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站在摘星樓上,看著帝都。
那聲絕地天通如同雷霆,響徹整個天空。
幾乎在一瞬之間,天空中的一切都消失了。
勾陳的紅光,北鬥的光芒,紫微的紫光,落雨劍的大雨,都瞬間消失。
只剩下了黯淡的彎月和零星幾枚星辰。
而在地上,所有神選瞬間失去了神力,墨連城墨色巨人消散,南華陽落在地上。
神力與劍氣已經消散,現在這個世界只剩下了無數凡人。
還有兩個劍客。
周靖轉身。
終於,大戲要開始了。
……
墨連城無視了還在面前的秦野,朝著南華陽衝了出去。
此時,本來還在南華陽面前的秦野分身已經變回了本來的樣子,飛魚內衛遍體鱗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墨連城完全無視了他,衝到南華陽身邊,將他上半身扶了起來。
“我沒事……”
南華陽掙扎著開口,想要站起來,但是墨連城搖搖頭,阻止了他。
“藥。”
說著墨連城把一瓶草藥灌進南華陽嘴裡。
南華陽露出了一個無比痛苦的表情:“你瘋了!這都多少年了……”
墨連城一臉緊張地搖頭:“十年,有用嗎?”
南華陽呻吟著:“絕對有用,我記得這個味道,十年了,你就不怕藥壞掉?”
“我每天都會換。”
南華陽掙扎著站了起來:“我寧願壞掉,就不會是這個味道……”
然後他們站在一起,看著不遠處的秦野,還有封天台。
“自從十年前想出生生不息之術,我就沒想過還有一天會需要喝藥,你又救了我一次。”
墨連城只是點點頭:“這一切還沒結束。”
這一切確實還沒有結束。
秦野走到兩人面前,露出了笑容。
“雖然很抱歉,但是事情還沒完,你們要是老老實實聽話呆在這裡,我們就什麽都不用做了,省心。”
南華陽歎了口氣,從地上的飛魚內衛身邊撿起長劍。
“我都多少年沒用劍了,這個世界變化太快……”
墨連城笑了:“沒有神力的羊馬共主,不知道有幾分實力?”
秦野露出了危險的笑容:“我可是學過劍術的。”
然後三人相對衝了出去。
……
封天台的台階上,所有的劍客瞬間停了下來。
他們失去了劍氣,也失去了神力。
四方伯候和私學劍客都退了一步。
周景依然挺立,但是他手上的勾陳劍同樣失去了神力。
那個瞬間,只有一個人動了。
劍一衝向了封天台上面。
但是神選攔住了他。
劍一毫不猶豫地揮劍。
牛部落神選應聲而倒,落進了白光之中。
劍一腳步不停,衝了出去。
剛才的一劍讓他知道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神選失去了神力之後,幾乎無法戰鬥,因為他們沒有學過劍術,沒有了神力,又沒有兵刃,根本不是劍客的對手。
壞消息是,神選依然可以復活,要是他們願意,還是可以把劍客死死擋住。
就在劍一這麽想的時候,周景轉身。
然後他跪倒在地。
那個瞬間,劍一聽到了沉重的轟響。
周景就好像背負著一塊巨石。
然後瞬間,劍一就明白,周景確實背負著巨石。
“神之甲胄!”
郅嫣喊了出來:“衝過去!神之甲胄沉重無比,現在大司馬根本無法自由行動!”
於是瞬間,劍客們衝了出去。
沒有人願意面對周景。
有的人知道,要結束絕地天通只能靠解決周宗,而有的人,只是單純地跟隨著別人。
劍客像是潮水一樣衝過神選,登上了封天台。
而此時,周景還被困在台階上。
他身上的神之甲胄無比沉重,讓周景根本無法行動。
……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周宗才剛剛從痛苦中恢復。
他站在原地,慢慢後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所有的神選都失去了力量,但是看上去他們還能夠戰鬥。
而眼前的余諧正手握紫微劍,不過被死死嵌在沉劍池劍龍之中。
“沒有了劍氣,你什麽都不是。”
周宗漫不經心地揮揮手,然後走上了劍龍。
長劍帶著他來到封天台前面。
此時的封天台前面,飛魚內衛和墨家劍客的對峙已經結束了。
戰爭開始了。
這是之前安排好的,劍客失去了劍氣,就無法對抗如此恐怖的數量差距,飛魚內衛終於能一次解決整個墨家。
但是戰鬥的發展並不像周宗的預料。
墨家守住了陣線。
他們的戰陣之術遠比飛魚內衛嫻熟,而且後面的大車中藏著秘密武器,那是無數弓弩,還有巨大的床弩。
幾乎瞬間,飛魚內衛就陷入了混亂。
然後就是漫長的潰敗與重組。
周宗搖搖頭,並不在意。
那些劍客不是關鍵。
他轉身看了一眼台階上。
劍客們如潮水湧來,淹沒了神選。
白光在劍客之間看上去無比渺小。
但是馬上神選就又出現在了封天台上。
周宗笑著搖搖頭。
他絕地天通,只是為了撐到天亮而已。
現在看來,有點小題大做了。
這樣的一群劍客,失去了劍氣之後完全忘記了怎麽戰鬥,他們根本算不上威脅。
周宗舉起左手。
沉劍池中的長劍如劍龍衝出。
幾乎瞬間,劍客的前進就停止了。
他們在劍龍前面苦苦支撐。
那就像是站在大雨中間,想要用手中劍擋住所有雨滴。
就算身邊還有幫手,但是劍客們也瞬間開始後退。
周宗站在天空之上,長長地歎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會無比無聊,但是足夠了。
無聊很好。
至於劍客們怎麽想,周宗不在乎。
他緩緩坐下了。
沉劍池的無數長劍在空中為他組成寶座。
周宗,端坐於天頂之上。
劍客被長劍的潮水淹沒了,他們陷入了絕望。
四方伯候和私學劍客一起後退,慢慢退回到台階上面。
沒有人能夠對抗那樣恐怖的力量。
好在他們還能支撐。
秦侯燕侯還能揮劍,衛遠江松也是。
但是他們沒有勝利的希望。
“我們必須做點什麽!”
郅嫣在人群中苦苦堅持著。
“余諧的秘密武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