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當的馬山將余燼中的蛇肉取了出來,聞著撲鼻的香味,此時的馬山卻沒有絲毫的食欲,那如同木屑一般的靈芝早已將肚子填得滿滿當當。
酥脆的蛇肉放在了竹簍之上,立過汗馬功勞的鐮刀和藥鏟也已被馬山棄置在了一邊。
因為靈芝的質地實在是比較堅硬,啃得牙酸不說,關鍵是辛辛苦苦背下山之後,便都是囊中的錢財,馬山還是有些舍不得丟棄的。
多個這塊蛇肉也添不了幾分重量,但是山路漫漫,可以充當個果腹之物。
“我這番周全的思慮,連我自己都佩服得不行不行的!”馬山微微一笑,煞是自鳴得意,回去之後,便準備將懷中的巨型靈芝換成看得見摸得著的鈔票。
畢竟,知曉了靈芝的地方,下次登山來,一定得找一個更大的竹簍,這樣才能滿足馬山對金錢的渴望。
“只是這麽多的靈芝,別人看見了問起來,怎麽辦?”
馬山陡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但是當他下山之後想必天已入黑,晃了晃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袋,便邁出了沉重的一步。
“呼呼……”
一陣沉悶的呼嘯聲從天際響起,馬山下意識地抬頭望了過去,只見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色巨鳥翱翔天際,雖然相距甚遠,馬山還是對那誇張的翼展震驚不已。
“我去,這是什麽鳥,鷹?還是翼龍?這也太誇張了吧?”
“噗噗……”
幾聲尖銳的響音傳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詭異巨鳥的啼叫。
馬山看著越發逼近的巨鳥,心瞬間沉入了冰窖。
“難不成這靈芝是人家守護的?直撲我而來,不會是把我當成了食物吧?要命!”
馬山看了一眼懷中的靈芝,見到什麽東西都會覺得這是在打自己的主意。
馬山不再遲疑,直奔著山腰下的密林而去,心想:只要鑽了進去,誰也奈何不了自己!
只是懷中抱的、背上背的,早已讓馬山的腳步沉重萬分,奔逃起來宛如是閑庭散步,似是生怕磕碰了懷中的巨型靈芝。
聽著越發臨近的呼嘯聲,馬山變得越發急切起來,可是讓他扔掉身上的任何東西,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速度慢點就慢點,只要一次襲擊不中,馬山便能逃進兩米外的密林,到時就沒了後顧之憂。
馬山仿佛都停止了呼吸,一步一步甚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個滑跌,便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小心!”
一聲似是提醒的呼喊,瞬間讓馬山冰冷的心暖和了幾分,甭管這是否也是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起碼目標不是自己。
但是馬山奔逃的腳步依舊沒有停止,甚至連回身一望的勇氣都沒有,怕這是誆騙自己的詭計,就是想要博得自己的同情,好爭取些襲擊的時間。
“砰!”
一聲巨大的碰撞聲直入馬山的耳膜,隨即而來的便是翻湧而至的煙塵與草屑。
“啊……不好!”
讓馬山震驚的是什麽樣的傻鳥竟然還能自己杵在地上,非得摔個半死不活不成!更讓他震驚的是下半身傳來涼颼颼的感覺,那幾根雜草終究還是在關鍵的時候掉了鏈子。
“沒事沒事,這傻鳥應該自己摔死了,我應該有時間提個褲子!”
馬山聽不到背後傳來任何的聲響,終於是鼓起了勇氣,準備回身一望,因為想要繼續逃,褲子也不給力啊。
飄飛的草屑緩緩而落,馬山卻瞬間瞧出了其中的不妥,
這雙黑色的翅膀竟然是金屬所製,七零八落的殘骸中,處處顯露出人為的痕跡。 “不是傻鳥,竟然是人?但是什麽人能傻到這種程度?真是絕世的奇葩!”
駐足而望的馬山心裡生出了一絲糾結,已經可以斷定這樣的奇葩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定然成了一灘肉泥,斷然再無搶救的可能。
可身為醫生的他,雖然是自封的,卻依然逃不過心底的那一絲悲憫,一手扶著頂在腦袋上的靈芝,一手提著褲子便準備上去看個究竟。
馬山將竹簍放了下來,又將五花大綁的巨型靈芝捆在了竹簍之上,這才稍稍地放下心來。
“呵,這鐵也太重了吧?”馬山一邊費力地掀著,一邊感歎著,“這人就是沒摔死,也得被這鐵翅膀壓個粉碎,怎麽就有人這麽不惜命呢?”
終於看見了地上那灘模糊不堪的肉泥,馬山搖了搖腦袋。
“完了完了,血肉模糊啊,完全沒有搶救的可能!你說你要是重傷, 我覺得還能搶救一下,畢竟有這靈芝在手,我也只能說,是你時運不濟,自己作的死!”
“可不是我不幫忙,靈芝雖然貴重,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馬山回身望了望堆成小山的靈芝,還是有那麽一絲小小的心疼。
“也不是我想要你暴屍荒野,實在是已經成了這個模樣,面目全非啊,快要粘稠成了液體!”馬山簡單地拜了一下,算是對亡者的悼念。
“更不是我不想動手給你挖個墳,實在是時間緊急,何況我也沒有東西,是吧?”馬山的腦海裡閃現出了藥鏟的影子,連忙晃了下,假裝自己沒有想起來,畢竟人都沒了,估計埋不埋也就無所謂了。
“那我就把這鐵片給你重新蓋回去,就當是個簡單的墳吧!”
馬山已經下定了決心,雖然又要重新費力一番,卻也耽擱不了幾分鍾,就當是青山作塚,綠樹為碑吧,這樣的結果也是挺好的。
可是當馬山正準備挪動鐵片之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害得他不得不揉了揉眼睛,又細細地看了一遍,這才確定了下來。
粘稠的肉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緩慢地蠕動著,連那浸入泥土的血漬,好像也緩緩地流動了起來。
“唉呀媽呀,真是見鬼了,見過剛死之魚的肉會不由自主地抽動,沒見過摔成了千刀肉的樣子還能動的啊!傻鳥,你這該不會是準備原地復活吧?”
馬山都被這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本來緊急的時間仿佛都被他遺忘了個乾淨,瞪著個大眼睛,想要觀察個究竟,看看到底能不能刷新自己的三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