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眉頭皺起來,實在是不願意和這種渾人胡鬧。
特別是前面陸謙翹起嘴角微笑著的表情,更是讓林衝心中火起。他手中長刀一扭,似乎就打算要見血了。
這廝是陸謙手下,殺了他也好先泄一泄心中火氣。
眼見黑大漢再次兩斧子亂七八糟的劈過來,林衝手中長刀猛然劃過一道彎月,直朝向黑大漢面門。
“二哥住手!”
楊汕的聲音響起,林衝心中一驚頓時身體緊繃。只看那白色刀光在黑大漢眼前頓住,而後幾根亂發在飛舞。
這一下,黑大漢的動作徹底僵住了。額頭冒出冷汗,他再也不敢動彈。
林衝收刀,轉身看向楊汕:“三弟,你阻止我做什麽?我林衝和這狗賊有深仇大恨,憑什麽不能宰了他?”
而更重要的是,這狗賊咄咄逼人甚至來到青州繼續找麻煩。三弟楊汕因為這廝而辛苦困倦,若是我能借這個借口斬了陸謙,豈不是所有的麻煩都能夠一掃而空?沒有陸謙,誰還能阻止三弟進步?
林衝這樣想著,看向陸謙的眼神充滿殺意。
而楊汕看也不看陸謙一眼,畢竟這廝滿臉疤痕簡直醜不可視。楊汕隻將目光放在林衝面前的黑大漢身上,隻覺得這廝的模樣、性格還有說話方式,都和記憶裡的某個人十分相近。甚至可以說如果記憶裡那個人當真出現在現實中,說不得還沒有眼前這個莽撞的黑大漢來的更加貼切。
於是嘴角帶笑,楊汕遠遠的對黑大漢打招呼道:“喂!你這黑廝,從哪裡來的?叫什麽名字?”
“小娃娃,你在跟爺爺我說話?”黑大漢口氣臭不可聞,他瞪圓一雙眼睛瞪著楊汕道:“走開!這裡不是小娃娃玩鬧的地方。你若是再囉嗦惹惱了你鐵牛爺爺,信不信爺爺我把你一刀……哎喲!”
話沒說完,黑大漢被林衝一腳踹飛出去。
而後再也忍不住,楊汕終於皺著眉頭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黑鐵牛,有膽子再在我面前稱一聲爺爺試試?”
說著焦挺和張三一齊上前一步,而後林衝也握緊長刀,眼睛裡殺意迸現。
“你……”黑大漢表情一怯,隨即嘟囔道:“小破孩兒,鐵牛不跟你一般見識!”
楊汕氣笑了,之前對這廝的好奇也瞬間不翼而飛。
說到底,也只是一個無知莽夫罷了!
楊汕也不動怒,只是盯著這黑大漢道:“如果我沒猜錯,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李逵?沂州沂水縣人?”
“娃娃,你怎麽知道我李逵的名號?”黑大漢李逵一愣,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額頭冒出冷汗來。他臉色一變指向楊汕,哇哇大吼道:“好哇!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我身後的算計是吧?怪不得會認得我,還知道我的家鄉在哪!我就說吧,這般算計不行!那學究自以為是,偏偏不聽我李逵的!”
一番嚷嚷驚的旁邊焦挺等人愕然不已,隻覺得這廝是不是有些毛病。
而與此同時張三看向楊汕,卻是同樣驚奇為什麽楊汕居然會認識這麽多的江湖人。這黑大漢,除了楊汕誰還能認出來?
不知不覺,楊汕在張三心中的印象變得更加神秘起來。
站在營門外不遠處的陸謙,見李逵的身份居然這麽快被發現,也是冷然笑了起來。
原本還打算利用這莽漢做些算計,現在一看也是小瞧了裡面的諸多角色。嘿嘿……楊家這小鬼,居然還認識這等小人物?不過這樣也好,總歸這廝闖進來,說不得能夠利用他做些什麽。
陸謙的一番想法沒人知道,然而李逵的話,卻讓旁邊這些人頓時警惕起來。
算計?學究?除了二龍山那波人,還能有誰?
眾人警惕的看著李逵,張三和焦挺更是不露聲色的將這人包圍在中間。而後等李逵恍然發覺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逃跑的機會。甚至焦挺不等李逵動作就先一腳將他踹翻,而後緊縛住讓他動彈不得。
李逵拚命掙扎,卻抵不過焦挺的巧勁。焦挺善於相撲,哪裡是李逵能比擬的?
他哇哇大叫著拚命咒罵,又被張三獰笑著把一塊破布塞進嘴巴裡。
而後楊汕不理會這來意奇怪的李逵,反而看向陸謙道:“陸統治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乾?嘖嘖……堂堂一府兵馬司統製,這出門怎麽就這點聲勢?你多帶點人,我也好讓更多人看看你是個什麽人物啊!”
“我是什麽人物?至少比一個趨炎附勢的小鬼,要有本事一點吧?”陸謙也不動怒,而是背著手靠近過來。
見焦挺和林衝擋在楊汕前面,陸謙表情不變道:“而且說實話,我陸謙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無論人多人少,莫非還有誰會因為這種事當真笑話我?嘿嘿……真正丟臉的,莫不是旁邊這位?”
說著陸謙看向林衝,他的表情十分玩味。
林衝聽懂了陸謙的意思,頓時勃然大怒。他二話不說就要動手,卻又一次被楊汕扯住。
“二哥,莫要中的小人詭計。”楊汕輕扯一下林衝手腕,又盯著陸謙道:“大名鼎鼎陸虞候,也許當真是百無禁忌。反正無論林衝也好,秦明也好,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在你眼裡只有是否可以利用,這一個區別吧?”
“人活在世界上,如果連利用價值都沒有,那豈不是與畜生沒什麽區別?”陸謙淡淡的說著,一副我利用你還是看得起你的態度。而後見林衝就要發作,陸謙又一揮手接著道:“好了,不要說這麽多了!楊都監,我陸謙這一次來,可不是來跟你們閑聊的。你們傳播出去的那些消息,我都知道了。說實話我還要感謝你們,讓我提前得到消息,以至於還有轉變這些去操作的時間。”
見楊汕等人表情一變,陸謙玩味的笑起來:“怎麽,這種事情莫非你們都沒有想過?也對!畢竟你們,沒這種見識。好了!閑話不多說,我陸謙這次來只有一個目的!楊汕,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什麽意思!”楊汕眉頭一挑。
“很簡單!”陸謙嘿嘿笑起來,馬韁一提來的距離楊汕更近一些。
看著林衝等人戒備的模樣,他也不繼續挑戰這些人的耐性了,只是笑著道:“因為你們的幫忙,我得到了修正麻煩的機會。他曹俊身為曹家人,確實是我不好處理的。但是……這並不等於我就一點機會也沒有。我陸謙的能賴,豈是你們這些人能夠想象的?所以……就打賭這個吧!”
居高臨下看著這些人,陸謙眼睛裡閃過一絲憤怒:“在我陸謙搞定京城方面,真正將這青州兵馬司統製的位置拿到手之前,你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楊汕,還有林衝,哦,還有你秦明……”
看著姍姍來遲的秦明,陸謙笑著道:“李逵這廝,是來幫宋江下戰書的!你們這些家夥害的人家招安的計劃落空,也別怪他生氣。嘿嘿……總而言之在我成為青州兵馬司統製之前,你們和二龍山的賊寇,必須要分出一個勝負。否則等到我拿到委任,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你們開刀!”
“憑什麽!”張三怒視著陸謙,又惡聲道:“你以為你是誰?曹家看上的職位,是你能搶到的?”
陸謙也不動怒,冷笑著道:“往日自然是不能!但是現在,不是恰好有一個好機會麽?摩尼教方臘在南方造反,很顯然那邊的功勞比在青州廝混要來的多。只要我好生勸說,你以為他曹俊就不願意去南方立功?嘿嘿……聽說這事情還是那魯智深揭發出來的,當真是你們都在幫我!”
陸謙一番話,讓楊汕,林衝都臉色漆黑。
之前還不曾往這方面去想,現在想想看,好像確實給他陸謙幫了忙啊!否則方臘的事情晚一些發作的話, 陸謙還有什麽機會說服曹俊?
這廝輕而易舉就在氣場上壓住了在場所有人,哪怕林衝和秦明跟他深仇大恨,這會兒居然也有些不敢動手了。至於他說的所謂賭注,其實更加像是一種最後通牒。他來炫耀,也是特意過來警告的!
很顯然!前幾天發生的某些事情,已經讓陸謙有些戒備。
雖然不清楚他是否知道楊汕在陣營上做出的選擇,但是很顯然,陸謙已經不打算讓楊汕繼續發展下去了。
這廝也不下馬,就怎麽指著在地上怒目掙扎的李逵道:“這廝懷裡有一封信,是那宋江特意寫給你的。總而言之,你們雙方的關系已經不可能緩和。在我陸謙徹底掌控青州之前,就好好來分一個你死我活吧。哦對了!再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宋江把那花榮給找到了!就在昨天!”
見眾人表情驚異,陸謙哈哈大笑起來:“花榮殺了清風寨正知寨劉高,於昨日正式落草。楊汕,你要小心了!你好不容易才從花榮那裡敲詐來的二百兵馬,小心他們會突然在背後這麽捅你一刀!對了!還有秦明,你以後就好好在這兒呆著吧!記得藏好黃信,他跟賊寇私通的證據,慕容知府已經得到了!”
‘哢嚓’一聲,秦明手中狼牙棒的木杆被他硬生生捏炸了。
隻感覺手心一陣刺痛,秦明怒吼一聲將那狼牙棒朝陸謙飛擲過去。一頭扎在陸謙胯下戰馬腳邊,驚的它大聲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