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神選,野人們已經完全沒有了共同行動的動力,現在他們甚至已經在為離開還是留下爭吵,甚至爭鬥。
墨連城第一個登上南岸的時候,根本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然後是周清。
接下來是墨家的劍客們。
等到墨家劍客幾乎有一半登上岸邊的時候,野人們才終於出現。
他們毫不猶豫地進行了一場混亂的衝鋒。
墨連城站在最前面,大聲號令,墨家劍客應聲組成隊列,陣線對著衝過來的野人們。
這場突然開始的戰鬥結束得也很突然,沒有任何墨家劍客受傷,野人的數量太少了。
“恐怕徐國要危險了。”
雖然是一場毫無疑問的勝利,墨連城卻反而露出了一臉嚴肅的表情。
周清也跟著無奈地點頭:“蠻荒野人已經失去了控制,整個雀部落四散奔逃,恐怕大河以南,徐國四分之一的土地上到處都是蠻荒野人,要重新控制這裡,清掃所有野人……”
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徐國的軍隊只有佔據了數量優勢才能戰勝蠻荒野人,而要清掃這麽大的范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出一個新的神選,恐怕至少要兩三年的時間,那畢竟是完全體的神選。”
而沒有神選,野人就不會重新聚集起來。
墨連城轉身看了一眼周清:“請大司徒回去聚集軍將,我讓墨家弟子幫忙,帶他們渡河。”
周清愣了一下:“這麽急?”
墨連城點頭:“此處是絕對安全的,因此蠻荒野人逃脫就在眼前,為了阻止這件事,隻好用非常手段了,讓城中的軍隊馬上趕來,我墨家弟子為先鋒。”
周清無奈地點點頭,轉身跟著墨家劍客重新渡河。
而此時,墨連城帶著留在南岸的一半墨家劍客,朝著南邊的曠野衝了過去。
大河南岸正對著半水城的地方,是一片開闊的荒野,上面零星有一些田地,除此之外就只有幾片不大不小的樹林,西邊不遠處有一座小山。
現在野人們就聚集在幾片樹林中間,比起空曠的平地,這裡更接近他們熟悉的地方。
墨連城直奔最近的一片樹林。
那裡面野人不少,他們很快就發現了墨家的劍客們,於是野人毫不猶豫地發起了一場反衝鋒。
他們幾乎漫山遍野,到處都是。
盡管十分混亂,但是人數眾多,野人們的衝鋒氣勢非凡。
墨連城毫不猶豫地正面迎了上去。
墨家的劍客們在他身邊擺出了一個圓陣。
這是四面都可以防衛的陣型,通常用於防守。
墨連城和墨家的劍客們多年以來早有默契,他們很清楚墨連城想做什麽。
這是一次不為了殺敵,而為了引誘野人聚集的戰鬥,所以關鍵在於堅持更長的時間,而不是更強大的殺傷。
所以才要用防禦專用的圓陣。
墨連城勢如破竹。
他是一個對於劍氣十分隨便的劍客,有時候對於劍氣完全像是浪費一樣使用,但有時候又完全不依靠劍氣,隻憑身體的力量和劍術戰鬥。
他現在就沒有用絲毫劍氣,只是靠自己的劍術就輕松斬殺了所有靠近他的野人。
於是所有的野人都狂怒起來。
他們開始向墨連城身邊聚集。
然後越來越多的野人開始注意到這裡,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毫不猶豫地跟著面前的人向著墨連城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
此時,墨家的劍客已經在墨連城身後組成了圓陣。
戰陣之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絕對不能讓敵人繞到背後,因為戰場上有進無退,如果分心,就沒有幸免的可能。
現在,墨家劍客們以圓陣守護著墨連城的後背,他是無敵的。
瞬間戰場就變成了恐怖的死亡陷阱。
但是野人戰士們蠻不在乎。
他們隻跟著瞬間的衝動戰鬥,根本不在乎戰鬥的結果。
遠處的野人戰士也被驚動,開始朝著墨家劍客們聚集而來。
此時,周清剛剛回到南岸。
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將剛剛醒來的軍隊召集,然後帶著他們渡河。
墨家的劍客快得不可思議,他們居然真的趕在周清回來之前做好了足夠的獨木舟。
當然也有可能是周清在城中浪費了太多時間。
等到徐國軍隊渡過大河,墨連城和墨家劍客們已經被徹底淹沒了。
周清朝著南方眺望了一眼。
現在墨連城已經陷入了重圍,非常危險。
周清不知道墨家的劍客能堅持多久,根據他知道的一切,一個被完全包圍的軍隊,徹底崩潰只需要一瞬間。
所以周清現在可能已經沒有時間了。
時間是正午,陽光很炙熱,對著南方,周清覺得一陣目眩。
然後他轉身面對著徐國的軍隊。
“跟我走,普通行軍,那些野人不會衝上來的。”
雖然徐國的軍隊中間傳來一陣嘈雜, 但當周清第一個開始走,他們很快安靜下來。
這樣跟著周清單純地行軍,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熟悉了。
之前漫長的時間裡,周清已經這樣訓練他們無數次。
走著走著,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因為他們發現,野人真的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盡管這麽多人的行軍,根本無法遮掩。
這是周清的一次冒險,現在看來是大獲成功,不過主要還是因為墨連城太強了。
他吸引了所有野人的注意力,以至於野人完全無視了經過的徐國軍隊。
這是蠻荒野人才有的特點,他們眼中只有強者,也就是說,因為在野人看來,墨連城帶著的墨家劍客比數量眾多的徐國軍隊還強。
周清也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覺得不爽。
但無論如何,終於,周清帶著徐國軍隊繞到了南邊。
所有的野人戰士都在北邊,死死圍成一團,他們中心的就是墨連城帶領的墨家劍客。
然後周清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你們跟著我,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雖然這麽說有點可恥,但是周清這麽說了,徐國的戰士們反而放心了。
畢竟他們還沒有經歷過生死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