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就好像綠色融入霧氣之中，變成一片迷蒙。
　　“如果你在瓊林樓殺了我，那就不會有這些西秦的殺手，在我死後，北辰劍也可以留在你手中，不會落進配不上它的人手中！”
　　周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但剩下的全是迷茫。
　　“抱歉……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到這種事情。”
　　余諧看著周靖，歎了口氣。
　　周靖轉身看著余諧，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找你?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在乎的人！可是現在你就要死了！”
　　余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放心，西秦的殺手還殺不掉我……”
　　“但是巫士可以。”
　　周靖看著余諧，雙眼中滿是痛苦:“蠱蟲已經在你體內扎根了。”
　　余諧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預感:“那是?”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第一次出手就用了最珍貴的天命無常，但是你確實已經被種下了蠱毒……而就在剛才，輕風細雨弩箭上的毒藥讓蠱毒第一次變化了。”
　　余諧點點頭:“明白了，那麽最後蠱毒會變成什麽?”
　　周靖慘笑一聲:“重要嗎?無論是什麽，你不死西秦殺手不會放棄，總有一天，蠱毒會變成你根本無法對抗的怪物！”
　　余諧點點頭:“明白了，那我們趕在那之前到學宮不就行了。”
　　周靖愣了一下:“你是說巫彭?”
　　余諧點頭:“只有十巫才能對抗十巫。”
　　他看著周靖長長地歎了口氣:“不過我不敢確定什麽時候就會撐不住，為了救我，你願意堅持到學宮嗎?”
　　周靖看著余諧，雙眼中滿是迷茫。
　　最終，她長歎了口氣。
　　“走吧。”
　　……
　　“整個玄淵不過百隊萬人，為了一個長公主，就要出動千人，足足十分之一，有必要嗎?”
　　西秦的中車監趙遠和備東校尉秦高坐在一起，遙望著遠處。
　　“長公主雖然是個花瓶，但她手中是北辰劍，帝國三神劍之一，太子想要這個想瘋了，無論多少人都不為過。”
　　趙遠臉上帶著悠然的笑容，與他相反，秦高一臉擔憂。
　　“但是長公主身邊是瓊林樓主余諧，他在私學劍客之間地位很高，我們真的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趙遠點點頭:“你已經學會思考長遠了。”
　　“私學劍客是我西秦抵抗秦野最大的依仗，無論是法家的官吏，還是墨家的工匠，所以私學劍客絕對不能得罪。”
　　秦高聽到這句話，反而更迷茫了。
　　“那我們?”
　　趙遠笑笑:“既要拿到北辰劍，又要不得罪這位瓊林樓主。”
　　秦高一臉苦笑:“未免強人所難了吧……”
　　趙遠點頭:“如果不難，又怎麽會輪得到玄淵出動?”
　　“所以我才讓調動千人，而且還不夠，雖說時間來不及，但我要調動八千人。”
　　秦高一臉詫異:“這樣的話……”
　　趙遠點頭:“後果很嚴重，我會一力承擔，君侯安排的事情，我自然要做好，這是我下的命令，與你無關。”
　　秦高一臉感動，卻還是搖頭:“但這樣一來，只有兩千人，勉強維持而已，一旦有事，根本無法處理！而且我們眼前不過是個瓊林樓主，八千玄淵，就算是墨連城都能斬殺了！”
　　趙遠擺擺手:“誰說我要斬殺余諧?”
　　他歎了口氣:“你這個人，雖然掌握玄淵，倒是沒有什麽壞心思，這是君侯最看重你的地方，但是有時候也要能學會變通。”
　　“我們出動八千玄淵，是為了殺人嗎?是為了讓大司馬看見，讓太師看見，讓太子看見，看清楚，我西秦對帝國，對王室忠心耿耿！區區一個花瓶長公主，就因為太子吩咐，我們就動用八千玄淵，這不叫忠誠，什麽是忠誠?”
　　“至於瓊林樓主，他現在不是已經中了天命無常的蠱毒嗎?隨便變一變，引一引，然後在東齊學宮那裡，布下埋伏，誰都想得到只有十巫才能對抗十巫，在那裡以蠱毒製住余諧，然後殺了長公主拿走北辰劍，再解開蠱毒，如此一來皆大歡喜。”
　　秦高搖搖頭:“學宮是私學劍客聚集之地，在學宮門口這麽做……”
　　趙遠大笑:“學宮是哪個私學劍客聚集之地?墨連城會去嗎?南華陽會去嗎?法家申苦會去嗎?”
　　“你要知道，伏龍啞童是從瓊林樓來的，他親自承認是余諧令他來到西秦。不要在意學宮裡面的那些人，他們是私學劍客，但卻都是些無用之人。”
　　秦高歎了口氣:“我會去做。”
　　趙遠看著他搖搖頭:“好了，這些鬼蜮伎倆，勾心鬥角你不喜歡，所以君侯才讓我在你之上，掌握玄淵，總之你就好好做事， 這些東西我去想就行了。”
　　秦高點點頭:“我明白。”
　　然後他就離開了。
　　隻留下趙遠站在原地，遠望著這宋國之內的荒野。
　　“余諧……若你能為我西秦所用，必定是無雙國士，極盡榮寵，若你能遺世獨立，倒也一樣左右逢源，如魚得水……但你如果真的要奉長公主為主，為帝國做事，那恐怕，就無法善終了……”
　　趙遠手握佩劍，沉吟不語。
　　“周清啊周清，你可真是死得好……”
　　……
　　已經兩天時間沒有再見到西秦的殺手了，余諧雖然有點意外，但是也沒有在意。
　　“你覺得這一千個西秦殺手會在哪裡等著我們?”
　　余諧眼前的荒野之上，什麽都沒有。
　　“前面最近的小城，或者村落。”
　　周靖走在余諧身邊:“西秦的殺手和軍隊差不多，也要吃飯，也要睡覺，千人十隊這種大規模的集結，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會選在某個小城。”
　　余諧點點頭:“我們也最好快點找到有人的地方……”
　　雖然兩人都是幾乎劍氣無限，但是比起騎馬，還是慢了一些。
　　正這麽說著，周靖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
　　余諧也停了下來。
　　“遠處好像有人煙，應該是個村子。”
　　余諧跟著周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了一道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