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烏山莊不擅近戰肉搏,這是舉世皆知的事情。但俗話說得好,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作為長風王朝內數一數二的大宗派,尋常江湖紛爭乃至敵對王朝勢力所發出的突襲暗殺又何曾少了?數百年前,青烏弟子們被迫與敵近身接戰時,能夠自保便已是極好了。後來為了應對這種被動的局面,數百年前青烏山莊的老祖們便研究出了一個強勁到幾乎可逆天的法門: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其實也是一個法陣,在青烏山莊核心弟子修煉有成之後,便以刺青的方式將其紋在身上,到了生死關頭便可將其激活。此法陣一旦激活便可如同人類一般吸納結合靈獸之力,並將其直接作用在使用者身上,大幅度提升使用者的實力。
原來修武者與靈獸結合,全憑體內經脈容納靈獸之力,並將其與自身功力結合,修武者能力越高,能吸納的靈力便越多,威力越強。而法天象地這一法陣相當於另外塑造一套經脈以吸納靈力,實力自然倍增。而傳聞中,這一法陣練至大成,甚至可以同時容納多種靈獸之力,其威力堪稱恐怖絕倫!
但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法天象地雖然短時間內能夠將使用者的能力提升到一個十分可怕的地步,但卻會對使用者的經脈產生巨額負擔,使用時間越長,爆發威力越強,經脈損傷也就越大,實是一種兩敗俱傷的法門。而且法陣在持續過程中,使用者也會感到萬分的痛楚,不到萬不得已也沒人願意用出這一招。
以此時莊青的實力,最多能維持半個時辰。在風郡主等人離去的一刻鍾後,光幕之內除去莊青和中年人外,已無人能夠站立。而那中年人也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身上幾處傷口鮮血淚淚,而莊青此時更是口鼻湧血,身上又多了數處深可及骨的傷口。但他卻攻得更加凌厲霸道,只見他招招搶攻,即便再險的境地也絕不回防,一把折扇舞得虎虎生風,絲毫不離中年人的要害。
中年人見到如此癲狂拚命的打法,心中也是頗為無奈。從剛剛莊青等人的對話中,他已經猜到了對手的身份。作為長風王朝的世仇,即便抓不到風郡主,若能將這烏青山莊的少主擊殺或是俘虜那都是大功一件!想到驚雷官方那豐厚的獎賞,中年人也是使出了平生所學。奈何眼前這人好似瘋了一般,使出的都是以命換命的招式,拚著挨上自己幾記重手,也硬是把自己帶來的幾個手下給殺了個乾淨。要知道這極北荒原乃是在長風境內,他一個驚雷帝國的人若是負了重傷,得不到那傳說中的白虎神獸事小,露了身份丟了小命事大。有此顧慮,他隻得盡力閃避格擋,隻待莊青這法天象地的效果一解除,便是毫無武藝的婦孺都能將其擊殺。
看場面,莊青招式凌厲,穩穩壓製住了中年人。但兩人心裡均知,即便莊青使上了法天象地,兩人實力也就是伯仲之間,中年人一味防禦,莊青也奈何他不得。如此又鬥了約摸一刻鍾,莊青招式漸漸緩了下來,中年人見狀心中大喜,心知他已是強弩之末,在重傷和拚命的消耗下,他的法天象地狀態恐怕也撐不到半個時辰了。但中年人生性謹慎,擔心這莊青是在示敵以弱,便仍是防守為主,但防守三招便回遞一招。到得半刻鍾後已是防三招便攻兩招,又半刻鍾後,場面上已是從完全被壓製便成了五五之局。
眼見莊青越來越慢,不似有假,中年人心中便放松了警惕。只見他大步向前,一刀震退了莊青,隨後雙手握刀,身後翅膀扇動,整個人高高躍起,雷芒伴隨著刀光,
攜帶萬鈞之力狠狠斬下。莊青運轉八卦遊身步,欲要躲避,卻覺得腳下仿佛過電般一麻,動作竟遲了一瞬,眼見這一招避無可避,他隻得舉扇硬接這一招。隻聽得“砰”得一聲巨響,莊青這個人竟然被這一刀震飛出去,口中鮮血噴湧,手中折扇也被震得脫了手,再看那右手掌心處,已是焦黑一片。中年人哈哈一笑,從地上拾起了一小片如指甲般大小的鐵屑,原來剛剛他竟不知何時在地上暗中撒下了不少這種鐵屑。剛剛他躍在半空中,調動雷電之力,這些鐵屑便起了感應,帶上了些許電力。這些電力雖不甚強,卻足以讓無意中踩到鐵屑的莊青動作一滯。
勝券在握的中年人心中已無戒備,冷笑著一步步地逼向莊青。就在這時,異變突起!中年人一步踏出,忽然覺得腳下雪地一陣顫動,心中大驚,欲要倒退卻已然晚了一步。隻覺右腳腳掌一陣劇痛,一截尖刃已從腳底刺入並透出腳背!更為詭異的是,一陣沙礫竟如凌厲暗器一般從厚厚的積雪中爆射而出,帶著破空聲直襲胯下!中年人突然遭襲,大驚之下應對卻絲毫不慢,只見他左腳一蹬,背後翅膀扇動,硬生生的騰空而起,將右腳從尖刃上拔出,同時躲過了那陣陰毒的沙礫襲擊。
鮮血大滴大滴地從傷處淌下,中年人面色蒼白,只見他腳底雷電閃爍,而後隨著一陣焦味彌漫,傷口處血已止住,但卻疼的面容都已經變形。中年人心中已然怒不可遏,只見他凝聚氣力,一刀向下方地面劈下。一陣巨響過後,地表被雷電之力生生劈出了一道大坑,然而除了被融化的雪水靜靜流淌以外,竟不見任何人影。
中年人心中驚疑不定,未到合一境的他即便結合的是飛行類靈獸,卻也不具備長時間騰空的能力。但此時的他已被駭住了,在搞清楚對手是誰。是何等實力之前,絕不敢輕易下地。然而那個陰險的刺客卻並未再露任何形跡。
不多時,中年人臉上便泌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氣喘聲也越來越大,顯然保持騰空狀態,對他的負荷絕對不低。事實上,這騰空一小會兒,無論是對本身功力還是對靈力的消耗,甚至已經大於剛剛與莊青大戰的損耗了。而更令他不安的是,那莊青竟然已經站了起來,拿著剛剛被劈飛的那把折扇在地上不斷轉圈,時不時地還劃下一些詭異的圖形!青烏山莊的風水大陣,想到關於此的種種傳聞,中年人隻覺得頭皮發麻!不由得破口大罵道:“長風王朝淨是些藏頭露尾的卑鄙小人嗎?有本事的出來跟爺爺大戰三百回合啊!”
話音剛落,就見到不遠處一塊巨石後,隱隱閃過一絲微弱的青光,雖然這道青光很是微弱,而且一閃而過,但以中年人的眼力確實瞧得清清楚楚。只見他猛的一刀劈出,狂風夾雜著怒雷,顯然這一擊已然使上了全力,狠狠地將那塊石頭劈做兩段。隨後只見一個身影散發青光,猛地從石後竄出。隨著“吱”地一聲尖叫,一道巨大的青色鼠影浮現而出,在鼠影之下則是一個握著短刀的俊秀青年!
這邊凌乘風一現身,中年人不禁眉頭一皺,他自然能感覺出來這個拿刀的青年並不是之前從地下偷襲他的人。但此時的他已經撐不住騰空時的消耗了,隻得小心翼翼地落回地面,運轉全身氣息,警惕周圍。
那邊廂,凌乘風毫無身為弱者的自覺,竟然率先發難!只見他身形暴閃,幾乎瞬間便衝到了中年人跟前,速度之快,完全不遜法天象地的下的莊青,讓中年人也是為之動容。然而他也看出了這青年速度雖快,但實力卻並不算強。但見他身形不動,反手一刀便砍在了凌乘風的刀刃上。兩刀互斫,雷聲大作,那中年人僅是微微一震,而凌乘風則被狠狠地震飛了除去,更要命的是這斷斷的一瞬間,雷電之力便將他電得半身酥麻,一時半會兒難以動彈。
隨後中年人左腳一蹬,便要乘勝追擊,但忽然覺得腳下土地又有異樣,當下大喝一聲:“來得好!”這一蹬之力瞬間從向前轉為向上,而後整個人在空中翻轉了個兒,大頭朝下,雙手持刀狠狠地劈在剛剛露出地面的一截刃尖上。
原來剛剛他只是佯攻凌乘風,卻是賣了個破綻給那隱匿在地下的沙行空,誘他來襲。原本以沙行空的城府不至於如此容易上當,但其一是擔心那中年人真的殺向凌乘風,若他腳不著地,那他也只能現身硬拚了;其二也是那中年人賣的破綻倒也夠大,左腳蹬地力道十足,沙行空自覺有七成把握能將他另一隻腳也給刺傷,卻沒料到這人功力如此深厚,竟然在一瞬間就改了方向。
刀戟相交,中年人的巨力震得沙行空雙手發麻,但好在沙礫的絕緣性極好,這一刀上的雷電之力並未能影響得了他。反倒讓沙行空順著這一刀之威又竄回地下深處,隱匿起來。
中年人未能一刀製敵,心中也是頗為惱火,兩次交鋒他已然猜到了這地下的敵手定是融合了穿山甲或地鼠之類的靈獸,雖然來去無蹤,但人畢竟是人,不是天賦異能的靈獸。只要是人,就需要呼吸。未到合一境,即便擁有飛行靈獸也無法長時間飛行,同樣的,未到合一境,沙行空也無法長時間遁地,每隔一段時間總要出來換氣呼吸。雖然遁地消耗不如飛天那般巨大,但這消耗也不是未到半獸境的沙行空能承受得起的。
中年人深知這一點,剛剛的交手他也察覺到了這個陰險的對手實力與自己相差甚大,只見他盤坐地上,雙目緊閉,將樸刀插入雪中,須知這遍地白雪可是最好的導體,一陣銀光閃動,方圓數丈的白雪都附上了一層靜電,雖然這靜電根本不具任何殺傷力,但卻是最好的警報器!此外他的翅膀微微顫抖,捕捉著空氣中每一毫不尋常的動靜。
如此以逸待勞,地下的沙行空可是叫苦不迭,他雖然不知道此時地面上的具體情況,但根據沙石的感應來看,這人居然坐在原地不動,自然明白上邊已是陷阱重重。若是尋常地面,憑借黃金地鼠的極限速度,自己未必便傷不了這中年人,可這茫茫雪原之中,這地面之上還有足以及膝的積雪,若是要突破這厚厚的積雪,對手全神戒備的情況下必定能反應過來。
黑暗的地面下,沙行空額頭汗入雨下,他心中早已把衝動易怒的凌乘風罵了百八十遍。原本按他所想,自己在地下將他先行刺傷,讓他不明所以的情況下下不敢落地,消耗他的靈力。而凌乘風則作為第二保險藏匿暗中,見機偷襲。如此一來就能最大化的為莊青爭取布陣時間。可萬沒想到這凌乘風居然被人家三言兩語罵了出來,而自己為了保他還再次暴露了自己。看上面莊青的動靜,恐怕還得小一會兒才能完成陣法,而自己已經是憋不住氣了。
無奈之下,沙行空隻得盡力遠離中年人,運用控沙之法小小地開了個孔便於呼吸,卻不想這邊孔剛開好,中年人便已察覺到了異樣,身形暴射而出,一刀便向著沙行空的位置砍來。沙行空這邊已到極限,隻得硬著頭皮鑽出地面,以硬碰硬。只見他橫持畫戟格在胸前,同時剛剛在地面下沾染的沙礫也漂浮在胸前,凝聚成了一面薄薄的沙盾。
中年人這一刀,先是砍在了沙盾之上,隨後雷光大作,竟然生生擊穿了沙盾,而後才砍在了畫戟之上。饒是這一刀經過沙盾削弱,威力也是十分強悍,沙行空連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流沙決?沙家的人?”中年人明顯認出了眼前這一獨特的功法,手中卻絲毫不滿,轉眼間便連續搶攻十余刀。但好在他右腳重傷,此刻只能單腳著地,每次進招都慢了不少,這才使得沙行空有時間一次次地凝聚沙盾,抗下這雷霆萬鈞的攻擊。
沙行空輾轉騰挪, 本想就這樣利用腳下優勢拖住中年人,但躲著躲著卻感到身後一緊,竟是退無可退,他轉頭一看,原來是一道青色光幕攔住了自己的退路。這正是之前莊青為了攔下驚雷眾人而布下的一道陣法。
這陣法沒甚名頭,消耗也小,莊青開啟法天象地狀態後便能瞬間使出。只有一個功能,便是只要布陣人在陣內,陣法范圍便是許進不許出。沒有任何殺傷性,功能也十分雞肋。可就是這個陣法困住了強大的對手,也差點要了沙行空的小命。
中年人挺刀直刺,沙行空腳下是雪無法遁地,只等揮戟硬拚。此時他退無可退,就好像被人堵在牆角一般,被迫與實力遠勝於己的對手對拚。沒幾下便被震的雙眼發昏。口鼻出血。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凌乘風終於緩過勁來,化作一道清風襲來。二人聯手夾擊,方才讓沙行空減緩了點壓力。
看場面,沙行空正面抗敵,凌乘風依靠雙風屬性的敏捷加成,遊走進擊。但饒是如此,中年人卻是愈戰愈勇,樸刀揮舞,死死將沙行空壓在光幕前動彈不得。偶爾一刀反擊也能逼退凌乘風。如此又過了數招,沙行空終於支持不住,左肩上中了一刀,脫離倒地。凌乘風為救沙行空,轉瞬間連攻八刀,卻被中年人一一擋住,隨後更是被刀上傳來的雷霆之力給生生電倒。
眼看兩人都已沒了還手之力,中年人冷冷一笑,揮刀便要向沙行空砍去。可就在這時,耳邊卻傳來了一道虛弱無力到難以聽清的聲音:“少陰輪回劍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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