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諧右手五指並攏如劍,刺穿了力天帝的胸口。
然後力天帝露出了無比驚訝的神色。
他感覺到了力量消逝,還有死亡的寒意。
那對於不知道死亡是什麽的天神而言,是無盡的死寂。
力天帝無力地跪倒在地。
他掙扎著抬頭看著余諧:“為什麽?”
余諧低頭看著力天帝,沉默以對。
力天帝,徹底敗北,死亡。
……
有那麽一瞬間,余諧站在原地,茫然無措。
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然後周靖把手放在余諧的肩膀上:“結束了。”
余諧搖搖頭,然後轉過身。
周靖笑著看著余諧:“結束了。”
“我們贏了。”
余諧看著周靖,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他轉身看著一邊的墨連城。
就算只是解除力天帝的威脅,就已經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價,在余諧眼中,這是一場慘勝。
衛遠站了起來,他轉身走到余諧面前。
“師父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戰死,那不是你的責任……”
“你在天外天,把那個麻煩解決了嗎?”
余諧沉默了一下,然後搖頭。
衛遠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周圍的劍客都一樣。
他們沒有想到,余諧居然沒有解決那個麻煩就回來了。
余諧歎了口氣:“我知道該怎麽解決,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衛遠點點頭。
“我要帶師父回西秦安葬他了。”
余諧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
衛遠轉身對其他的劍客點點頭:“告辭。”
然後他就和其他西秦的劍客一起離開了。
那之後,四方伯候的劍客們都一起離開了。
這裡只剩下了余諧和周靖,還有南華陽和劍一。
“你們……”
南華陽慘笑一聲:“我已經……無所謂去哪兒了。”
劍一笑笑:“我也一樣,不過暫時就在這裡吧。”
余諧心事重重地點頭:“帝國就要結束了。”
劍一點頭:“那不是我的麻煩。”
余諧歎了口氣。
然後幾個人就離開了崩裂的皇宮和皇城,回到了帝都。
這裡現在是一片末日景象。
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帝都受到的破壞不多,但是那像是天神戰爭一樣的場景,皇宮和皇城崩裂,讓整個帝都中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就像是沙塔倒塌,不可收拾。
本來就知道帝國不可能繼續存在的人們,終於徹底決定離開這裡了。
但是那個余諧四個人無關。
南華陽獨自留在了皇城上面,劍一在他身邊,余諧和周靖兩個人去收起了瓊林樓和摘星樓。
然後他們一起回到了皇城下面,走進了一個院落。
周靖笑著讓余諧住進了一個房間。
“這裡是什麽地方?”
余諧很有些意外,這個院子在帝都巨大的建築之中顯得格外小巧,讓人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周靖笑笑:“當初輸給你之後,我就悄悄布置了這個院子。”
“那時候雖然我一直不想放棄,但是有時候也會想,要是你讓我放棄帝國,那就藏在這裡,度過余生。”
“大概算是忙碌之外的小小消遣吧。”
余諧看著周靖沉默了很久。
周靖笑著看著余諧:“我知道天外天發生了什麽,你在害怕?”
余諧沉默著點頭。
周靖搖搖頭:“力天帝也已經不在了,無論是什麽,只要我們一起,都一定可以面對。”
余諧看著周靖,終於還是長長地歎了口氣:“我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
周靖愣了一下。
余諧沉默了一下:“這個世界正在慢慢成熟,它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但是我一個人得到了太多的仙氣,對於世界而言,這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禍患。”
周靖陷入了沉默。
這樣的事情,她連想象都根本無法想象。
但是聽余諧所說的意思,又好像有點道理。
周靖也是修煉過仙術,對於天道有很清晰的感覺,她知道現在這個世界確實不對。
“一定有辦法的,你不要在意。”
余諧搖搖頭:“我已經修改了天道,為了徹底斬殺力天帝,我想以後一定會有更麻煩的事情出現……”
周靖搖頭:“我們以前也碰到過數不清的麻煩,但是最後還是贏了。”
余諧沉默著點頭。
周靖看著他笑笑:“你只是需要休息,一切都會好的。”
余諧點點頭。
……
南華陽坐在只剩一半的皇城上面,遙望著西邊。
劍一在他身後歎了口氣:“這種事情誰都想不到,墨連城也是以一個劍客的姿態戰死的。”
“你就不要太傷心了。”
南華陽點點頭:“其實在一切發生之前,我就知道他要這麽做了,這麽做就一定會死。”
劍一沉默了一下。
他從來沒有想到,在一切發生之前南華陽就知道了墨連城的決心。
南華陽搖搖頭:“本來可以不是墨連城,可以是任何人,甚至可以沒有人,但是墨連城還是這麽做了,我有時候覺得他行事常常莫名其妙,只是從來沒有辦法阻止他,這次也是。”
劍一長歎著拿出了一壇酒,還有兩個玉盞。
“帝國的皇家倉庫裡面有不少好東西,我趕在來不及之前拿了這些。”
南華陽笑了:“你不怕周靖找你的麻煩?”
劍一一笑:“她要是來了,自己和余諧去取兩個玉盞,最多一起喝了,有什麽大不了。”
說著劍一將玉盞放在地上,在壇中酒倒在其中。
那是琥珀色的酒水,帶著某種花香,聞起來有一絲清冷的苦澀。
南華陽拿起玉盞一飲而盡。
“好酒……”
劍一搖搖頭:“真是暴殄天物,你真的知道這酒是什麽味道嗎?”
南華陽仰天大笑:“無雲枝上雪,風靜香自來,豔絕何人見,甘甜無蜂采。”
劍一沉默了一下。
“這酒是甜的。”
南華陽長長地出了口氣:“不錯。”
劍一搖搖頭:“你真的嘗出來味道了嗎?”
南華陽笑著搖頭:“再來。”
劍一隨意揮手,酒壇飄起,將酒水倒進南華陽手中玉盞。
“冰上浮雲易消散,雪深香冷人難知,常人認作岩間雪,十年生死方能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