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六點左右,具體的我不記得了。”徐珍琴回答道。
回答完了,就頭也不回地朝前走,下了樓。
溫遠渟見狀,腳步微微一頓,隨後繼續邁步走下樓去。
來到樓下,仨人一起坐在了飯桌旁邊。
徐承志說道:“遠渟,今天是不是抓到了人?”
“對,抓到了一個。”溫遠渟說道,“只是人還沒招供。”
“那人是軍統的?”徐承志問道。
對於徐承志會知道這件事情,溫遠渟並沒有覺得哪裡不對,點點頭,說道:“對。”
聞言,徐承志便岔開了話題,說道:“那先吃飯,吃完飯該做什麽做什麽。”
頓了頓,他繼續言道:“快過年了,年貨什麽的,遠渟你跟你妹妹一同去添置,缺什麽就買什麽。要買衣服也買幾件,咱們也不缺錢,不過我們還得給田中大佐家裡送點禮去。”
“是,義父,到時候我跟珍琴一塊去看看。”溫遠渟回答道。
而他們的談話,自然是被徐珍琴聽得清清楚楚,眼底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轉瞬即逝。
她欲言又止。
最後,徐珍琴在心中默歎,滿是傷感。
緊接著,仨人開始吃飯。
吃完飯,就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沒過多久,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溫遠渟便醒了過來,隨後看了眼時間,已是早上七點。
他迅速穿好了衣裳,洗漱完了就去了報社。
這一次田中彥介就是讓他來一家規模不大,但核心卻是親日的報社上班。
之前他就是從事的報社的工作,也是徐承志跟田中成一等人安排的,哪怕是從東北來到了上海,依舊如此。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這家報社其實報道的東西並不多,似乎是很特殊的。
至於這特殊的地方在哪裡……
溫遠渟的思緒在回憶往事之時,突然被不遠處響起了一道如同黃鶯一般好聽的聲音給打斷了。
“溫大哥,你可算來了,今天社長發脾氣了。”
出現在溫遠渟視野中的是一位穿著鮮麗旗袍的女子,她走過來的時候,還朝著四周揮了揮手,跟其他人問了個好。
“寧小姐,社長生氣的原因是什麽?”
與寧蘭梅擦肩而過,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後,寧蘭梅也已經坐在了溫遠渟的面前,回答道:“風言風語的在報社裡太多,但我這兒有很真實的小道消息,你願意聽嗎?”
說出這話的時候,她還微微俯身,放低了聲音。
然而令寧蘭梅失望的是溫遠渟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反問道:“那有什麽工作安排嗎?”
對於溫遠渟的態度,寧蘭梅有些不死心,正要追問的時候,卻見到溫遠渟說道:“你想說的事情可以下班之後再說。”
“現在也沒幾個人在報社裡。”寧蘭梅撇了撇嘴,對其說道。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了溫遠渟自己找事情去做了,甚至還收拾好了東西,朝著社長的辦公室走去。
讓寧蘭梅想製止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遠渟消失在視野中。
使得她不由得歎了口氣,最後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只是寧蘭梅時不時地回抬起頭朝著社長辦公室看上幾眼。
不知多久之後,寧蘭梅等到了溫遠渟走了出來,迅速地站了起來,隨後覺得自己的舉動太過於突兀,又坐回去了。
她看著溫遠渟來到了自己的面前,問道:“溫大哥,社長找你什麽事?”
“沒什麽事。”溫遠渟敷衍道。
聞言,寧蘭梅臉色當下一變,欲言又止,但到底沒再說什麽。
下一刻,她朝著報社的門口望去,迅速地跟溫遠渟說道:“我出去買點水果點心,很快就回來了。”
說完後不等溫遠渟說話,她就跑了出去。
溫遠渟見狀,並沒有什麽情緒波動,而是緊緊皺著眉頭思考著一些事情。
之前他進入了社長的辦公室之後,還看見了一位熟人,楊啟武。
楊啟武見到他的時候,十分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溫兄,別來無恙!”
當對方握住自己的手時,他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這是經常用槍的手,薄薄的一層繭子,雖不引人注意,但他在跟對方握手時的感覺,應該是無誤的。
讓他不由得感覺到,表面上的平靜只是在掩蓋暗地裡的暗湧。
暴風雨來臨之際的平靜,讓人感到壓抑。
溫遠渟思考問題之時,突然聽到了社長辦公室的大門打開,傳來了一陣陣的笑聲。
“沒想到你跟溫遠渟竟然認識。”
“我跟他可是同窗,自然認識了!”
前者是社長的聲音, 後者是楊啟武的聲音。
而報社全稱是滬日周報,社長趙平岩則是留學日本回來後,跟田中成一也是有著極好的關系。
趙平岩聞言,樂呵呵地說道:“那侄子你這幾天來上海,是為了找個工作嗎?”
“前幾次手氣不佳,老是輸,差點沒被人給打死,我這不是來舅舅你這裡避避風頭嗎?”楊啟武回答道。
趙平岩聽了這話,似是恨鐵不成鋼一般,說道:“要是你娘還活著,肯定會被你氣死的!”
楊啟武對著趙平岩說道:“舅舅,你別告訴我爹。”
“你該好好的找個活幹了,整天遊手好閑的哪成?”趙平岩與之說道。
待到趙平岩說完,楊啟武對著趙平岩說道:“舅舅,那你給我安排一下,我聽你的!”
趙平岩點了點頭,很是欣慰道:“那就好,我真怕你在外面混了那麽久,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當他說完,他抬頭看向了溫遠渟的方向,且喊道:“溫遠渟,你過來一下。”
溫遠渟聞言,微微一怔,站了起來走過去。
隨後,他問道:“社長,怎麽了?”
“你跟我侄子認識對不對。”
趙平岩雖是詢問,但話中已是肯定的語氣了。
溫遠渟回答道:“我跟楊啟武確實是同鄉。”
一旁的楊啟武對著趙平岩說道:“舅舅,你問這些做什麽?”
頓了頓片刻,他繼續說道:“而且,我跟他也有十幾年沒見面了!”
此話一出,趙平岩面露微笑著說道:“那不是更應該聚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