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茫茫……茫茫……茫茫……

既然決定離開，薑華便不肯再耽擱。收拾心情，薑華快步朝村子走去。雖然自己沒什麽可收拾的，但總得打聲招呼，別人無所謂，吉布和她娘那裡一定要去告別一下。想起那個可愛的小姑娘，薑華忍不住嘴角上翹。

“真有點舍不得啊……”

薑華把屋子認真地整理了一遍，看看沒什麽雜亂的地方，正準備去找吉布，外面突然傳了了一陣嘈雜聲。推開門，看到村民們都往村口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薑華跟著也走向村口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繞過一棟房子，薑華看到村口已經聚集了一堆人，都在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麽。村外，目力可及處，一大片煙塵揚起。薑華視力遠超以前，聚睛一看，好像是一群不知名的獸類，快速向村子方向奔來。獸群速度很快，眨眼間轟鳴聲已由遠及近，薑華這才看清衝向村子的是一群和馬很像的動物，只不過四肢比馬要粗壯很多。

巴圖站在村民的最前方，只見他轉過身，臉色陰沉，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麽，那個年輕人點頭不語。

“大家安靜！”巴圖大喝一聲，村民們停止了議論都看向了他。

“女人和孩子都回屋裡去，其他人……去拿你們的家夥！”巴圖的語氣帶著狠厲。所有村民都快速散開，沒有一絲猶豫。剛才巴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也迅速來到薑華身邊，一把抓住薑華的胳膊，“你跟我走！”薑華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被年輕人拉著離開。以薑華現在的體質，如果想掙脫反抗，年輕人也拉不動他。但薑華並沒有反抗的心思，他本就是一個比較隨和的人，況且，他已決定離開這裡，不想多生事端，先等等看是什麽情況再說。

年輕人拉著薑華並沒有回吉布家，而是敲開了老族長的門。老族長面無表情，有些渾濁的雙眼緊盯薑華，似要把薑華看透。薑華被盯得有些發毛，但始終沒有躲閃老族長的目光。

“哎……”輕歎一口氣，老族長收回目光，沒有再理會二人，拖著蹣跚地腳步朝村口走去。年輕人沒開口解釋，也不征得老族長的同意，拉著薑華就進了屋子，轉身關插上了門栓。

“等會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出聲，更不要出去！老實待著……”年輕人語氣未盡，但還是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閉口不言，神色不善地盯著薑華。薑華有些納悶，但也沒有開口詢問。體質提升後腦子也好像清明了許多，薑華不再像以前那麽傻愣。

“看來，情況不太妙，那朝村子來的獸群……也不像是那種嗜血的野獸啊?”薑華想不出個所以然，也只能放棄。看到門縫透著亮光，薑華好奇心作祟，俯下身子湊著頭一隻眼睛貼著門縫朝外瞄。年輕人也沒有阻攔薑華，只是把凳子朝著門口挪近了些。

獸群踏地的轟鳴聲漸漸平息，村口處大片塵土遮擋了薑華的視線。待得揚塵散去，震撼的一幕讓得薑華心跳加快了幾分。只見村口大門外，幾十匹“馬”四散而立，每匹“馬”上都坐著人。這些人個個身材魁梧，大多都赤著上身，下身僅穿著獸皮短褲，腳蹬獸皮靴，。身體上布滿著紋飾，那神秘的圖樣配合著暗紅的顏色，好似擇人而噬的野獸，看得薑華一陣心驚。隊伍的最後面，有五匹“馬”上坐著的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全身籠罩著連面目都遮住的黑色鬥篷，鬥篷的下擺繡著赤紅色的火焰狀花紋。

大門裡，站在村民最前方的老族長上前兩步，略微彎了彎腰，和最中間那匹“馬”上的人說了些什麽，

兩個人的對話薑華聽不太清。離得有些遠，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全在眼睛上。對話很簡短，薑華隻隱約聽到什麽“稅”，“時間”，“女人”等隻字片語。就見老族長搖了搖頭，退後兩步，那個頭領模樣的人抽出掛在“馬”側的彎刀，向前一揮，其他“馬”緩緩聚攏圍向了老族長。就在這時，巴圖和一群青壯村民快速上前，護住了老族長。巴圖單手握著一根近兩米的木棍，木棍一頭捆扎著尖利的金屬，很像薑華見過的長矛。其他青壯也都拿著各色武器，有打獵時用的弓箭，也有劈柴燒火的棍棒斧子。看著圍上前手持各色武器的村民，那個領頭的漢子神色略顯凝重，他朝身後瞄了一眼，見幾個黑袍人沒有動靜，這才翻身下馬，徑直走向人群最前的巴圖。

“按照部落的規矩，打贏我，免你們三年賦稅。打不贏，必須把人交出來，賦稅照免。”領頭人手中彎刀指著巴圖說道。

人群一片安靜，期待的場面沒有出現，領頭人有些著急。“交人吧！你們沒有勝算的。為了一個外族人，何必搭上全村子呢！”平時隻用武力的人今天意外的多話。村民們不為所動，反倒是一個黑袍人身子一晃，準備下馬，但被另一個黑袍人及時拉住。

“急什麽，師弟，先看看戲，你還怕人跑了不成?！”

“也是，有師兄在，誰能跑出這片地方。那就先看看這群蠻子們怎麽演戲。”黑袍人止住身形。

就在這時，巴圖動了，他跨前一步，手中長矛一揚，矛尖斜指向天，沉聲道:“開始吧！”

巴圖相信對面那個漢子的話，部落中的人不屑於謊言。至於打不打得贏，巴圖還是有些自信的。“先過了今天這關，這事不簡單，他們怎麽會知道……”巴圖暗想道。

“打敗你的人叫塔多，記住了！”領頭的漢子見巴圖氣勢十足，也不怠慢，手中彎刀順勢向下一劈，渾身的肌肉開始鼓脹。巴圖讓他感覺到一絲威脅，塔多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砰”，彎刀與長矛迅速碰撞，巴圖用矛尖挑開劈來的彎刀，矛尖在半空劃過一個圓弧，直刺塔多的咽喉。塔多腳步一錯，刀尖順勢將長矛磕開。

門後的薑華看到巴圖突然與人動手，腿又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薑華從小不愛惹事，也怕和別人打架。每當看到別人打架或自己要被人找麻煩時，薑華的腿都會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因為膽小害怕還是天生的遇事會緊張。但當每次無法避免的衝突發生後，腿又不會再抖，這時的薑華又顯得很勇猛無畏。記得大學的第一學期，薑華隔壁宿舍的瘦小農村男生被他上鋪的城裡胖男孩多次欺辱下，掏出一把十幾公分長的水果刀劃爛了胖男孩的臉。事發時正值午休，薑華是被樓道的驚呼聲吵醒的，推門而出的薑華一眼看到瘦男生雙手握著還在滴血的刀，雙眼通紅，滿臉憤怒加驚慌，身後跟著好幾個不知所措的同學。薑華沒有任何猶豫，迅速上前用右手緊緊抓住了瘦男孩的左腕，左手半握男孩的右手半抓住露出不多的刀柄，並及時大喝了一聲:“放開！”瘦男孩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薑華，緊握的雙手緩緩松開了一些。薑華順勢奪過刀子扔到一邊，右手重重地在男孩頭上拍了一把。男孩放聲大哭，被隨後趕到的保衛人員帶走，不久就退學離開了。從這以後，薑華在學校裡挺受同學們尊重，三年的大涯平淡結束。每當想起這件事，薑華都會有些後怕，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來的勇氣。走上社會後，薑華覺得自己僅有的一絲勇氣也被殘酷的現實磨得消失不見了，見到看不過眼的事自己會遠遠避開，小時候學的助人為樂見義勇為什麽的也沒有了去做的勇氣。直到……那個晚上， 那幾聲刺進心裡，讓自己靈魂都會顫栗的呼救聲……

村口的巴圖與塔多還在你來我往地拚鬥。薑華雙手在大腿上狠狠搓了幾下，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感覺腿的抖動沒那麽劇烈了。薑華忍不住好奇，又偷往外瞄，看到兩人打鬥的動作，並不像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那樣招式精彩，但是卻很驚險。長矛與彎刀每次都是險險挨著對方身體，每一招都勢大力沉。薑華看得仔細，他覺得巴圖應該會勝，塔多的腳步已開始顯得凌亂。

果不其然，塔多在一次變招後腳下失穩，一個趔趄，巴圖抓住機會長矛向前一送，“噗”地一聲扎進了塔多的右肩。隨著血霧噴灑，巴圖撤手收回了長矛，塔多被擊得倒退兩步，跌坐在地。

塔多臉色通紅，羞惱的神色中又帶有一絲釋然。

“你贏了……”塔多有氣無力地道。

巴圖神情不變，目光掃視一圈後收矛轉身。看到巴圖轉身，那些“馬”上的壯漢有些騷動，刷刷刷地拔出了自己的彎刀，對面的村民也都舉起了武器。聽到動靜的塔多忍痛抬手揮了揮手，喝了一聲“都不要動！”壯漢們很聽話，又把刀都收了回去。

巴圖沒有回頭，他相信塔多和部落的規矩。

看到巴圖走向村民，而那群陌生人沒有再動手，薑華的心一松，腿也不再抖了。正準備找個凳子坐下歇會，門外突然傳來一片驚呼聲。薑華趕緊湊眼細瞧，門外的景象嚇得薑華渾身的汗毛炸起，雙腿抖得篩糠般，幾乎要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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