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直接把佩劍拔了出來。
鍾修卻像是忍不住一樣笑了:“我不說,大司徒也知道我們和國君說了什麽。”
徐文卻並沒有相信鍾修的說法:“飛魚內衛在徐國並沒有落腳點。”
鍾修大笑起來:“大司徒在徐國布局了七八年,你真的以為飛魚內衛在徐國沒有落腳點?”
鍾修指指王宮的方向:“很多時候,傳遞信息不需要什麽高貴的身份,顯眼的地位。”
徐文瞬間感覺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國君的計劃注定被大司徒知道,我不過是順其自然,而且如果大司徒的計劃成功,徐國依然是國君的徐國,強大的徐國。”
徐文看著鍾修,沉默了很久。
“你向上爬的旅途,什麽時候才會停下來?”
鍾修笑著搖搖頭:“等我做到大司徒的位子吧,當然這種事情太遙遠了,現在不用想。”
徐文冷笑著搖搖頭:“現在,你要做的事情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鍾修搖頭:“我沒有背叛國君,大司徒也沒有接受我的計劃,現在我還是國君的人,不過在這個計劃完成之後,大司徒會看清我的才能。”
徐文長歎了口氣。
他不喜歡鍾修,但鍾修是對的。
在這樣天下動蕩的時候,徐國這樣的小國要獨善其身根本做不到,成為別人的附庸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只不過,沒人知道成為附庸之後會是什麽結果。
也許就是永遠消失吧。
徐文看著深沉的夜空,第一次看清命運的沉重。
“我會幫助大司徒完成這個計劃,在那之前,你不要想著再背叛了,這裡也不會再有更有權勢的人讓你向上爬。”
鍾修笑了:“當然。”
但是在他心中,卻不是這麽想的。
“東齊的人這幾天已經到了徐國開始活動,不知道他們會開出怎麽樣的籌碼呢?”
……
“大司徒不愧是神劍劍主,鋒銳為天下之冠啊……”
在徐文和鍾修走過的道路邊上,與大司徒周清所在的驛站相隔不遠,就是另一座小小的驛站。
而東齊派往徐國的使節,就住在這裡。
“在大人看來,徐國會走向何方?”
站在驛站中主廳中央的,是一個衣著華麗,佩戴著貝殼裝飾的中年人。
“徐國必定會倒向帝國,這都是大司徒一人的原因,我們東齊晚了一步,是我的過錯,回去之後要向國君請罪了。”
一邊坐在椅子上的一個人卻笑了:“國君不會歸罪於大人,而且,徐國的局勢也未必會如大司徒所願。”
中年人好奇地轉身:“在來先生看來,事情難道還有反覆?”
坐在椅子上的人就是私學劍客道家的弟子,在東齊學宮之中很有地位的來明,他是以東齊使者隨從的身份來到徐國,但其實是為了遠遠看大司徒周清和神劍紫微劍一眼。
“我遠遠看過大司徒一眼,他身上有死氣纏繞。”
站著的中年人大驚失色:“什麽?”
來明點點頭:“想來是與完全體神選一戰耗盡了元氣,而且我聽私學劍客的同門私下說過,太師對大司徒不滿。”
中年人長歎了口氣:“可惜現在我們東齊不能抓住這個機會……”
來明一笑:“不用在意,現在四方蠻荒野人出世,帝國衰弱,大司徒命不久矣,將來的天下就在四方伯候手中,東齊就算現在不能染指徐國,將來也一定會有機會。”
中年人點點頭:“只是錯失良機,實在可惜。”
來明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麽。
對於道家的弟子而言,大司徒飛龍將軍,神劍紫微劍主人周清剛剛一劍斬殺完全體神選,如日中天,就有死氣纏身,這比任何爭奪謀劃都更重要。
劍客的強不過是一時,真正的強大不是劍客。
世事無常,虛無縹緲的道,什麽時候才能看清。
來明心中萬千感歎,眼前這位東齊使者薑濤是永遠不會明白這些事情的。
他眼前只有徐國的爭權奪利,根本看不到更深遠,更重要的東西。
周清的離開,必定會帶來帝國的衰落,伴隨著蠻荒野人的浪潮,整個天下的局勢都要天翻地覆了。
不過也沒有必要提醒他,畢竟這位東齊的公孫,不過是個平庸的普通人,而且人也不錯。
“想來大司徒很快就要南下去對抗雀部落的蠻荒野人,如果東齊不準備出兵的話,我們提前離開吧,免得到時候無法向徐國的封君們交代。”
薑濤想了想,點點頭:“現在讓我們出兵對付蠻荒野人,還對上一個神選,真的不是時候……”
東齊身為四方伯候之一,從一開始就面對著最多的蠻荒野人部落,無論是東方的海洋,還是南北的蠻荒原野,到處都是野人出沒的地方,這次神選出世,東齊對上的神選就有兩個,這還是牛部落與雀部落欺軟怕硬先對上徐國。
東齊已經沒有余力和帝國爭奪徐國的主導權了。
“那我們明天就離開吧,希望大司徒真的能贏,雀部落的神選……不管怎麽說帝國總比蠻荒野人強。”
來明點點頭:“確實,我們必須守衛文明之地,阻擋蠻荒的浪潮,以後的艱難還很多……”
……
晚上,余諧和郅嫣衛遠三個人一起翻書。
阿魚在外面繼續他每天的鍛煉。
然後今天阿魚比以前更早地完成了一天的計劃。
他走進酒館,坐在桌子邊,好奇地看著桌子上一大堆書本。
“我不識字,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余諧笑笑:“一些劍術。”
阿魚點點頭,然後搖搖頭:“不懂。”
余諧忍不住搖搖頭:“你願意學識字嗎?”
阿魚想了想:“識字能變強嗎?”
余諧愣了一下,抬頭想了想,然後搖搖頭:“不能,但是識字很有趣。”
阿魚毫不猶豫地搖頭:“我不學。”
郅嫣毫不猶豫地對著余諧笑了起來:“失敗!真失敗!你還好意思說是瓊林樓主!”
余諧無奈地歎了口氣。
“阿魚啊,你每天這樣,覺得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