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時間能夠抹去一切,太公這樣強大的人類,一樣活不過百年,他死之後,苦心留下的一切布置也早就被帝國用各種愚蠢的方式徹底毀掉了。
幻影看著眼前的封天台,然後隨意揮手,讓虛影散去了。
周宗曾經是天帝,對封天台了如指掌,這樣的記憶同樣留給了力天帝,幻影對封天台裡面的一切一清二楚,根本沒有繼續看下去的必要。
周靖對此茫然無知,但是她很清楚,無論做什麽,幻影都能看到。
除了在封天台之中。
從太公搶來五城十二樓開始,皇帝就一直是唯一的封天台主人,只要是皇帝,他自己就是,而不是皇帝的人絕對無法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其實,現在整個天下還在帝國手中的五城十二樓,除了瓊林樓的主人是余諧之外,就只有封天台有真正的主人。
就連曾經周宗掌握了沉劍池,也不是沉劍池的真正主人。
因為沉劍池的真正主人必須是經歷血水洗禮卻未曾失去劍心的人,余諧甚至都比周宗更接近這個位子。
而作為封天台真正的主人,周靖能夠接近這個十二樓之一真正的核心。
太公為帝國留下最強大的武器。
那不是絕地天通。
沒人知道,其實封天台是空心的。
但是只有它的主人才能自由進出。
周靖站在眼前巨大的空間之中,看著一個盤腿坐在地上的老人。
他已經死了。
但是老人的屍體依然坐如鍾,腰背挺立。
這是一個像是獅子一樣的老人,臉上帶著無盡狂傲之氣,劍氣在身上蒸騰,鋒銳之氣令人心生畏懼。
周靖站在太公面前,停了下來。
然後她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玉板。
那是一塊一劍氣刻下信息的玉板,以周靖的遊龍境劍氣修為,能夠看清上面寫的東西。
在這個瞬間,周靖長長地出了口氣。
她感覺到了希望。
在漫長的時間之後,這是如此奢侈的東西,周靖久久不能言語。
然後她長長地歎了口氣。
這就是余諧暗示的關鍵,所有東西裡面最重要的部分。
太公曾經面對天神,對於天帝重臨這種十巫和十二元辰全部知道的事情肯定一清二楚,至於人心險惡,時間帶來的懈怠,更是心知肚明。
所以在安排了絕地天通之後,太公還安排了最後的反製手段。
那就是藏在這塊玉板中間的東西。
雖然過了一千年還要靠太公幫忙實在很可恥,但是為了人類的延續,這些都無所謂了。
周靖隨手將玉板捏成了粉末。
那麽到了現在為止,所有需要準備的東西都已經完成了,剩下唯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耐心等待最後的時刻了。
當然,劍客們還是要竭盡全力修煉仙術,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和力天帝對抗。
……
幻影眼中,一切都還是按部就班地繼續著。
而且這些劍客的計劃確實很有些威脅。
周靖似乎終於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她徹底成為了封天台的主人,這一點雖然其他劍客都不知道,但是站在天道之中的幻影看得一清二楚。
再也沒有什麽東西像是五城十二樓一樣與天道相接如此密切了,因為它們一開始被建造的時候,天上的封印還沒有完成。
如果周靖想要用這股力量對抗力天帝的話,大概就是他們能夠得到最強大的力量了。
只可惜,這遠遠不夠。
力天帝的強大根本不是什麽五城十二樓能夠對抗的。
但是余諧可以。
幻影慢慢理清了自己面前的一切。
最重要的,永遠都是周靖打開天上封印的計劃。
當然,最強大的對手是余諧,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根本不會是力天帝的對手。
而且幻影也已經無法再干擾到余諧了。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幻影無論如何也不明白,為什麽之前一直心緒不寧的余諧現在變得如此冷靜。
原因自然是余諧相信周靖一定能想出他的暗示,面對力天帝,他們終於有了一絲勝算。
但是幻影並不知道。
他只是一直小心關注著劍客們。
而此時,南華陽他們的仙術修煉也已經到了全部能夠看到幻影的程度。
雖然他們都感覺很不舒服,但是有南華陽和墨連城解釋,倒是並沒有在意。
不過他們並不知道,此時的幻影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幻影是天道,天道無處不在,自然流動。
也就是說,當幻影想要阻止這些人修煉仙術的時候,他自然能想到唯一能夠成功的辦法。
而像是南華陽和墨連城一樣完全免疫了幻影,唯一的原因就是無論什麽也沒辦法擾亂他們的心境。
之前的余諧和現在的劍客們,就沒有那樣的力量了。
周靖花費了太多時間在別的事情上面,這是聰明的做法,因為她根本沒辦法讓劍客們修煉仙術的速度變快,但是她似乎忘記了,這是現在對於所有劍客來說最重要的事情。
這是整個人類唯一的希望。
當然,對於幻影而言,這是徹頭徹尾的錯誤,再明顯不過的破綻,最好的攻擊缺口。
於是在所有劍客面前,本來就十分令人厭惡的幻影開始變得更加多話起來。
而此時,所有人都還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麽。
仙術的修為越高,能夠看到的天道就越多,而在力天帝就掌握著所有天道的現在,這就意味著越是接近幻影掌握的區域。
於是所有人眼前的幻影都變得更加危險起來。
他仿佛無比了解他們。
所有人都開始回憶起不願意回憶的東西,面對曾經最畏懼的可能。
衛遠和郅嫣坐在房間裡,然後突然一起抬頭看著房門。
門後走進來的是墨連城。
還有申苦。
“余諧已經解決了力天帝,我們贏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劍客,什麽帝國,余諧繼承了周靖的皇位,他現在是天下的主宰,所有人都很高興,我們可以回家休息了。”
郅嫣點點頭,轉身看著衛遠:“你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