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問題是,時間會不會不夠。
殺手的羅網並不算什麽,以余諧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闖過去,更何況身邊還有個神劍劍客周靖,但是殺手們搶走了馬匹。
仔細想想,讓巫鹹詛咒周靖的就是他們,殺手不可能不知道余諧兩人多麽需要時間。
這反而是個無解的殺手鐧了。
“這裡沒有墨家的據點?”
余諧看著四周。
“你在看什麽?”
“我想找墨家的人幫忙。”
周靖點點頭:“值得一試。”
余諧朝著街道一邊的鐵匠鋪走去。
那裡沒有鐵匠,只有一個看上去很稚嫩的學徒。
“我是瓊林樓主余諧。”
余諧看著那個學徒,一口氣把話說完:“我需要墨家幫助,無論什麽報酬我都可以答應。”
學徒一臉平靜地看著余諧,點了點頭。
余諧點點頭,轉身就走。
“墨家一定會幫忙……”
余諧知道墨家劍客一定會幫忙,但是他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不要想那些了,我們走吧,必須趕在你身上的蠱毒無法挽救之前趕到學宮。”
余諧點點頭,就跟著周靖離開了小城,朝著北方前進。
一路上兩人雖然全力趕路,但始終留了一絲警惕。
可是西秦的殺手卻始終沒有出現。
一直到日落時分,兩個人停下來準備吃東西,都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殺手出現的痕跡。
“怎麽回事?”
余諧心中不妙的預感更強烈了。
“他們在拖延時間?”
余諧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如果殺手真的這麽做,說不定周靖的詛咒真的會來不及解開。
“也許是,但那無所謂,如果沒有殺手身上的毒,沒有巫士引動,你身上的蠱毒就不會變異,我們就一定來得及趕到學宮。”
周靖坐在火堆邊,長出了口氣。
但是余諧的臉色馬上暗了下去:“但是你等不了那麽久。”
周靖無奈地搖搖頭:“我都快要忘記,一開始找你是想幹什麽了。”
余諧抬頭看著周靖:“難道現在你還沒有改變想法嗎?”
周靖歎了口氣:“我怎麽想已經無所謂了,但是你必須活下去,不要想那麽多,你現在不也只是想早點趕到學宮嗎?”
余諧點頭。
天黑之後,兩人輪流守夜。
余諧先睡,之後醒來,周靖睡去。
余諧獨自坐在火堆旁邊,看著躺在另一邊的周靖。
四野無人,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兩人相互守望。
有那麽一瞬間,余諧心中狂怒難以抑製。
王室殺死了周清,現在他們還要殺死周靖。
一個從自己親人身上都得不到親情的人。
這就是王室喜歡做的事情,他們到現在都還緊追不舍,就是為了讓周靖一定要死。
而周靖身邊,只有余諧自己一個人。
郅嫣有申苦,衛遠有墨連城,墨連城有他已經死去的師父,余諧有衛遠郅嫣阿魚南華陽,就連阿魚都有余諧。
但是周靖只有一個人。
這不公平。
如果說生在王室享受了人上人的好處,就要付出代價,那被關在深宮之中的周靖享受過什麽好處嗎?
余諧總是忍不住想起周清。
他忍不住開啟了戰神訣,讓劍氣衝散自己的思考,才能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在那個瞬間,余諧站了起來。
戰神訣的直覺在他之前察覺到了殺手的靠近。
余諧走到周靖身邊,伸手搖搖她的肩膀。
但是周靖無動於衷。
余諧突然反應過來,現在是午夜,又到了周靖每天晚上僵死的時候了。
他朝著殺手接近的方向衝了過去。
必須把戰場留在遠離周靖的地方,否則輕風細雨一定會誤傷。
至於被殺手調虎離山這種事情,余諧暫時還管不了那麽多,畢竟他只有一個人。
劍氣在玉劍上發著光,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帶,直衝殺手的羅網。
此時的殺手已經完成了布置,就像是獵人,耐心等待著獵物掉進陷阱。
余諧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陷阱。
然後十個巫士同時出現了。
他們圍繞著余諧站定,組成一個圓環,同時將手中的木杖頓在地上。
那個瞬間,一股奇異的波動籠罩了余諧周圍。
整個空間仿佛都在扭曲,世界變得模糊起來。
余諧站在原地四神訣全開,放低身體,一劍橫斬。
閃光的劍芒在空中留下一個白光組成的環形平面,但是卻沒有切開任何東西。
余諧站在原地看著眼前。
一道透明的漣漪組成了半球,將他困死在內。
而剛才那一劍證明,劍氣是切不開這個牢籠的。
余諧向前一步,提劍自下而上斜著斬出。
這一劍玉劍上沒有任何劍氣,但是四神訣全開的力量無比恐怖。
但那道束縛安然無恙,就好像抽刀斷水,漣漪只是閃過一絲波動,然後就恢復原狀了。
余諧還想再做點什麽,可是已經做不到了。
一股黑色的濃煙突然從漣漪另一邊衝了過來, 落在了余諧身上。
那個瞬間,余諧體內一股劇痛升起,走遍四肢百脈。
余諧無力地跪倒在地。
就算是以戰神訣封閉了劍氣流動,那股撕裂一般的感覺還是順著經脈瞬間走遍了全身,余諧已經習慣了戰神訣的劇痛,但還是在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接著,他癱倒在地,不由自主地開始掙扎。
這已經不是余諧自己能夠左右的了,戰神訣完全接管了他的身體,每一塊肌肉自己決定要怎麽做,讓余諧直接變成了一灘無力的肉塊。
但是這樣一來,那無法抵抗的痛苦被抑製住了,甚至開始慢慢退散。
余諧還是躺在地上。
戰神訣抽離理智,讓他完全能夠忍受這樣的痛苦。
然後那道漣漪消失了。
一群殺手手持弓弩,一層層如同浪潮一樣,慢慢走到了余諧身邊。
雖然他們還是緊繃著神經,死死盯著余諧,但殺手身後的人們已經放下心來。
“他還活著。”
“但是離死不遠了。”
一個一身重甲,臉上帶著神明面具的百夫長,站在一個身穿黑袍,臉上帶著動物面具的巫士身邊,兩人看著余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