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
嘩啦……
海水衝上岸的聲音連綿響起,淺灘中,此時的雲瀚正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大號刷子,給幼藍虎刷著毛發。
『唉~,看樣子到時候只能老老實實先修煉到開山境再離開這裡,前往雲煌洲大陸了。』
回憶起當時詢問系統後得到的回答,雲瀚心裡頭涼了一大截。
現在所處的地方叫做雲煌洲,也是神魄大陸的南部洲域,不過距離大陸的位置還比較遙遠,正常情況下,能從雲煌洲來到這個島嶼的都是些開山及開山境以上的強者。
撼山境級別的修煉者可進行短時間內飛行,但是消耗會比較大,不利於長時間飛行。
而開山境級別的就不一樣了,開山境飛行時間可以算得上是撼山境的幾倍甚至十幾倍之多,像雲煌洲距離這個島嶼之間的這個距離,大概花個幾小時就到了。
吼——
忽然,幼藍虎發出一聲吼叫,這時雲瀚才回過神來,自己現在在給它刷毛洗澡。
幼藍虎貌似有點吃痛,轉過頭看著雲瀚那略微愣神的模樣,感到有點莫名奇妙。
幼藍虎吼了一聲,頭蹭了蹭雲瀚,似乎是在表達什麽。
“怎麽了?我弄疼你了嗎?”
摸了摸幼藍虎那柔順的皮膚,雲瀚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
幼藍虎似乎感受到了雲瀚的情緒,雖然這一人一虎相識短暫,但幼藍虎還是非常的開心的。
幼藍虎搖了搖頭,向雲瀚表達自己並不疼。
幼藍虎的舉動讓雲瀚不由的笑了笑,輕撫著它的頭,淡淡的說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一開始就對我那麽親切,但我還是願意相信你,至少,魄獸要比人類單純,沒有那麽多的心計。”
幼藍虎蹭了蹭雲瀚,咬住他的衣服將他拋向空中,落在了它的背上。
坐在幼藍虎的背上,雲瀚不由的笑了,笑得很開心,仿佛情感的封印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聽到雲瀚的笑聲後,幼藍虎似乎也很開心,載著雲瀚上了岸,開始奔跑了起來。
微風吹過雲瀚的臉頰,雲瀚的笑聲漸漸停止,轉而換之的是那種悲傷的哭泣。
這一次他沒有出聲,眼淚默默的劃過他的臉龐。
幼藍虎沒有察覺到雲瀚此刻的情緒,因為受到了雲瀚先前那歡快的情緒影響,現在又處於極速狂奔的狀態,所以沒有注意到。
坐在幼藍虎背上的雲瀚,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一個口琴,開始吹奏了起來。
悲傷的旋律慢慢響起,聽到口琴聲後,幼藍虎忍不住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全神貫注的雲瀚,愣了愣。
一整首曲子下來,內容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緒,悔恨,自責,不舍,憤恨全部都在雲瀚的這一整首曲子中吹奏出來。
一旁的幼藍虎靜靜的看著雲瀚,從他的曲子中,仿佛能夠看到,曾經有一對相戀的男女,牽著對方的手開開心心的有說有笑。
男的長相普通,身形消瘦,濃鬱的黑眼圈蓋住了整個眼眶。女的長相絕美,總是有一點小俏皮,將自己手中的那一團白色的泡沫體一樣的東西偷抹到男孩的身上。
……
聽完一整首曲子的幼藍虎,仿佛是看完了雲瀚那近四百年的記憶,只有開始的時候,那一份開心的甜蜜一直溫存著,後面的內容幾乎每天都一樣。
雲瀚為了尋找復活明韻卿的辦法,花了整整一百五十年。其中總是會不斷的碰壁,
被人侮辱,被人隨意踐踏,甚至淪為別人的笑柄。 在得到想要的答案後,雲瀚就已經將自己的基因數據全部修改了。之後就加入了實驗,每一天,每一夜,為了摯愛,他瘋狂著,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個小時無間斷不休息的研究。
……
吹完了的雲瀚倒在幼藍虎的背上,悲傷的眼淚如決堤的大壩,怎麽也止不住。
“韻……卿……”
“韻……卿……”
“……”
天空開始落下幾滴水珠,漸漸的,雨開始越下越大,幼藍虎沒有帶著雲瀚離開,而是陪著雲瀚一起在淋雨。
雲瀚沒有大聲喊叫,他的心已經累了,他已經不想再繼續如此疲憊的活著了。
可系統的出現讓他覺得至少可能還會有希望,或許哪一天,自己可以再度復活明韻卿。
哪怕……明知道復活明韻卿的道路上充滿了艱辛險阻,哪怕,復活明韻卿的概率低至百分之一,他也一樣會去嘗試,因為……明韻卿是他唯一在乎的人。
倒在幼藍虎背上的雲瀚起身,拍了拍它的背, “對不起,讓你淋雨了,等會回去以後我給你烘乾吧。”
幼藍虎看不清雲瀚的臉,長發遮蓋了他的雙眼,掩蓋了他此刻的表情。
……
“瀚……”
“真的是個笨蛋……”
“明明想要你重新開始,明明想要你開心的活下去……”
“明明想要你忘了我,可為什麽你還是沒有放下……”
“我是個不詳之人,愛上我你是沒有好結果的,離開你是為了你好……”
“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你了,那一世……就當是我們最後的相愛。”
一個封閉的古風房屋中,一個一頭紫發,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流著淚水,看著自己眼前水晶球中映射的雲瀚。
水晶球中,當女人看著雲瀚拿出口琴吹奏那首充滿悲傷的曲子,心頭立即揪了起來。
“為什麽?已經…七百年了!為什麽你還是能知道這首曲子?!”
雲瀚吹奏的曲子立即撥動了女人的心弦,熟悉的傷感之情。
那一雙充滿愛意,卻又對自己自責,悔恨的眼神更是讓女人的心如刀割一般都難受。
“為什麽?七百年了,為什麽還是沒能放下?!我明明都已經放棄了!明明我已經不想再傷害你了!為什麽你還是要再一次牽動我的心?!”
女人看著水晶球中的雲瀚,大聲的嘶吼著。
女人想要放棄,但越是去想,就越無法放下。
『他愛著你不是嗎?你也愛著他,生生死死七百年,你覺得正常人能像他一樣這般至死不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