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不大心念一動,那手中長棍的一端瞬間爆開,化作數十枚細小的碎鐵片,每塊鐵片後面都鏈接著一條細小到肉眼難以察覺的細鋼絲,每根鋼絲上都附著上了一道金光。而金光的源頭正是來自於候不大!
霎時間,數十枚鐵片在候不大的控制下,好似漫天飛雨一般向沙行空攻去!更為詭異的是,這些鐵片攻擊的方向竟然都大不一樣,有的鐵片自下而上,有的鐵片從上往下,有的鐵片自左而右,有的從右至左,甚至有許多鐵片打著詭異的角度,竟繞到了沙行空身後。總之,若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觀望,沙行空已是被這些鐵片所包圍!
沙行空揮動畫戟,護住身前。同時在身後製造出一片薄薄的沙盾,擋在身後。然而讓他並沒想到的是,這些鐵片竟不是單純地直線飛行。在即將遇到防禦的時候,竟都劃出了一條條詭異地弧線,避開了這看似完美無缺的防守!
沙行空心中大驚,畫戟揮動得更加迅猛,背後的沙盾也仿佛遊龍一般將後方護衛的滴水不漏!漸漸地,沙行空鼻尖滲出了點點細汗。面對著這數十處有如毒蛇般滑膩的攻擊,即便是年少成名的他,也不禁感到大為棘手!
而此時的候不大額頭上也已是大漢淋漓,一次性控制數十枚鐵片,對他來說也是平生第一次!這樣的大規模精細的操控,對精神力的消耗也是極大!
“給老子滾!”沙行空一聲大喝,雙手握住戟尾,猛地旋轉一圈,屋內頓時狂風大作,那數十枚鐵片即便是在控的情況下也不由得逼退了一些。隨後那畫戟的前半段突然間“砰”地一聲炸開,化作一蓬石沙。他手中半截戟杆一指,那些石沙瞬間分做數十團,紛紛包住了候不大的鐵片。頓時,之前還勢不可擋的鐵片動彈不得!
“娘希匹,真當老子不敢還手?”沙行空被壓製了許久,一反之前的彬彬有禮,直接爆了髒口。隨後他手中戟杆也爆裂成沙,和之前的沙子混在了一起。隨後這些沙子竟組成了十余柄匕首,直刺候不大!
眼見絕招再次失手,候不大倒也沒有慌張和氣餒。只見長棍中又射出數段鋼絲,分別插入屋內各個角落,連屋簷上都插了兩根。隨後他在這些鋼絲的牽引之下,好似蜘蛛一般吊了起來,同時依靠著這些鋼絲在房間內快速地周旋閃避。由於他是靠鋼絲行動,所以行蹤全不按常理,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沙行空刺他幾次均落了空,便轉而砍向那些鋼絲。然而那些鋼絲卻是相當堅韌,這些匕首一時間卻也割它不斷。
此時,高速周旋中的候不大平舉手中長棍,對著沙行空。他已看出,自己實力確實不如對手,但這與修為無關。兩人真實功力在伯仲之間,甚至於候不大還要強上一分。然而那候不大本是在野外和猴子長大的孤兒,在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靈獸怒雷巨猿。而那巨猿還懷揣著一本他的前任主人——一個死掉了的不知名的三流武者留下的三流功法和一本暗器入門教材,由此踏上了修武之路。他比不得沙凌二人,他們兩個修煉的乃是好幾代人完善傳承下來的功法,且有專人指點。因此雖然他和這兩人功力相若,但實戰表現卻差的遠。就好像力量相同的兩人打架,一個只會胡打瞎打,十分力使不出七八分,一個卻受過專業格鬥訓練,還會借力打力,十分力能發揮出十二分的效用,這架如何打得贏?
按說這候不大也算得上是頗有天賦,奈何被這破功法所限,加上他為人陰毒,凡事隻想使些陰謀詭計,從不鑽研改進功法,是以在這幾十年間功力不得寸進,
反倒被兩個年輕後生趕上了。但凡事有弊有利,這候不大在暗器上的本事,即便那些是正統的修金暗器宗師也是頗為重視。他此刻正是在尋找機會,使出他必殺的一招!他側過身子,躲開了兩柄飛來的匕首,同時反手射出兩枚鋼針。沙行空此時的沙子都用來進攻了,只能憑借身法躲過。就在這時,候不大卻提前預判了沙行空的路徑。手中長棍平舉,一端對準了沙行空,隨後那黑黝黝的長棍,突然變得通紅,同時電光大盛,一個只有指頭大小的錐形鐵彈爆射而出!
鐵彈射擊速度極快!沙行空隻覺得一道模糊的黑光閃過,自己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隨後左胸一陣劇痛,點點血花濺射而出。
候不大重重地從半空中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凌亂的鋼絲垂落在地。那根精密的長棍通體發紅,將他的雙手都已經灼焦。剛剛那一擊已是他最後也是最強的一擊了。使用雷電之力,產生高溫,然後利用極度灼熱的空氣將鐵彈以極高的速度發射而出。這一招要將磅礴的雷電之力凝聚在小小的鐵棍內部,這是十分消耗體力和精力的。就算他之前沒有受傷,這招也不過能使用兩三次,而現在重傷之後的他,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更何況,在經過這樣的高溫之後,鐵棍內部各種精密細微的機關都已經變形失效了,現在就是一根普通的鐵棒罷了。
候不大頭腦發昏,兩眼發黑。他定了定神,用手背揉了揉眼,略帶得意地看向沙行空,卻突然瞳孔猛地一縮,得意之色瞬間消散——那沙行空雖然躺到在地,但他身上那象征著武者戰力的獸形影子,卻仍未消散!候不大驚恐地又看了一眼他的左邊,他那體型健碩的老夥伴怒雷巨猿,也同他一般大汗淋漓地累倒在。
場地內,沙行空動了,他用右手緩緩地將身子撐起,然後就這麽坐在原地。原本華貴整潔的衣服上滿是鮮血,俊俏白淨的臉上也都是汗水和泥灰。
“不可能的!你怎麽能躲得過這一招?”絕望地候不大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嘶吼!他不明白,他這必殺的一招兼具速度和力量,同級別中幾乎無人可擋!而且他瞄準的是心臟要害,別說風土屬性的沙行空,就算那雙風屬性的凌乘風也不可能在這招下活命。
“嘿嘿,請問前輩,您打過地鼠嗎?”沙行空的笑容依舊燦爛,但在此刻的候不大看來,宛如惡魔!
“打...打地鼠?”聽得這話,候不大先是一愣,而後仿佛明白了什麽,只見他仰天長笑:“哈哈哈哈,我等三兄弟在這江湖上,好似過街老鼠一般遊蕩了幾十年,到頭來卻栽在了兩隻大老鼠身上,天意啊!”
原來,這沙行空的靈獸,乃是極其稀有的黃金地鼠。這種靈獸雖然在絕對速度上沒啥優勢,但論及瞬息間地閃轉騰挪,卻是無獸能比。兼之一手土遁絕技,更是與沙家控沙秘法極其契合。剛才,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沙行空本能的讓自己沉入地面一寸,那顆奪命鐵彈幾乎是擦著心臟穿胸而過!
沙行空此刻也是心驚不已,那本能的一沉,雖然時間極短,但速度極快,這也消耗了他極大的精力。他望著那精神已經幾乎崩潰的候不大,長出了一口氣,隨後手指輕彈,一粒小小的沙子勁射而出。
沙子很細很小,極不起眼。但即便是被再細再小的事物擊穿了心臟,那人也是絕不可能活了。此刻,那臭名遠揚,為惡世間數十年的大盜“怒雷金剛”候不大, 就被這極細微的沙塵射穿了心臟。
其實不止候不大,古往今來,有多少偉岸如天上星辰一般的人物,到頭來都是倒在了一些不入人眼的,細枝末節的事物之上?也許世間本沒有什麽偉大與渺小,那些名震一時的,看似偉大的人,放入時間長河之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嗚嗚!”怒雷巨猿眼見主人殞命,不由得發出一身慘嚎,它強撐起身子,將候不大的屍首抱在胸前,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孽畜,你這主人作惡多端,有今天這結果不過咎由自取罷了!還不快滾?”沙行空劍眉一橫,喝道。
原來這武者之間一旦分了生死,那不管主人生前做了何事,只要靈獸沒有明顯的報仇意願,勝者一方都會放任它自行離去。這是多年流傳下來的規矩。好在靈獸們雖然都有著不俗的能力,但普遍靈智不如人類,心思也單純得多。陪伴多年的主人死了,他們會傷心,會難過,但幾乎不會去找凶手尋仇。
怒雷巨猿畏懼地看了一眼沙行空,抹了抹眼淚,指了指地上的候不大,又向沙行空作了幾個揖。沙行空明白它的意思,它這是請求帶走候不大的屍體。他站起身子,來到屍首旁邊,隨即伸出右手,只見石沙飛舞,在其手上凝聚成了一杆方天畫戟。他一戟斬下了候不大的首級,然後對怒雷巨猿擺了擺手。巨猿會意,背起候不大的無頭屍身,也不敢走正門,徑直地跳窗而出,漸漸地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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