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戰鬥並不在余諧控制中，而是交給了本能。

　　戰神訣似乎有了奇怪的變化，就連余諧自己都看不清有些招式，那簡直就像是余諧自己被分成了很多個，而且每個部分都能單獨控制劍域。

　　本來純粹的力量碰撞，變成了縹緲難測的劍域對抗。

　　而且余諧自己還殘存的理智變得無比清晰，他甚至感覺自己可以完全控制身體。

　　從一開始四神訣的相互配合就是只靠本能的戰鬥機器，但是現在余諧感覺，四神訣完全變成了可以掌控的東西。

　　就好像以前是發狂為代價獲得強大的力量，但現在，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擁有這樣恐怖的力量。

　　經脈之中的神力和劍域中的神力融和一體，周圍的所有地方都在余諧眼底，他像是在順流而下，輕松愜意。

　　而神選就不這麽輕松了。

　　她知道余諧有奇怪的方法，可以以極限的速度應對化龍之術的虛實轉換，但是這一次比起上一次，余諧的招式變得更快，而且更犀利了。

　　恐怖的力量，極致的速度，還有無處不在，像是纏在身上，令人不安的劍域，這個余諧是神選從未見過的。

　　兩人的戰鬥像是一場根本不會有結果的僵持，玉劍碰撞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甚至連綿成線。

　　神選如同遊龍，余諧如同雨雲，龍行於天，飄渺難測，但雨雲深沉，暗藏雷霆。

　　兩者就這樣，始終沒有分出勝負。

　　神選終於察覺到自己犯了多麽嚴重的錯誤。

　　她錯過了余諧最虛弱的瞬間，並且讓余諧變得更強了。

　　這一切的唯一願意就是因為她畏懼蠱蟲。

　　而畏懼，本來是蠻荒野人最不應該有的東西。

　　神選心中茫然，但手中劍卻越來越快。

　　這就是最後一戰了。

　　無論結果如何，神選都已經決定了。

　　她會完成這次獻祭，完成最後一個對元辰負責的任務。

　　神選心中的決心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這對余諧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他能察覺到神選心境有了變化。

　　現在的神選，就好像一個劍客。

　　當兩個劍客用盡全力戰鬥的時候，他們之間就能相互看到隱藏最深的想法。

　　這樣的洞察也許只會被用在殺戮，但是對於劍客而言，也確實是遠比任何了解都更接近內心深處的……

　　相識一場。

　　余諧的心中沒有任何其他念頭，他像是個機器。

　　或者一個生活得太幸福，除了一件事之外不想任何事情的怪物。

　　神選已經不會再嫉妒了，余諧生活得並不幸福，他就要死了。

　　他最在乎的人，那個公主，就要死了。

　　神選一拳將余諧砸飛了出去。

　　她收起了化龍之術，變回了化蛟時的樣子。

　　雖然這讓神選失去了在虛實之間行走的能力，但是神選也因此重新獲得了巨蛟一般的恐怖力量。

　　神選並不擅長化龍之術的戰鬥，她不是一個總能分心在虛實之間變幻的劍客。

　　還是現在拳拳到肉對她來說更舒服一些。

　　余諧搖晃了一下握劍的右手手腕。

　　剛才那一拳力量太大，余諧感覺自己的右手都快要失去知覺了。

　　有那麽一瞬間余諧懷疑神選到底為什麽可以擁有這麽恐怖的力量，然後他就明白，其實是自己還沒有恢復。

　　神力和劍氣的區別在於，神力可以做到一切劍氣做不到的事情。

　　除此之外，神力並不會比劍氣帶來更多力量。

　　余諧讓自己的所有劍氣轉化成神力，這讓余諧能夠跟上神選的化龍之術，但是在力量方面，余諧並沒有太多改變。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只不過從很久以前，余諧就從來沒能勝過神選的力量而已。

　　戰鬥變成了狂風和雨雲的對抗。

　　余諧是被狂風吹散的雨雲，他的力量無法與神選對抗。

　　而且神選也有一種和山神訣一樣的發力方法，可以讓她與四神訣全開的余諧對抗。

　　恐怖的力量讓大地震顫，這場戰鬥仿佛是遠古的神戰。

　　沒人知道戰鬥可以持續到什麽時候。

　　就在這時，一個恐怖的神力湍流接近了。

　　這裡是蠻荒之地，這就是蠻荒之地最常見的景象。

　　神力湍流像是一道恐怖的旋風，其中裹挾著只能在湍流中生活的恐怖怪物，所至之處如同風暴過後，一切活著的甚至沒有生命的東西，都會被徹底改變，面目全非。

　　會有巨大的怪物在瞬間出生，也會有強大的怪物在瞬間崩散，這是一場狂歡，沒人知道哪個參與者就會在某個瞬間徹底退場。

　　余諧分心了。

　　元聖的短劍在他身上，火堆邊的周靖是沒有任何保護的。

　　神選看出了余諧的膽怯，她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余諧並沒有顯露出破綻，但是他已經開始強迫自己行動了。

　　他正在朝著周靖退過去。

　　神力湍流的速度可以快到不可思議，就算下一個瞬間它就來到周靖頭頂都有可能。

　　神選突然停了下來。

　　她收起了化蛟之術。

　　余諧不管不顧地朝著周靖衝了過去。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神選收手絕對不是放棄了戰鬥。

　　那更像是為了接下來的一招蓄力。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神力湍流來到了三人身邊。

　　恐怖的黑暗風暴籠罩了一切。

　　神選看著余諧，露出了笑容。

　　“你也許聽說過，神選就算在文明之地，身邊也有神力湍流。”

　　神選緩緩升起，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手在托著她。

　　“但其實，那樣的神力湍流根本無法與蠻荒之地中自然形成的相比。”

　　“當然，就算是這樣恐怖的神力湍流，也還是會被神選的力量控制。”

　　神選低頭，對著余諧伸出一隻手。

　　“現在，就讓這場戰鬥結束吧。”

　　然後恐怖的力量朝著余諧衝了過去。

　　那是一場單純的天災，神力匯聚成湍流，如同無盡的風暴，一刻不息，朝著余諧衝了過去。

　　就像是站在風暴中的海面之上，周圍沒有什麽不在狂暴地呼嘯，就連大地也被卷起，瞬間就變成高山深谷。

　　余諧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