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雲走,飄若飛羽,翩如彩蝶,渺無蹤跡。
柒玖見過的人也不少了,但是來來往往這麽多的大人物,他第一次見到身法如此捉摸不定的修煉者,就好像一陣風便可以將眼前的人吹走一般。
但是想想此時這位大人如此輕而易舉的禦空而行,他又把自己的綺思扔到了腦後。
事實上,並不是柒玖的錯覺,盡管無字天書有功法存在,可是此時的玉綺羅是真的一點都未曾學過,他能飄在空中不落地,完全是掌中扣著的‘輕’與‘浮’兩枚竹牌,在加上‘隱’牌掩藏了氣息,此時此刻,能夠探知到他的人少之又少。
畢竟,誰會去在意一陣風,或者一片雲,亦或是小小的螻蟻呢?
然而,這一切在柒玖的眼中卻驚駭莫名。
他在前面領路,從上方進入斂月樓的包廂,浮雲台上有兩位高手鎮守,更有辨識善惡的異獸把持,只要心懷惡意,異獸便會躁動。便是沒有惡意,異獸也會抬頭嗅聞有所表示。
但是,他領著這位玉公子下來浮雲台後,先是聽不到這位玉公子的足音,可以理解人家的身法好。接著兩位高手除了自己行禮之時抬頭看了看,居然連玉公子一眼都沒看,輕飄飄就放過了,這是謹慎小心的鎮守嗎?莫不是換了人?
更奇特的是,路過辨識異獸的時候,稍有動靜便會被驚動的異獸毫無動,懶洋洋趴著睡覺。
若非柒玖自己身上帶著異獸的鱗片,使他可以當成自己人,柒玖都要懷疑自己真的帶人進來了嗎?
扭頭看看身後無聲無息的人,柒玖驚疑不定。
玉綺羅從之前就能感覺到侍從對他的打量,這本沒什麽,但是任人這麽盯了一路,他可不是好脾氣的人。
“看夠了嗎?”低沉卻帶著冰冷的嗓音在耳畔回響,將柒玖跑遠的心思瞬間拉回。
“玉公子實在抱歉,是在下失職了。”想到自己乾的蠢事,柒玖頓時一身冷汗,要不是此刻不能失儀,他差點給自己一巴掌,這種不認真的狀態,好多年未曾有過。
玉綺羅受到的是現代的教育,道歉之後也就不在意他的失禮,更不會有這個世界的一言不合就殺人的脾氣。
柒玖很是松口氣,見玉綺羅沒揪著不放,很快恭恭敬敬的將他送進了一間隱蔽的包廂。
浮雲台下來便是包廂,畢竟坐得起飛行寶器的人,都是有能力坐包廂的人。
一路上,別說柒玖提心吊膽,就是玉綺羅自己也七上八下,先不說用靈牌裝逼,現代那些武俠小說不是白看的,這種‘裝逼如風,常伴吾身’都是用爛了的方法,有時候刻意的掩飾反而會引起別人的好奇,索性大大方方的展示出來,會讓人心有顧忌,畢竟對方會知道你是真弱還是裝弱?
這一路上,通過無字天書,玉綺羅知道足足有6波神識掃過來,路過他身邊的時候都微微停頓了一下,此時,看著就像是普通人的玉綺羅便會激發‘隱’牌,將自己的存在削弱。
這樣的舉動,恰恰好利用了心理戰術,一眼看不透人,越是實力強悍,越是忌憚。
索性,玉綺羅的方法是對的,果然,一路走來平平靜靜,到了後神識都會略過他,說明他的辦法成功了。
等沾著椅子,玉綺羅不得不打起精神應對這個名為柒玖的侍從。
“好了,吾需要靜靜,你去將吾那位車夫帶來便退下吧。”
理所當然的態度,理所當然的語氣,柒玖更是理所當然的接受了。
“是,多謝玉公子不追究在下失禮之罪,柒玖這就去辦。”
隨著柒玖離開,玉綺羅終於稍稍松了松緊繃的神經,對蒼玄界一知半解的他此刻離不開越人九歌,所以接下來的操作,必須得讓他快點來才行。
玉綺羅沒心思觀看包廂,大致掃過一遍,除了幾把椅子與一個大茶幾,上面泡著香茗,點著香爐,便只有一本薄薄的冊子,上書《拍賣品陳列書》,掀開一看,上面都是今晚的拍賣品,因為玉綺羅在第二批的拍賣品之中看到了火蓮。
堪堪翻完介紹書,包廂門傳來聲音:“公子。”是越人九歌的聲音。
玉綺羅一秒入戲:“進。”
越人九歌推門而入,後面是柒玖端著茶點送上:“玉公子,人已帶到,還有吩咐嗎?”
玉綺羅狀似漫不經心掃了他一眼,仿佛手裡的拍賣品多麽吸引他,懶洋洋道:“看來這一屆的拍賣很是熱鬧啊!”
明明是肯定句,卻說出了疑問的語氣。
柒玖多麽精明,從這話中便知道這位令人看不透的玉公子有事要交代,而這個交代便是他們工作的好處來源之一。
瞬間,柒玖的態度好上了不止一個度:“玉公子此話可是說對了,今日的拍賣會有來自靈族的奇珍靈玉髓,乃是一滴便可以延壽二百年的奇藥,為了這靈玉髓,諸多高手紛紛齊聚斂月樓,可不就熱鬧嗎?”
“原來如此~”玉綺羅隨手放下介紹書,靠著椅背撐著下巴,被鬥篷掩蓋的面容只露出一抹帶著興味的嘴角:“來得早不如來的巧,柒玖是吧?”
“是!”聽到此,自覺揣摩到大佬意思的柒玖頓時心裡興奮,面上卻仍是恭恭敬敬:“玉公子可是有事要吩咐?”
“咚”的一聲,茶幾上多了兩個竹牌與桃木牌:“拿著這幾個小東西去找你們的管事,要是他感興趣的話,吾就為拍賣會增加點樂子。”
柒玖帶著牌子恭敬退下,包廂裡一時間只有玉綺羅與越人九歌的呼吸聲。
等到腳步聲在聽不到,越人九歌方才壓低聲音不解:“公子,你為何要將靈牌給管事?”
玉綺羅為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嗅品,道:“我有我的考慮,你帶的錢僅僅夠拍火蓮吧?”
說起這個,越人九歌很不好意思:“是的,我全部的錢財只能拍下一株火蓮。”
“你想的很好,利用天選之人的身份,利用手中的財產,只要拿到一株火蓮即可。”玉綺羅對上他的雙眸,嗤笑道:“可惜啊,你這些是站在一個普通人的立場上看到的,而站在一個天選之人的立場上來說,火蓮,對普通人而言或許是滋補聖品,或者救命靈藥,可是對於修煉者而言,不值一提。”輕抿一口香茗潤潤喉,玉綺羅繼續道:“你覺得,我們若是與普通人競價火蓮,這些為了靈玉髓來此的人會怎麽想?或者,拍賣場的主人會怎麽想?”
話說到這份上,再不懂越人九歌便是傻子了。
他背心一陣冷汗:“他們一定能看出咱們有問題。”
玉綺羅笑了:“聰明~”
“可……公子,咱們就不拍了嗎?”想到希望就在眼前,越人九歌不甘心。
“誰說我們不拍了?”玉綺羅似笑非笑:“只是換個方法拍而已。”
“???”
看著越人九歌懵逼的模樣,玉綺羅懶洋洋道:“哈~等著吧!”
見玉綺羅不再出聲,越人九歌壓下焦躁的心,安靜等待他說的時機來臨。
很快,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下不是一個人了,而是三個!
“玉公子,可否一見?”
敲門聲傳來,是柒玖的聲音,緊接著:“玉公子,在下斂月樓的大管事,可否不吝一見?”
包廂內,玉綺羅對上越人九歌懵逼的臉,嘴唇無聲道:來了~
“進來吧。”
打頭的是柒玖,後面則是一位精乾的中年男人,再後面跟著的是一位人高馬大的武者。
“玉公子,在下斂月樓大管事劉恆,冒昧打擾。”
對方態度放的很恭敬,是誠心來求見的。
玉綺羅笑而不語:“看來你們是識貨的人,見識過靈牌了?”
劉恆滿面嚴肅:“是,玉公子的靈牌極其特殊, 不僅能提升神識的擴散速度,更可以壓製走火入魔,還有兩枚桃木牌未曾用,暫時效用不明。但僅憑壓製走火入魔的靈牌,玉公子足以成為斂月樓的貴客。”
旁邊,不管越人九歌心裡怎麽震撼,玉綺羅始終不疾不徐。
“哈~貴客?”似笑非笑看著劉恆,玉綺羅的語氣中帶著絲絲不屑:“斂月樓能給吾什麽?”
劉恆臉色微微一沉,不過很快便消失了,繼續原本的笑面模樣:“斂月樓的能為足矣滿足玉公子,只要您能開出價格。”
管事一瞬間的殺氣讓越人九歌雙腿發軟,若不是懷裡的靈牌還在發揮作用,此時此刻,他恐怕已經癱下了。
玉綺羅好似完全沒用被影響,悠悠道:“吾要的東西,斂月樓可給不起。”
“只要玉公子願意賣出壓製走火入魔的靈牌製作之法,斂月樓絕對可以滿足玉公子您的要求。”
“哦?”玉綺羅露出興味的笑:“吾要靈玉髓你們也能滿足?”
此話一出,劉恆眉頭皺起:“這……玉公子,靈玉髓的價值非是區區靈牌製作之法能衡量的。”
“嘖嘖,直接說給不起得了,吾也不是真的要靈玉髓。”
突如其來的變卦,讓劉恆憋著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遇到對手了,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真是多年未曾遇見了。
玉綺羅見差不多了,拋出自己的籌碼:“大管事,你說吾用一枚能提升衝階五成成功率的靈牌,來換這些人的半數身家,會不會有人願意呢?”
話落,包廂之中隻余三簇倒抽冷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