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諧完全沒有聽說過什麽三表法，劍一也一樣。

　　南華陽搖搖頭:“不用在意，他們說的並不如你說的簡潔，也沒有這麽……符合實際。”

　　余諧笑笑，看樣子南華陽真的被說服了。

　　雖然余諧知道他說的是絕對正確的，但是能不能被接受就不一定了。

　　越是正確的東西就越簡單，越容易理解，但在古代，真理宣揚自己要以科學先驅的生命為祭品，而現代，偽科學永遠不死。

　　就算南華陽真的相信，並且理解了余諧在說什麽，但正確的推導方式，正確的驗證方式，還是幾乎隨時可能出錯。

　　追求所謂的道，也就是真理，是一個在深淵上走鋼絲的無盡旅程，余諧自己沒有走過，但他從來沒想過南華陽能走多遠。

　　“這是一切的基礎，其他的……追求符合實際，不追求其他任何東西，這一點很重要。”

　　余諧想了想，搖搖頭:“沒了。”

　　南華陽搖搖頭:“但這只是定金，別想著隱瞞，你確實懂得很多東西，真不可思議，是瓊林樓告訴了你這些，還是這些讓你得到了瓊林樓?”

　　余諧無奈地笑著搖搖頭:“都不是。”

　　南華陽歎了口氣:“你不想說，也無所謂，不過你該想想，我們也是在做一次實驗，說不定你多說一點就能多一點把握。”

　　余諧一臉驚訝地站了起來:“你們本來沒把握?”

　　劍一蠻不在乎地瞪了余諧一眼:“不然呢?你以為這世界上有別人能做到這種事情嗎?我們給你的希望只有千分之一，別人連千分之一都給不了你。”

　　余諧無奈地歎了口氣:“算了……”

　　仔細想想，真要是失敗了，他也沒有什麽損失，反正從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的東西，失去了也沒什麽。

　　“我想想啊，有沒有什麽好用的……”

　　關系到自己能不能感知到劍氣，余諧覺得還是多努力努力更好。

　　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到什麽東西。

　　不過仔細回想一下生物課的內容，好像南華陽的計劃並不那麽靠譜。

　　“你那個生生不息，斷指能長出來嗎?”

　　余諧一臉緊張，要是南華陽否認，那他就沒希望了。

　　南華陽看了余諧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頭:“能，斷了右臂左腿都能長出來。”

　　余諧瞬間陷入了狂喜。

　　他並沒有注意到，說這句話的時候，南華陽一臉意味深長地看了一邊的劍一一眼。

　　“這有什麽區別嗎?”

　　余諧笑笑，他現在心情不錯:“人的身體受到損傷之後可以恢復和不可以恢復的部分是不一樣的，如果感知劍氣的部分不能恢復，生生不息之術又沒有用的話，就永遠長不回來了。”

　　南華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好像還真是這樣……”

　　劍客受傷是很常見的，這樣的區別，南華陽只要隨便回憶一下就能區分出來。

　　“你們的實驗太草率了，連基本的計劃都沒有。”

　　余諧雖然是在抱怨，但這一切已經開始，沒有回頭路了。

　　“你該對我們道家有點信心，生生不息之術比你以為的更強。”

　　余諧無奈地笑笑:“這個世界有劍氣和神力，希望奇跡會出現吧……”

　　其實仔細想想，劍氣和神力這種東西能存在根本不科學，不過余諧不在乎。

　　“今天就到這裡吧，作為定金來說，你所說的完全足夠了。”

　　南華陽站起來看看天邊剛剛升起的月亮:“你需要休息，還有多吃些東西，生生不息之術會幫助你恢復，這段時間盡可能不要受傷。”

　　余諧點點頭，這基本相當於做了手術，他懂的。

　　於是余諧從窗戶回到了瓊林樓裡面，到頭就睡。

　　只剩下南華陽和劍一留在孤峰頂上，對月長歎。

　　“雖然這個方法在你身上成功了一次，但是現在看來，我們還是太草率了。”

　　南華陽開始覺得後怕，如果真的像余諧擔心的那樣，生生不息無法讓感知劍氣的部分重新恢復，那這個交易就徹底失敗了。

　　“之前我們可不知道他居然知道這些，”劍一無奈地搖搖頭，“這個人，恐怕真的是你看到的那個人。”

　　南華陽歎了口氣:“其實我早就放棄了，那個所謂天生得道之人，也許只是個幻想，但余諧……”

　　劍一笑笑:“如果你放棄，那這個余諧就讓給我吧，和你不一樣，我要的東西可是容易多了。”

　　南華陽無奈地搖搖頭:“我的計劃更重要。”

　　劍一搖頭:“你都不知道我的計劃是什麽……”

　　“是看穿劍術的本質，”南華陽一語中的，“你還會想要其他什麽東西嗎?”

　　劍一無言以對。

　　“我猜對了?”

　　劍一無奈地點頭。

　　南華陽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余諧渾身劇痛。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並沒有受傷。

　　雖然很疼， 但似乎並不影響行動，余諧收拾洗漱，然後轉身鑽出窗戶。

　　南華陽和劍一早就醒了。

　　“你感覺……”

　　“渾身疼。”

　　余諧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南華陽的問題，這種劇痛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感知劍氣的部分已經開始恢復了。”

　　南華陽臉上的表情是高興居多，讓余諧有點意外。

　　“如果現實符合推導的結果，那就代表著推導是正確的，對吧?”

　　余諧有點意外地看了南華陽一眼:“你之前推測過我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南華陽點頭:“就像是盲人痊愈後看到光線，第一反應是雙目疼痛，淚流不止。”

　　余諧大概能明白一點，也就是說，他感知劍氣的能力確實正在恢復。

　　“真的?”

　　不過這個過程太快，讓余諧有點難以置信。

　　“生生不息之術比你以為的更強，”南華陽把右手放在余諧肩膀上，又一次，清涼的感覺傳遍余諧全身，“你的傷已經開始恢復了。”

　　“那，什麽時候能完全恢復?”

　　劍一走過來笑笑:“只要一月。”

　　但是南華陽卻搖搖頭:“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