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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海》一十六.泥沼下的顫抖
  “美人魚小姐,你還好嗎?”在競技場活動了一番出來,剛才領頭的頜針魚再次遊到了Hoxi身旁,擔憂地問道。

  “哦,我沒事。”轉身,攤掌,掌心面對著提問的頜針魚……Hoxi輕輕閉上眼:“對不起,我想看看,你剛才的記憶……”

  頜針魚輕輕閉眼,沒有拒絕。

  微光在掌心匯聚,收於一點。光點由銀,漸暗,漸黑。黑暗中,莫名的水滴打出漣漪,畫面拚拚湊湊,隱隱約約,漸漸明亮……

  畫面漸漸暈開,裡面是兩名黑發鮫人極速逃跑的背影。畫面細節越來越清晰,那兩名逃跑的鮫人身著著王室護衛隊專屬的魚骨鎧甲。

  遊在前面的鮫人的身材顯然比後面的鮫人更加健壯。而前者的鎧甲,亦更加精致與特別。

  光滑而結實的粗魚骨上,清晰地刻著王室的魚骨標記。粗魚骨如脊椎,而它側邊,環著一圈圈如肋骨般的魚軟骨。魚軟骨上,水草纏出粗糙草編的感覺。整個魚骨鎧甲疏疏密密地包裹著整個胸腔,保護著鮫人的安全。

  兩名黑發鮫人越遊越快,越遊越快……也不知怎麽的,本該更輕巧的頜針魚群最終竟然沒有追上他們。

  追累了的頜針魚群最終還是掉頭放棄,轉而去到一枚縫隙裡飄著黑發的珍珠貝旁。它們變化隊形,鋪成一張銀光飛毯,墊起珍珠貝。一飄,一落,如輕盈的飛毯,輕易帶走了珍珠貝……

  再往後,幾乎都是Hoxi熟悉的畫面了。

  Hoxi緩緩睜眼,收掌。極暗的深黑被銀光照亮,消失,收於掌心。

  銀光收於Hoxi掌心後,頜針魚也迅速睜開了自己的小眼睛:“美人魚小姐,王室衛隊他們……好像……好像應該是知道我們頜針魚不擅逆流遊走的。”

  “嗯。他們已經統治管理影海很多年了,探清了些規律也不算奇怪。”

  “美人魚小姐,你說,王室他們究竟了解我們多少呢?畢竟現在傀儡樣本Kune的身體部分在他們那邊。我怕……”頜針魚的擔憂隻道到這兒,沒有說全。

  “抱歉,這我也不太清楚……好了,我這兒就先不打擾你了。你就組織大家繼續練劍吧。”Hoxi偏頭,望了望已被置於她身旁的飄著黑發的珍珠貝:“至於這個珍珠貝……我自己先研究會兒吧。”

  “好。”

  泥沼之下,深綠蠑螈長尾纏著藍尾鮫人,費勁地在一片漆黑的稠滯裡前行。

  費勁,但Kusa並不在意。生為大型蠑螈往後,力量,便並不是他在影海稀缺的東西。

  “Kusa,你竟還在為她辦這些白費精力的事兒……送過來,拖回去。呵,我真是無法理解。你自己不覺得煩麽?”

  深黑。海水。只要是這兩者俱全的地方,那個聲音便可以輕易到達。

  Kusa沒搭理她,快速移爪刨泥,朝著自己認定的方向前進著。

  “至於麽Kusa,只要我願意出力幫你們,無論王室護衛隊還是國王,都不會對Yoku怎麽樣。”空靈的娃娃音繼續道:“這麽費勁把他拖來拖去,還要擔心王室護衛隊和國王的眼睛……你不覺得,跟我搞好關系,我便可能施恩,賜給你們更多好用的魔法……而這樣,可以減少很多麻煩。”

  “你還是直接說你的目的吧,或者是,你又要逼我來促成些什麽事兒,‘影海陛下’。”Kusa絲毫沒有減緩腳步。

  “呵,‘影海陛下’?這稱呼真沒意思。

我看你對Hoxi的耐心可沒這麽短。即便我與她沒有互作比較的意義,那至少我也還是你所在的環境。怎麽你的眼裡偏偏隻容得下她的澄澈碧綠雙瞳,卻不能包容我的深邃……”  “SHADOW,我不清楚雲城定義規律的原理,也不知道雲城縱容你的出生的用意。”終於到一枚大石之下,深藍似微光蔓延。Kusa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泥沼深處的黑暗:“但你的出生發自自然,我便以為是有意義的。”

  “當然有意義。我成了一個世界,一個你們雲使專門用來‘改造罪眾’的世界……”空靈的聲音顫抖著歎出這句話時,Kusa已然頂開大石,帶著Yoku離開了泥沼下的稠滯世界。

  “誰說必須要有風和光,才能撼動世界?呵。呵。呵……”自嘲似的聲音振地泥沼顫抖,影海中的生物們又一次陷入敏感的恐慌……

  魚群亂竄。章魚、烏賊慌忙地噴出黑墨團。深黑暈開。

  “全員警惕!”暗礁監牢的斑節蝦“柵欄”門口,剛見深黑團團蔓延,Nuno便大吼命令道。

  也就是他這一聲吼,引來了周邊無色軟體動物們更頻繁的黑墨團攻擊……真是尷尬,不喊不足以平複恐慌,而喊了卻引來更混亂的情況。果然自己還是個新人,不知道怎樣才能完美應對這種緊急情況。

  “Nuno組長,不行啊。水也黑,各種魚群還不停亂竄著……這也太亂了,我們根本無法判斷暗礁監牢現在的情況,這秩序恐怕不好維護啊。”

  是的,因為被國王單獨要求帶人完成看守暗礁監牢的任務。Nuno已自然升職成為護衛隊組長,並擁有三名下屬。

  “我這不是被臨時拉上來當這個組長的麽,我也沒什麽經驗啊……”Nuno自己本來底氣就不足,被這麽一發問,自己都亂了:“呃,你們以前有誰有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麽?趕緊提出來!”

  正說著,海底的碎石也隨劇烈翻滾的海水運動起來,胡亂地砸來砸去。石子與魚骨鎧甲碰撞的清脆響聲不絕於耳。石子與皮肉間偶爾的碰撞聲太弱,可隨之而來的鮫人們吃痛的叫聲卻是非常明顯。

  混亂之中,Nuno的組裡沒有人再有思考與回憶的空閑。它們隻慌亂地拔出魚骨劍,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以訓練的動作,均勻而規律地驅趕四面而來的囂張小石子。

  “喂……有沒有人有經驗啊?Ishi隊長以前怎麽處理的這情況?”

  “Nuno組長……我們之前從來沒有做過暗礁監牢守衛之類的工作, 一般遇到海嘯,我們都是進入王室金黃貝殼避難的。”

  “啊?這樣的嗎?”正說著,魚尾之下,泥沼地裡,泥土炸開,四處噴濺……“呵!噗!我去,搞了半天在海嘯時期守衛這暗礁監牢這麽麻煩的啊!”

  “Nuno組長!好像有犯人越獄!”

  “哪兒!在哪兒!”只能聽見聲音,完全看不清周圍環境的情況,Nuno隨即意識到他這麽吼完全是乾著急,只會引起混亂:“大家先都不要說話,也不要亂動了!我們靠對水流的感覺來判斷情況!”

  “Nuno組長,外面泥點和石子還在亂打,海嘯不知原因,水流的感覺也完全是亂的。就算我們不動也判斷不出什麽的,純粹只能挨打啊!”

  是的,即便把Nuno的命令聽得很清楚,Nuno的組員也沒有一個停下了驅趕泥點和石子的舞劍的動作……

  “不是……”我有強感知的魔法。作為莫名其妙新上任的王室護衛隊小組長,Nuno非常尷尬。可是他對自己所擁有的魔法其實不太自信。說來他本應對所有生物的各類動靜都極其敏感,所以他之前才非常確定海嘯時期的混亂裡一定有鮫人越獄。可剛才,有組員報告好像有犯人越獄的時候,他卻毫無感覺。

  “Nuno組長……前面好像,開始亮起來了……”

  “嗯?”收起魚骨劍,Nuno抬頭一看,遠遠地,漸漸向他們走來的,是之前原本在暗礁監牢外,圍成柵欄的斑節蝦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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