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將這件事探明?王仲一愣,反問道。
王熙淳點了點頭,道:“不錯,此事困擾為父已經數十年,每每想到,就寢食難安。但是為父知道,你自小就對這類鬼神之說沒有多少興趣,所以才一直強迫你,希望你能入此道。”
“但如今你我父子之間坦誠相待,為父這次也不會再將這一責任強加於你身上。你若是願意,明日晚上則依舊來此地見為父,我會告知你修士的諸多事宜。若是不願,就不要來了。將此事拋開後,繼續過這瀟灑快活的塵世生活。待為父百年後就繼承平陽王位,安享子孫滿堂的天倫之樂。”
王仲沒有回話,而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石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一番簡單的梳洗後,就躺在床上,準備入睡。
……
已是四更天,雞鳴報曉。
王仲仍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父子之間一番談話,已經讓他內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生在世,雖可享盡榮華富貴,但不過短短百年,就要歷經生老病死之痛,最終化作一抷黃土,與這片土地永遠共存。
而修練之人,平日裡雖然有些清冷孤寂,也沒有太多享樂之機,但只要修有所成,就能有悠長的壽數,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而且……回想起天工閣的奇妙之旅,雖說只是幻覺,但仍有身臨其境之感。
腳乘仙鶴,翱翔於青天之上,俯瞰這萬裡河山。原本用肉眼看是目無邊際的河山,在那一刻又是何其渺小!
若為一凡人,不過百年,便要從人世間消散,與這河山融為一體,何等不甘!若為一仙,卻可笑看這天地變化,滄海桑田不過於一念之間而已。
我該為凡,還是為仙?我若為凡,這俗世富貴定是享之不盡;我若為仙,還能過的如塵世間這般滋潤嗎?可是說到滋潤……?這種每日享樂的生活真的滋潤嗎?我不會厭倦嗎?
王仲越想越深,睡意愈發變淺。最終披衣起身,到了院中散步。
今日天氣大好,天上此時有圓月高照,亦有繁星點點與圓月交相映襯,煞是好看。
看著圓月,王仲不禁生疑:此月千年前如是此狀,那千年後還是如此嗎?此月自存在起便已照人間無數載歲月,見證了這世間事物萬載之興衰,但可曾有人見證了這月在萬載歲月內有何變化?
為何只有月見人?為何人不能見月?因為人生短暫,根本就見不到嗎?
想到此,王仲頓時明悟,內心陰霾,及其他種種一掃而空。
其頭顱抬起,手指天空,對著圓月道明了其一生所向:“”古往今來,皆無人知曉你萬載之變化,我王仲今日立誓,便要做這古今之起的第一人!”
此時若是有人在這院中觀望一眼,就能見到一幅世間少有之畫面。
只見黑暗中有一人影,竟對月狂笑,講著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且身體呈手舞足蹈之狀,宛如瘋魔。
過了一刻鍾,人影似是累了,這才回到房中。
沒過多久,院中四下皆如水,唯有鼾聲如天震。
……
正午時分,王仲才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腦子迷迷糊糊見,好像聞到了一股頗為濃烈的臭味,一番探查下,才發現竟是從他自己身上飄出來的。
王仲眉頭一皺,在胳膊上抓了一把,其指甲縫內竟然布滿了烏黑的泥垢。
“我記得晚上是梳洗後才入睡的啊?”王仲滿臉驚疑,“就算是我忘了此事,也不會是如此情形吧?”不過他也沒想太久,當務之急是應該趕緊去沐浴更衣,不然何以見人。
過了一個時辰,王仲才將全身上下清洗乾淨。原來他以為只是粗略的洗一下即可潔淨,可未曾想到其身上泥垢竟有那般之多,整整用了四個大木桶的水,才將不潔之物盡數去除。
由於此事做引,王仲等待到晚上再去找他父王的心思也已徹底斷絕。
“不行,現在就去找吧。”王仲這樣想著,立即動身去了他父王的房間。和昨晚照舊,其父正在書案之上批閱公文,見王仲進來後微微一愣,道:”仲兒,為父不是讓你好好考慮清楚,到了晚上再給答覆嗎?怎麽現在就來了,是另外有事?”
王仲點了點頭 將他起床時的身體複述了一遍。王熙淳笑道:“你身的情況,便是那翡翠葫蘆內的靈酒的功勞。此過程,名為洗經伐髓,乃是修道者夢寐以求之遭遇。”
王仲內心了然,嘴巴微動,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王熙淳見其情形,問道:“還有事情?有的話,盡管將便是。”王仲掙扎片刻,歎了口氣,緩緩開口道:“父王,孩兒已經決定,入那修仙之界。”
王熙淳聞言,滿臉不可置信的神色:“你決定了要踏入修仙界?”
王仲略微一頓,道:“孩兒不願人生只有短短百余載,而是希望能有幸見到這山河破碎那一日,所以一定要入此道。”
王熙淳哈哈大笑,開口道:“好!好!好!果真是我王氏子弟,無事不敢做,世事皆可為矣!”
父子二人一同大笑不止,直至力竭時,王仲問道:“父王說要告知我修士的諸多事宜,那這修士之內究竟是怎樣的?”
王熙淳想了片刻,道:“此事因被修仙界封鎖的甚是嚴密,父王動用大量人力物力,也才探知到一小部分罷了。”
“這修仙界,乃是由眾多修士所組成。修仙之人又大抵可分三類,其一是無門無派的孤寡人家,此類修仙者大多數實力低下,名為散修。其二是一些由高階修士所建立的世代修仙的家族,此類修仙者因家世原因,故而實力較為強勁,且有家族世代傳承的升龍令,可入仙門之中。而其三者,便是些有著極久傳承的修仙大派和一些實力較弱的小宗門,此類勢力往往有其獨門的道法,頗為神秘。而為父便是要你拜入其中一門派之中。”
王仲聞言,仍是半夢半醒,問道:“那麽父王,我又該如何拜入那修仙門派?畢竟我等只是俗世中的家族,雖說顯赫,祖上也並非修仙者吧。”
王熙淳笑了笑,道:“此事你不必擔心,為父有一物,定能讓你入那大派之中。”
說完自屜中取出一隻機關寶盒,用銅匙將之打開後,盒中卻是一枚通體漆黑如墨的令牌。令牌材質非金非木,正面刻“升龍”兩個鎏金大字。而大字右下角又有幾個小字,同樣以鎏金銘刻,卻是“縹緲二字。”
“此物莫非就是升龍令?”王仲看著令牌,開口道。王熙淳點了點頭,道:“不錯,此物便是縹緲閣的升龍令,持有此令牌,你就能拜入其中了。”
王仲驚訝於其父的神通廣大,不禁脫口而出,問道:“父王是怎麽弄到此令牌的?”王熙淳道:“為了得到這枚令牌,為父在一拍賣大會上耗費了我王府半數之錢財,方才將之拍下。只是你也不要有負擔,為父乃是心甘情願。”
“因為為父是同樣摻雜了幾分私心在內的,據我王府密探十余年的多方打聽,那一年白鶴所飛之地,就是這縹緲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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