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圭在椅子上顫抖，簡直就像是個篩子。
　　余諧無奈地搖搖頭:“別緊張，我還沒有下結論呢。”
　　周圭顫抖著搖頭:“不是我……”
　　余諧笑了。
　　他的笑容，像是遊龍或者神選，其中帶著普通人根本無法面對的氣息。
　　“證明給我看。”
　　周圭幾乎拚盡了全力，開始說出他知道的一切。
　　“大司徒是陛下的人，太子不喜歡他，太師也不喜歡他……”
　　余諧一邊繞著周圭轉圈，一邊點頭:“很好，繼續說，我能記住。”
　　“但是那次大司徒出事，沒人知道是為什麽，他之前是在徐國幫忙解決了神選，整個徐國都倒向了帝國，這是大司徒一直在努力的事情，結果後面卻聽說，私學劍客對秘衛七劍奴出手，讓皇帝很不高興，要大司徒去劍壇和私學劍客交涉。”
　　余諧漫不經心地看了周圭一眼。
　　周圭幾乎徹底崩潰。
　　因為那目光根本就不屬於人類，而是一個怪物。
　　周圭連忙顫抖著繼續:“這是太師的意思，那時候控制七劍奴的人也是太師，那一天他叫我過去，說了這件事，並且讓我準備好接任天龍將軍……”
　　余諧停下了腳步:“這個太師，是什麽人?”
　　周圭連忙回答:“太師周宗，是皇帝的叔叔，先帝的時候並沒有做什麽官，但是皇帝信任他，繼位之後讓他做太師，負責管理王室，皇帝一直很信任他，不然就不會把秘衛七劍奴交給他了。”
　　余諧點點頭:“繼續。”
　　“皇帝想都沒想，就同意了太師的建議，因為他想讓大司徒離開徐國，好繼續他的計劃……”
　　余諧點點頭:“皇帝的計劃是?”
　　“讓徐國進貢。”
　　余諧愣了一下:“這不是理所應當?還需要計劃?”
　　周圭點頭:“皇帝想要的太多，大司徒之前否了他要的數字，因為徐國根本拿不出來，恐怕會直接倒向東齊。”
　　余諧點頭:“接著呢?周清在劍壇……那時候七劍奴在誰手中?”
　　周圭點頭:“太師。”
　　余諧長長地出了口氣。
　　“但是有沒有可能是皇帝呢?他恐怕不會放心將秘衛劍奴交給任何人吧?”
　　周圭搖頭:“皇帝信任太師，那時候秘衛劍奴的控制確實在太師手中。”
　　余諧點點頭:“那你知道，大司徒是怎麽死的嗎?”
　　周圭猶豫了一下。
　　余諧看了他一眼。
　　“是私學劍客殺了他！”
　　余諧愣了一下:“這就是你這個天龍將軍知道的事情?還是說，當時根本就沒有飛魚內衛在劍壇?”
　　周圭點頭:“劍壇是墨家的地方，飛魚內衛根本無法接近，而且也沒必要關心那片蠻荒之地，大司徒死後，是控制著秘衛劍奴的太師告訴了我發生了什麽。”
　　余諧長歎了口氣:“原來如此……飛魚內衛，也沒有我以為的強嗎……”
　　周圭顫抖著不敢說話。
　　“對了，好像從剛才開始，你就一直在說太師的事情啊。你跟太師有仇嗎?”
　　周圭張口結舌。
　　“怎麽，讓你做這個位子的難道不是太師?”
　　周圭卻突然站了起來:“大司徒的死就是我和太師的仇！”
　　余諧突然笑了:“抱歉，我不會為你報仇的。”
　　周圭愣了一下。
　　“你以為我會讓你利用?”
　　周圭一時無言。
　　余諧搖搖頭:“不過我很奇怪，你說的都是實話……”
　　周圭還是沉默，他已經放棄了。
　　余諧點點頭:“如果讓我知道你說了一句假話，那我就會讓你死得很印象深刻。”
　　說完，余諧收起了劍域，走了出去。
　　周圭癱坐在椅子上，很久都無法站起來。
　　然後周靖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房間。
　　“做得好。”
　　周圭搖搖頭:“有必要嗎?”
　　周靖點點頭:“當然有必要，太子解決皇帝，太師解決太子，而我們，需要一柄天下無雙的劍，才能解決太師，畢竟他手裡可是掌握著封天台。”
　　周圭搖頭:“我說的不是這個。”
　　周靖轉臉看了周圭一眼。
　　“余諧曾經為了您出生入死！難道就不能直接告訴他真相嗎?非要這樣拐彎抹角……”
　　周靖搖頭:“為了帝國，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做，你只需要知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就夠了。”
　　周圭沉默不語。
　　“約束好飛魚內衛，別死在太子手裡。”
　　說完周靖就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余諧在帝都呆了幾天。
　　他在帝都寬闊如同廣場的街道上行走，雖然到處都能看到飛魚內衛，來往商旅，卻還是感覺，這是個很空曠的城市。
　　巨人不會為人類修建城市。
　　而他們住在這裡的時候，也許這裡才是一個熱鬧的都市。
　　神明在街道上穿梭， 恐怖的力量籠罩著整個世界。
　　余諧朝著大藏書庫走了過去。
　　李滄一臉詫異地看著余諧，就好像完全不認識他。
　　“你……”
　　余諧笑笑:“我來兌現承諾。”
　　李滄一臉驚喜，然後驚慌地看了看四周，連忙把余諧拉進了大藏書庫。
　　“你是私學劍客，現在在帝都是被通緝的！”
　　余諧無奈地笑笑:“飛魚內衛抓不住我。”
　　李滄看了余諧一眼:“你的衣服真好看，精神，我聽說了你跟長公主的事情。”
　　他歎著氣把余諧帶到自己的小房間，然後遞給他一杯茶。
　　“謝謝你救了長公主，至少她活下來比死在西秦的殺手手裡好多了。”
　　余諧點點頭，拿出了一塊玉版:“答應你的元聖遺卷。”
　　李滄笑著接過來:“但是我可無法解讀神之書。”
　　余諧笑著搖搖頭:“用光，可以透過玉板，放大，下面的大廳就很適合。”
　　李滄想了想:“那次你……”
　　余諧無奈地笑笑:“那次我是火中取栗，任何人都不敢相信。”
　　李滄卻並不在意:“不，你是個天才！我可從來沒想過還能這樣解開神之書！”
　　於是兩人說了幾句，然後余諧喝完茶，就離開了。
　　對他而言，這不過是無聊的消遣而已。
　　然後余諧就去了那個鐵匠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