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玉綺羅並未穿上,越人九歌被塞了一個竹牌,上刻‘惑’字。
“這是?”後者萬分不解,臨走之前塞給他這個有啥用?
玉綺羅輕笑道:“你該不會就想這麽進城吧?”
越人九歌看看自己整齊布衣的打扮,沒毛病啊。
玉綺羅無語:“呵~有時候,演戲要演全套,你這麽去斂月樓,十之八九會被人看清,世家子弟,都是看人臉色的存在。”
越人九歌頓時沉默了:“所以?”
“帶著靈牌去後山找兩隻異獸來,有靈牌在,會吸引方圓百裡的異獸,並不會傷你,時效只有3個時辰,盡快!”
越人九歌不知道他想幹嘛,不過此時也來不及反駁了,只希望玉綺羅不會半路撂挑子。
玉綺羅可不是越人九歌這個傻白甜,對人性的了解,他遠遠高於越人九歌,所以要去斂月樓,他選擇先發製人!
隨手拿出一個桃木牌,‘長’字印刻其上,靈氣緩緩注入之後,平凡的木牌就像是吃了激素一般,開始變大,變平整。
等越人九歌一臉驚奇的帶著兩隻巨狼回來的時候,院子裡多了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
說低調是什麽裝飾都沒有,說奢華,誰會閑著沒事在一輛破車上面用靈力畫陣法?吃飽了撐的嗎?
偏偏,還真就有。
玉綺羅在這輛用‘長’字牌催出的馬車中加入了‘禦’、‘輕’、‘浮’、‘隱’四個靈牌,哪怕是來隻老鼠都能拉動。
當然,越人九歌是不是真的帶老鼠回來的。
旁邊,越娘捧著兩件鬥篷已經一臉麻木了,顯然她的三觀被玉綺羅的手段刷新了一遍。
此時的玉綺羅已經換上了那件特意準備的華服,美貌度上調了80%,但是這人卻拿起一件鬥篷,連人帶臉一起遮進去。
越人九歌和越娘恍惚的準備好韁繩,把兩隻巨狼套進馬車,回頭就看到裹得嚴嚴實實的玉綺羅,頓時-_-。
“玉公子,斂月樓隱藏身份是沒用的,所以這鬥篷……”穿不穿都沒差別。
最後7個字在玉綺羅涼颼颼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玉綺羅沒好氣的將剩下的鬥篷扔給越人九歌:“不披著鬥篷,你覺得我這張臉能安全到達斂月樓嗎?不披著鬥篷,以你那蹩腳的演技,會有人認不出你嗎?”
一席話,將越人九歌說的渾身僵硬:“玉公子,你、你看出來了?”
玉綺羅嗤笑一聲:“看出什麽來?看出你本該出生富貴人家?還是擁有不匹配身份的醫術?”
無視越人九歌發黑的臉色,玉綺羅道:“放心,你們是什麽身份與我無關,你我之間只是利益交換,之後各走各的,但是這其中我不想因為你們的身份而節外生枝,明白了嗎?”
“明白了。”越人九歌苦笑不已,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夠好了,沒想到卻被人一語道破,這種感覺真的是……令人心寒。
不久之後,脖子上戴著‘速’與‘浮’的兩隻巨狼拉著毫不起眼的馬車浮空而去,仿若流雲般無聲無息,只有真正知道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奧秘。
蒼月城乃是唯一一座人妖混居的城市,也是東離第一大城。
城中的掌管者乃是妖族,蓋因四族之中,只有妖族與人族相似,需要食物與肉類,魔族主食魔植與魔獸,那裡人類去不了,去了就是被魔化的命,成為低等且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
靈族天生天養,常年吸食陽光雨露。
鬼族就更不用說了,他們的食物乃是魂力,不論是人、妖、魔和靈,皆乃他們可以下手的對象,所以對於鬼族,人妖魔靈都是防備甚重,不與之過分交流。 於是,對比其他三族,擅長種植與養殖的人類和妖族更加親近一點。
蒼月城建立在人與妖的中心地帶,左有人族第一大勢力問天書院,右有妖族的聞人世家鎮守,作為平衡三方勢力的存在,蒼月城必不可少,故而很多大型的活動都是在蒼月城舉行的。
斂月樓的拍賣會也是如此!
有些險要地帶非妖族不能去,但有些奇怪的地形,非人族不可入,故而斂月樓的拍賣向來是人族與妖族混雜,各取所需。
而且蒼玄界多年以來,魔族因為體質原因不怎麽出西幽魔地,靈族封鎖不對外交流,鬼族更不用說,被聯手排斥,故而與妖族合作的唯有人族。
雙方達成交易的前提是,妖族大妖繁衍艱辛,然而人族修煉過的女子卻能夠提升大妖子嗣的生育率,雖然生下的幼崽體質較弱,但是人族天生神魂強大,這是妖族不能比擬的。
盡管體質較弱,但是大多數的妖族還是會選擇人族女子孕育血脈,畢竟神魂強大了,修行的速度比一般的妖族要快,而且天賦更出眾,體質弱有什麽?妖族多的是靈藥,不缺強身健體之法。
然而,每一個妖族幼崽的出生,往往都是人族女子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故而人類小女孩在妖族的市場非常緊俏,資質好的更是能賣上天價。
很不幸,越人雅便是資質絕佳的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越人九歌夫妻倆可謂費盡心思,哪怕是毀了越人雅絕佳的根骨,也不願她踏入修行界一步。
蒼月城繼承了妖族的古樸宏偉,又帶著人族的威嚴精致,兩種不同的風格衝擊,造就了蒼月城的瑰麗與壯闊,無愧於‘東離第一城’的美稱。
人流如潮,並沒有人注意到不起眼的馬車進城。
這年頭,拉車的異獸多如牛毛,用狼拉的並不稀奇,所以守城的人在收到進城費之後便不再管車內是什麽人了。
車外,越人九歌心情高高拔起,外強中乾的處境讓他不得不警惕。
對比玉綺羅的鎮定自若,越人九歌畢竟沒有經歷過現代的裝逼技巧,所以不可避免表現出一點點來。
洗髓之後,五感敏銳,尤其是對於人的情緒感知,玉綺羅更是非常容易感覺到,此時的越人九歌心緒不寧,在他的感知中尤其明顯。
玉綺羅掀開車簾看了看守城的妖兵,了然。
“磨蹭什麽?”磁性悅耳的男低音劃過耳膜,下一刻,一枚‘靜’字靈牌直接甩進越人九歌懷裡,靈力流轉之下,靈字的力量讓他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想起二人來此的目的,越人九歌終於稍稍從見到妖兵的失態之中回神,認真做好車夫的份內事,不起眼的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駛入蒼月城。
東離第一大城自然熱鬧,人族,妖族,還有其他的種族,各種各樣的裝扮與氣息,雖然妖族一直壓在人族頭上,可是在這些普通的妖族與人族心裡,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力爭奪離他們太過遙遠。
上空,時不時有各種飛行異獸掠過,卻引不起眾人的圍觀,在蒼月城,這種事太常見了。
玉綺羅靜靜感知著四周的情緒波動,評估著這裡的人實力。
事實出乎意料,普通的妖族與人族實力並不強,只有上方那些飛過的寶器之中才會有個別浩瀚如淵的氣息。
心裡有了底,再加上無字天書的特殊性,只要玉綺羅不作死,他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對此,一直提著心的玉綺羅最是松了口氣,別看他全程淡定,其實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就算他在現代多了手段驚人,不了解蒼玄界的力量體系之時,面對未知的力量,玉綺羅還是以避讓為主。
只是如今有了一定的了解,玉綺羅相信以自己的本事,不會像現代那樣被人欺到頭上,或許可以真的做到平平靜靜的過日子。
想通了許多,車外越人九歌聽見車內之人近乎呢喃的聲音:“直接禦空去斂月樓。”
越人九歌:“???”他一臉懵逼,幸好有鬥篷擋著。
然而下一刻,越人九歌差點把手裡的韁繩都給嚇掉了。
他以為普普通通的馬車,在玉綺羅話落之後,居然輕輕浮起,前面的兩隻巨狼也擅自拉著馬車追上前面的寶器,絲毫不管越人九歌突變的臉色:“玉……公子?”他們這樣會得罪人的吧?
然而, 玉綺羅卻不以為然:“走吧,提早去斂月樓,我還有事要辦。”
主事人都這麽說了,有求於人的人自然不能有異議,越人九歌只能硬著頭皮駕車而去。
而下方,除了馬車浮起的那一刻吸引了一部分的注意力,普通的人族與妖族,該做啥就做啥,一點都沒有放心上。
一路提心吊膽的來到斂月樓,越人九歌想指揮巨狼落地的,然而,他沒想到,有專門的人乘著飛行異獸前來接待。
“是否是天選者大人?”乘著美麗白色鶴鳥的侍從低聲詢問。
越人九歌提前打聽過斂月樓的規矩,鬥篷下的臉色不由得繃緊:“是,裡面乃是天選者大人,姓玉。”然後扭頭對著車簾道:“公子?”
此時,玉綺羅的聲音傳出:“恩,你自去安排。”
說完,侍從只見不起眼的車簾掀開,一位同樣披著鬥篷從頭掩飾到腳人緩步而出。
侍從有些奇怪此人氣息普通,可是在玉綺羅拿出玉牌邀請函的時候打消了念頭,就算來的是普通人,持有天選者邀請函的人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玉公子,在下是斂月樓引導侍從柒玖,拍賣會還有兩個時辰才會開啟,是否需要為您提前安排包廂?”
“恩,安排吧。”玉綺羅當著柒玖的面一步踏出,懸浮半空的馬車下面是一片空氣,他這一動作讓越人九歌差點嚇跳起來。
但看到玉綺羅身姿穩穩的禦空而行之時,將到嘴邊的冷氣又咽了回去:他怎麽就忘了,這人身體再虛弱,那也是個天選之人,能為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