，秦野就獨自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讓申苦十分意外:“羊馬共主親自出迎，老朽真是受寵若驚！”
　　秦野只是冷笑一聲:“夠了，我只是無聊出來轉一圈，找我有什麽事?”
　　申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