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肮髒惡臭的環境中,沒有任何人退卻,這裡每個人都有些熟識的人,而所有人的安危卻都系在了這個年輕人身上。
馬山自忖還是有這樣的能力,若不是靈氣複蘇,小小一個生豆角中毒事件又豈能忙得手忙腳亂?
不過,吐出來、瀉出去應該便能無礙。
即使是現在,馬山也是信心十足,眼見著一碗碗催吐的湯藥灌入四個病情嚴重之人的口中,瞬間便是吐得天昏地暗,簡直就是如溪如河,只能說這頓飯肯定是白吃了。
不過還別說,力氣大還是有好處的,越發健壯的邵大寶下手根本就不知道輕重,跟提溜個小雞仔似的,根本容不得任何人的反抗。
吐也吐了,瀉也瀉了,連雞蛋、牛奶也被灌沒了,看著一張張有些擰巴的臉明顯恢復了生氣,馬山不由欣慰起來,就是不知道這些難看的面容,到底是因為生雞蛋的腥臭,還是因為環境的糟糕。
馬山剛送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走到了郝大根的身旁,生怕這些混雜的藥材被一不小心弄混了。
“郝村長,湯藥都熬好了嗎?”
“小馬啊,你光把藥材扔了過來,也不說個量,這剩下的催吐藥怎麽辦?”郝大根看著面前滿滿一鍋朱褐色的湯藥,忍不住地皺起了眉頭。
“郝村長,這確實有些浪費,你確定沒有吃生豆角嗎?個人的反應時間可不同,錯過了最佳時間可就難辦了!”
“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的有點不確定了,要不也喝一碗?”
馬山看著郝村長當真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怎麽這老奸巨猾的人也有降智的時候?大概是因為人人都有一顆怕死的心吧。
“開玩笑的,若是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就不用喝了,這湧吐的藥都是有毒之物,確實對身體傷害也不小!”
“生命可開不得玩笑!”郝大根直起腰來望向眾人,一村之長的做派瞬間彰顯,“大家聽我說,如果有人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吃了生豆角,就盛一碗回去,有備無患,感覺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要立馬灌下去,藥材不多了,催吐藥可就剩這麽點了!”
郝村長的話還是有用,用碗盛、用袋裝,這一大鍋的湯藥迅速地被搶奪一空。
趁著這樣的空隙,馬山走到了另外兩口大鍋旁,用杓子撈出其中的藥材翻看著,生怕不同功效的藥材被混雜在了一起。
還好這郝大根郝村長盡職盡責,沒有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郝村長,催吐藥分發完了,就別在這閑著了,先把這解毒的藥湯給病人分了吧!”馬山估摸著時間已經差不多,便沒有絲毫的遲疑,“那病重的四人暫時就先別喝了,雖然情況已經好轉,恐怕腸道裡還有些殘留,喝點促瀉的藥,把毒素排乾淨!”
“你們都愣在這幹什麽,現在小馬神醫的話,就代表我的吩咐,還不麻溜地給我行動起來!”郝大根怒目一瞪,仿佛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馬山也算是過了一把村長的癮,之前一直緊繃的情緒漸漸松弛了下來,反而感覺到有些勞累,倒是邵大寶仿佛不知疲倦似的,主動過來請纓。
“小馬哥,這瀉藥要不還是讓我來灌?”
馬山看著邵大寶靦腆中透著猥瑣的微笑,淡淡地說道:“下手輕點!你要是不嫌累,就把他們提到東面的荒地,畢竟這裡有男有女的,有些事確實不怎麽方便!”
“灌藥這事我可以負責,其他的,還是算了吧!”邵大寶也只是有些記恨幫人摳嗓子的髒活,
但看著這肮髒的環境,不由打起了退堂鼓,畢竟從惡劣走到清新不需要太大的勇氣,但眼睜睜地看著環境由清新漸漸衍變成惡劣,著實需要莫大的膽氣。 “郝村長,這事還是你來吩咐吧,畢竟此地,只有村長的威嚴是不容侵犯的,我還有事,去配些調理腸道的藥,這裡就交給你了!”
“沒問題,我是一村之魂,自然要堅守到最後一刻!”
馬山小心翼翼地邁過身邊的洪水猛獸,正準備進入院落之時,看見了姍姍來遲的黃叔與段大娘略顯費力地架著一個頭大脖子粗的人,看這滿身的油膩,想必便是不知從哪裡找來的廚子。
“郝村長,你說的沒錯,村裡的人都是善良的人,最有可能投毒的就是這廚子了!”圍著紗巾的段大娘遠遠地便向郝大根吼去,“竟然還想逃,被我們給捉了回來!”
“呃,這……這情況我一時半會說不清楚,還是問問小馬神醫吧!”郝大根食指一指,便把所有的事情推給了馬山。
感受著面前幾雙直勾勾的眼神,馬山也沒有藏掖:“段大娘,不是人投毒!其實就是那四季豆沒有炒熟,引起了中毒罷了!”
“四季豆沒熟?”段大娘聞言,瞬間就是一個大耳瓜子扇在了廚子的臉上,“長得倒是一個廚子的樣子,怎麽就沒有一個廚子的本事?還騙我說十幾年做菜經驗, 連個四季豆都炒不熟,現在吃出事來了,你說怎麽辦吧!”
“誰想出這事,還是不你圖省錢,要不然我也……”假廚子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出了這樣的事,頓時沒了底氣。
“行了,反正現在客人都沒什麽事了,我還有些藥材要配,我先走了!”馬山不想在這紛雜錯亂的事件中摻和太深,急忙安撫著兩人。
不過現在的他總算是明白了,熟悉的菜能做出陌生的味道,也是難為這假廚子了!但他似乎忘記了自己看見肉時兩眼放光、胡吃海塞的樣子,現在想想,難怪會剩下那麽多的菜,估計也是因為對餐桌數把握不到位吧。
“小……馬,你等等!”瘦削的老黃粗喘著氣,似乎此時還沒有緩過勁來,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塑料袋,“這是我們今天收的禮錢,你先拿著,不夠的話我再去取!”
馬山抬眼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黃叔,估計也是被這事嚇得夠嗆,再看看他捧在手心裡的鈔票,厚厚的一大摞,恐怕足有兩萬之余。
“用不著那麽多,這麽多也就差不多了!”馬山心知黃叔也是個實誠之人,不似面前的段大娘,拿上一半便差不多夠了藥費、人工費、診斷費、環境汙染費、心靈補償費……
藥費是理所當然,診斷費和環境汙染費也不用解釋,人工費要的也不算牽強,至於這心靈補償費?要知道馬山可是冒著多大的風險,親自試毒。
總體算下來,馬山也算不得心黑,錢收得合情合理,對這些心善之人就應該坦誠相待,最主要的是眾目睽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