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諧愣了一下:“而劍氣就是神力……”
周靖連忙點頭:“絕地天通就是讓地上再無一絲神力劍氣,劍客神明不過匹夫任人宰割,太師要殺了你們!”
墨連城補充了一句:“並且夷滅整個私學劍客……”
余諧笑了:“這位攝政王還真是勤奮。”
周靖看著余諧,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你可以離開帝都,回到瓊林樓,那裡人跡罕至,至少沒有飛魚內衛,太師也不可能離開帝都去找你。”
余諧搖頭。
三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周靖終於明白,余諧根本不可能聽她的,放棄與太師對抗。
兩人近在咫尺,卻像是相隔淵海。
“絕地天通之後,太師是不是就會是唯一一個劍客了?”
周靖點頭。
余諧笑了:“他會把你怎麽樣?”
周靖沉默以對。
她可以說謊,但是周靖和余諧都很清楚,太師會踢開周靖,自己做皇帝。
“我有太多理由留下來。”
余諧想要解釋,卻發現無論他說什麽,都只會讓周靖更加失望。
“我才不會因為這麽可笑的事情死掉,放心吧。”
余諧笑笑:“我是不死的怪物,你見過的。”
周靖笑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離開了。
余諧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墨連城看了余諧一眼,沉默著離開了。
就在他要走出房間的時候,余諧轉身:“等等。”
“你是要做什麽?”
墨連城停了一下:“召集墨家弟子。”
余諧歎了口氣:“幫我也叫幾個幫手。”
墨連城點點頭:“求之不得。”
……
幾天之後,四方伯候的使者陸續來到了帝都。
最先到的是西秦,秦侯本人是西極劍主人,帶來了西秦所有的劍客。
皇帝親自出城相迎,盛大的隊伍從西邊進入帝都,一路聲勢浩大,引來無數人圍觀。
不過秦侯本人始終沒有什麽笑臉,只是在看到大司馬周景之後點頭示意。
此時的帝都之中已經有無數劍客聚集了。
回到皇宮之後,就是盛大的宴會。
“帝國現在不像以前那麽吝嗇了。”
宴會結束之後,住在皇城的秦侯漫不經心地對身邊人感歎了一句。
申苦沉默,郅嫣卻笑了。
“先帝倒是攢了不少錢,攝政王慷他人之慨,做的好買賣。”
秦侯忍不住笑了:“這次事情麻煩得要死,我倒是希望攝政王不過是個生意人。”
郅嫣搖頭:“他有篡位的意思,卻有成功的自信,沒有交易的意思,可見準備早已完成。”
秦侯一臉陰沉:“果然是個麻煩死的漩渦。”
申苦搖搖頭:“西秦不可能置身事外,只能想想怎麽在漩渦裡堅持下來。”
趙遠對秦侯躬身:“來的路上,我看有不少私學劍客,也許可以問問墨家劍客。”
秦侯猶豫了一下。
郅嫣站了出來:“正好我在墨家有個朋友,我去問問他。”
本來猶豫的秦侯和申苦一起笑了。
“去吧去吧,別急著回來,多問問,問清楚,我們這些人的前途就在你這一問了。”
郅嫣倒是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拱手行禮之後就離開了。
只剩下她身後秦侯和申苦一起露出長輩欣慰的笑容。
郅嫣離開皇城,不久之後就找到了墨家劍客,然後被領到了墨連城所在的地方。
余諧和衛遠都在這裡。
“好久不見。”
幾個人久別重逢,相視而笑。
墨連城正在安排什麽,余諧帶著兩人一起走到另一個沒人的房間。
“近來可好?”
余諧笑著問了句。
郅嫣一笑:“很不好。”
余諧無奈地搖頭。
“秦侯應該有所察覺了吧?”
郅嫣點點頭:“太師有篡位的意思,卻並不著急,總覺得他早已完成了準備。”
“我們之前以為,他聚齊四極劍主人,是要按帝國先例,廢除皇帝,但看來並不是。”
余諧歎了口氣。
衛遠開口給郅嫣解釋:“太師要絕地天通。”
郅嫣瞬間一臉陰沉。
“這可……真是個大計劃。”
衛遠點頭:“就算天下之大也無處躲避,我們只能盡力一戰。”
郅嫣歎了口氣:“恐怕秦侯並沒有對太師出手的理由。”
衛遠一臉擔心,卻無言以對。
私學劍客為了自己而戰,但四方伯候,四極劍客卻沒有這麽做的理由。
絕地天通之後,太師做了皇帝,四方還是要靠四方伯候對抗蠻荒野人。
郅嫣抬起頭:“狡兔死走狗烹……”
余諧點頭:“十二位神選齊聚,太師對蠻荒之地也有安排。”
郅嫣點點頭:“這句話倒是可以說服秦侯,但是別想著西秦會站在私學劍客這邊。”
衛遠點頭:“當然,不過是同在破船之上,只求活命而已。”
郅嫣有點意外地笑了:“你變得會說話了。”
衛遠無奈一笑。
“還會笑了。”
郅嫣笑著搖搖頭:“我必須回去了,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盡快告訴秦侯。”
說完她轉身就走。
衛遠站起來跟了上去:“我送你。”
余諧笑著留在了房間裡面。
天色已暗,暮光將天空中的雲霞染成昏黃。
兩人穿過過分寬闊的街道,說著閑話。
“我沒看到阿魚?”
“他好像還在瓊林樓,會跟著南華陽先生一起過來,劍一也會來。”
郅嫣歎了口氣:“雖然劍一很強,但這次恐怕……”
她搖搖頭,轉移了話題:“我一直沒想到,余諧會為一個人做到那種程度。”
衛遠沉默著點頭。
余諧和長公主的逃亡有不少人知道,凡是了解的人都會忍不住感歎,現在幾乎所有劍客都知道了。
“他恐怕是把周靖當成了周清的影子。”
衛遠臉上並沒有太多感歎。
“一個人要是有後悔的事情,就會被逼成那個樣子。”
衛遠轉身看著郅嫣:“我不知道能不能活過這一戰……”
郅嫣愣住了:“你在說什麽?”
衛遠笑了:“絕地天通,師父會為了墨家而死,但會想辦法送我離開,從來如此。”
“但是我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所以趁現在,我還有機會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