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就被趙匡胤給猜到了?或者說他早就暗中調查好了?高處俊詫異地張了張嘴巴,隨即便向趙匡胤躬身行禮道,“官家英明睿智,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官家!”
“呵呵……你承認得倒是挺爽快!”趙匡胤冷笑一聲,語氣中倒是沒有什麽責怪的意味,“說吧,為什麽要給范質和魏仁浦出這個主意?你知不知道他們瞞著朕做了什麽事情?”
“官家恕罪,范大人和魏大人倒是把事情的原委都和臣說明白了,只是他們上門求教,家父又是個憨實的性子,臣沒有辦法,因此隻得……”
“因此就不得已地提點了他們一下?是不是啊?”趙匡胤覷了高處俊一眼,同時佯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道,“如今他們兩人在開封府買了個好名聲,朕若是執意處置他們,定會失了民心,你這步棋藏得挺深啊!連朕都給算計進去了,嗯?”
“官家恕罪,臣……臣當時確實沒有想那麽多。”高處俊低下頭去,努力裝出一副乖寶寶的樣子i,“臣只是想著這開封府流民甚多,如果范大人和魏大人能夠主動接濟,便是解了官家的難題,而且如此一i,他們也把當初收的那些髒錢給吐出i了,實乃一舉兩得……”
“一舉兩得?朕看於你而言是一舉多得吧!”趙匡胤看著高處俊這副故意裝傻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i,“朕當初把城東那塊地賞給了你,同時也讓你替朕把那些流民給安置了,你可倒好,直接把這個差使轉到了范質和魏仁浦的頭上,還得讓人家對你千恩萬謝,你小子比猴還精!”
“官家恕罪,臣……臣實在是一時間拿不出那麽多的錢i……”
“你拿不出i?現在開封府有幾個比你有錢的?”趙匡胤吹了吹胡子,突然表示有點兒羨慕高處俊了,“不過你給范質和魏仁浦出這個主意,確實是小看朕了,你以為他們倆不接濟流民,朕就會因為他們私自收受李筠錢財的事情而難為他們?”
額……難道不會嗎?這要是放到劉邦、朱元璋那幫同為開國皇帝的狠人身上,簡直是分分鍾掉腦袋的事兒啊!不過高處俊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能這樣說,於是便點頭賠笑道,“官家寬宏大量,是臣太小氣了……”
“呵呵……朕知道你不相信,但朕確實是一個明白事理的人。”趙匡胤笑著歎了口氣,隨即把兩隻手往大腿上一搭道,“什麽仁義道德、君臣父子,這都是書本上拿i騙人的東西,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會有自己的小算盤,想的都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這才是最現實的事情……”
“朕親征討伐李筠之前,國內根基確實不穩,這時候你指望所有人都從心底裡懼服你、效忠你,那簡直是妄想。有好處大家i,沒好處大家散,這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所以范質和魏仁浦收受李筠錢財,想要暗中為自己留個退路,朕也不是不能理解……”
臥槽!趙匡胤身為皇帝還能有這種覺悟,實在是很了不起啊!高處俊簡直開始有點兒佩服趙匡胤了!
想當初東漢末年官渡之戰後,曹操發現自己這邊有不少臣屬偷偷和袁紹寫信私通,結果他將那些信件全都付之一炬,還說什麽自己都沒有把握能夠打贏袁紹,又怎麽能要求手下那些人全都真心實意地效忠於自己呢?
看i宋朝的開國君主趙匡胤確實是有幾分為人主的帝王之氣啊!只可惜宋朝中期竟然出現了朱熹和程氏兄弟那種道德偽君子,想想也是挺讓人唏噓的,不過只要趙匡胤能夠繼續保持下去,高處俊的日子肯定是過得美滋滋的,於是他趕忙趁機拍起了趙匡胤的彩虹屁,“官家氣度不凡,實在令臣敬佩不已……”
“行了,朕也不願意聽你說這些虛話,只要你日後能夠不欺瞞朕就好了。”趙匡胤笑著擺了擺手,卻並沒有跟高處俊說自己之所以不解決范質和魏仁浦,只不過是因為他們兩人還有用處。
雖然趙匡胤不會因為類似的事情而對臣子大加處置,但他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分清誰值得重用、信任,比如范質和魏仁浦這兩個老頭只要沒有了利用價值以後就必須立刻丟棄,而像高家父子這種,就可以長久地委以重任了。
高處俊倒沒有猜透趙匡胤心中的這些輾轉想法,因此只是點了點頭,並說了幾句“臣絕不敢有負官家聖恩”之類無關痛癢的話,而就在這時,趙普突然匆匆走進i道,“啟稟官家,臣有要事進奏。”
“哦?是何要事,值得你如此匆忙?”趙匡胤笑著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示意趙普坐了下去,“喝口茶水慢慢說,不著急。”
“臣並非急迫,而是心中興奮!”趙普朝趙匡胤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那一紙文書, 一時間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揚州那邊剛剛傳i消息,南唐國主李璟明確拒絕了李重進的合作請求,而且還把李重進寫給他的密信直接送到開封i了……”
“哈哈……這個李璟皇帝當得不怎麽樣,卻是一個識得時務的妙人。”趙匡胤笑著撫了撫自己的胡須,爾後看向趙普繼續問道,“那李重進對此又是如何反應的?”
“李重進估計都快瘋了!據崔守珣的i信上說,李重進現在陣腳大亂,整日疑神疑鬼,就在前幾天,揚州都監、右屯衛將軍帶著幾個親信逃出了揚州城,結果李重進氣急敗壞之下,竟然把手底下幾十個將官全都砍了腦袋!”
“這麽猛的嗎?”旁邊的高處俊聽趙普這麽一描述,簡直驚得一愣一愣的,“照他這樣下去,肯定會民心盡失,到時候無論是兵將還是百姓,估計都得逃光嘍!官家,咱們的計謀真的成功了!”
“呵呵……這確實和你之前料想的情況差不多,但朕仍然認為李重進沒有那麽容易對付,畢竟他可是一員罕逢敵手的虎將啊!”
“虎將又能如何?真要論起i,李筠也算是個厲害的角色,但最終還不是敗在了官家的手下?”高處俊揚了揚胳膊,話語間顯得異常肯定,“李重進仗江淮之險,繕修孤堡,盡采守勢,既無恩信,複傷士卒,外絕救援,內乏資糧,今日臣敢斷言,李重進其亡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