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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生還遊戲》第5章 拜托了大蜥蜴
  倒計時117小時。
  痛……痛……
  肋下傳來針扎般的刺痛,吸入的每一口空氣都如同熾熱的岩漿,皮膚好像被燒過一樣火辣辣的。
  伴隨腳掌的每一次落下,關節都擠出哀嚎似的呻吟。鮮血順著右大腿的繃布流下,肌肉緊緊縮成一團。
  雖然澤漆唇白如紙,但他依舊臉色平靜。
  他已經保持全速奔跑了許久,幾乎榨幹了他身體殘存的能量。
  可他不能停下。
  澤漆的身後,植物的折斷聲、大地的震動、帶著笑意的粗重喘息,這一切都始終如影隨形。
  是死亡的聲音。
  被追上,就意味著死,澤漆知道這一點。他沒有別的選擇,只有跑,跑,跑到自己再也站不起來為止。
  澤漆也沒有預想到他能在巨人手下跑這麽久。巨人在對動力裝甲的戰鬥中表現出的速度幾乎是壓倒性的。看起來,巨人只能在小范圍內實現速度爆發,而沒有長途奔襲的能力。
  澤漆的視野一片模糊,他使勁捋了把臉上的汗水,緊咬下唇保持清醒。
  躍過林澗,翻過小丘,瞬息的工夫澤漆已經確認了地形地貌。他深吸一口氣,埋下頭繼續飛奔。
  距他大概20米處,巨人卻停下了腳步。
  事實上,他完全沒有使出全力。
  遊戲剛開始,他便啃下了願望果,身體異化加強,並憑此殺掉了第一個人。裝甲男是他遇見的第二個人,也讓他很吃了點苦頭。不過還好,願望果再次給予的爆發力令他化險為夷。現在,他感覺身體裡似乎流動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再沒有什麽能阻止他了,他絕對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看見林中奔跑的那一點身影,他忽然覺得有一點可笑。他記起了那位裝甲男的話。
  螻蟻。
  是的,擁有了力量以後,凡人果真如同螻蟻一般,被他肆意玩弄於掌心。他隻當在與澤漆玩一個小小的追逐遊戲,給澤漆一點生的希望,再隨心掐滅,讓其浸沒在絕望中死去。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把澤漆撕碎。
  現在,是時候結束這無聊的追逐了。
  “遊戲結束。”巨人笑道。
  他用兩根手指,從地上撚起一個小石塊。說是小石塊,其實有澤漆的拳頭大小。
  他輕輕地揮動手腕,滾動的肌肉將爆炸般的力量推入這方石塊中。
  “嗖——”
  破風聲。
  殺機將至!
  巨人不知道,澤漆也在時刻注意著他的行動。
  刹那間,澤漆猛地擰轉身體,左手護住胸口。
  “嘭!”
  伴隨一聲脆響,澤漆的身體被石塊狠狠敲在地上。
  “噗哇——”
  他吐出一口血,扶著樹乾勉強站起,左手無力地垂在胸前,腕表蒙上了一層灰。
  澤漆平靜地觸碰腕表。
  【左臂肘關節脫臼】
  【異常——左前臂尺骨:粉碎性骨折】
  一顆從不遠處飛來的石塊,幾乎廢掉了澤漆的整條左臂。
  但澤漆知道,這顆石塊蘊含的力量絕對不止這些,它本該徹底洞穿澤漆的肉體。
  那一刻,澤漆用左手手腕的腕表擋住了石塊的衝擊,才隻付出了一條手臂的代價苟且偷生。同時,他也確認了腕表擁有“無法破壞”的屬性。
  澤漆把受傷的手掰到身側,右手握住新的恐爪龍爪刀。面對一步步走來的怪物,他沒有逃跑。
  此刻,他想要做些什麽。
  巨人看著眼前持刀的小人,咧開嘴角。
  “想要拚死一搏嗎?如你所願。去死吧!”
  如小山般龐大的身軀原地拔起,拳頭刮起轟鳴的風爆聲。
  以前,澤漆是從不相信魯智深能三拳打死鎮關西的,哪裡會有這麽威勢駭人的拳頭?可眼下這一拳,澤漆甚至無法撐過十分之一的威力。
  然而,他躲開了。
  也許出於他恰到好處的預判、生死之間超越潛能的反應力,再加上一絲絲不可或缺的好運氣。
  巨人顯得有一些驚訝,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在這一秒還未走完的時間內,他化拳為抓,拽住了澤漆的左臂。一下輕巧的甩動,將澤漆的左臂與身體分家。
  澤漆的身體像一塊破布被高高拋起,甩落在地。
  他掙扎地撐起身子。
  左臂斷開處如同花灑,鮮血噴射如注。澤漆眼見得剩下半口氣吊著,仍頑強地喘息,扯下右腿的繃布纏住斷處,用右手壓迫肱動脈止血。
  “你……他媽的……是扯手怪嗎……就知道……扯手……我日。”
  澤漆啐了一口,惡狠狠地吐槽。
  巨人拔出插在手臂上的恐爪龍爪刀,隨手扔在地上。
  “你真的很棒,在這樣的情況下,依然想著反擊。只可惜,沒用。”
  他向澤漆走來。
  “現在,你的死期已至。螻蟻,我會讓你死的更快一點。”
  澤漆突然笑了起來。
  這次他笑得比遇見恐爪龍那回更加瘋癲,很容易讓人誤以為他是不是有越到死地越想笑的怪癖。
  “不不不,你說錯了……我的死期還沒到……你的,嘖嘖嘖,這可說不準了……”
  他朝巨人腳邊的一個草叢抬了抬下巴。
  那裡有幾個破碎的蛋殼,新鮮的蛋液正掛在草葉上。
  “拜托了!大蜥蜴!”澤漆高喊。
  巨人的獨目驟然驚亮。
  “吼——”
  這裡可不止你一隻怪物啊。
  一位憤怒的母親本來就是不可阻擋的,更何況,這位母親是一條雷克斯暴龍。
  來自白堊紀最頂端掠食者的憤怒,想必你還沒有見識過吧?
  暴龍的身軀如同加裝噴射器的坦克,以碾壓一切的態勢衝撞而來,一口咬在巨人的脖頸。超過十噸的咬合力糅合著近乎狂暴的憤怒,瘋狂傾瀉在巨人龐大的肉體之上。
  巨人撕開自己的皮肉掙脫,揮拳將暴龍砸倒在地,換來的卻是暴龍更加猛烈的撕咬。他引以為傲的爆炸速度在暴龍近乎蠻橫的貼身撕扯下毫無用武之地。
  暴龍,這隻血肉組裝的殺戮機器,仿佛沒有痛覺一般,每次被擊倒都會轉化成更凶狂的撲殺。野蠻的雙頜推動著長達36厘米的錐狀利齒咬合,在這套碎骨機面前無人可稱碾碎。獸瞳裡燃著猩紅的血光。
  血肉橫飛。
  澤漆冷冷地看著這場狂亂的血腥盛宴。
  沒有逃跑。
  他在等待。
  等待著巨人揮動最後一拳,殺死暴龍母親的那一刻。
  “啊!”
  全身的肌肉力量集中在一點,一擊,巨人向暴龍的頭顱揮出了他此生最為強大的一拳。
  腦漿迸裂。
  我贏了……
  獨目注視著暴龍破碎的頭骨,他深深地呼吸。
  我贏了!
  我殺掉了暴龍!
  我是最強的!
  渾身浴血的巨人放聲大笑。
  是的,他殺死了暴龍。在生存者和遠古掠食者的戰鬥中,他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他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然開始分泌綠色的黏質,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開始發揮作用。雖然這場戰鬥對他消耗極大,但不妨礙他活到最後。
  現在,是時候去處理那隻螻蟻了。
  他想站起身來。
  做不到。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他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雙手,雙腿,頭……沒有一處能使上力氣。
  這是怎麽了?
  疼痛。劇烈的疼痛襲來。
  不是來源於身上的任何一個傷口,而是源自身體內部,像是毒蛇正噬咬著心臟。
  澤漆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
  澤漆的狀況很差,斷臂,面無血色。可他的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活像撲克牌上的人物。
  “膨脹,膨脹,這可是最害人的事。你說,你為什麽要小看我呢?當你沒有把我和你放在同一層次,當你沒有把我看作值得對待的敵人的時候,你就已經輸掉了遊戲。”
  澤漆舔了舔嘴角的血,笑容更深了。
  “大象碾死螞蟻時需要戰術嗎?不需要。對呀,所以你的動作變得極好預判,我可不是螞蟻哦。你以為是你抓住了我的左臂嗎?不不不,是我想讓你抓住,你才能抓住的。如果不這麽做的話,我怎麽能借助你的力量把刀刃扎入你的身體呢?”
  巨人像是明白了什麽。
  “你……你這個瘋子,竟不惜斷臂……利用扯下手臂的甩動接近我……”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澤漆拾起爪刀,離巨人越來越近。
  “你知道嗎?”他偏了偏頭,“我一向討厭‘運氣’這個詞。假如把自己的未來都與運勢掛鉤,那未免太可悲了些。我更樂意將未來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取舍、生死……皆是如此。”
  “但是,我還有個更討厭的詞,它叫做‘命運’。什麽面對困難就一定會倒下,面對強大的敵人就一定會失敗……這種所謂命中注定的事,我從不關心。假如給我套上了一個‘命中注定’的條款,那我寧願借助‘運氣’也要挑戰它……”
  “到你這兒來我走了許久,一路上我看見了很多草食恐龍。它們如同割草機一般見到植物就掃光,唯獨有一種植物它們碰都不碰。為什麽呢?對嘛……所以我做了一個賭博,賭這種植物有毒,賭你能被暴龍消耗到讓毒素發揮作用,賭這份毒素可以致你於死地。既然死到臨頭,不做一次豪賭怎麽才有樂趣呢?看來,今天幸運之神是站在我這邊的。”
  瘋子,真正的瘋子。以死亡為賭注,在命運輪盤上豪擲的賭徒。
  澤漆拿刀面拍了拍巨人的臉。
  “誰是螻蟻?你再說說看呀。”
  灰黑色的刀刃捅進咽喉。
  【您已奪取時間:399小時,剩余時間:515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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