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嚴寒,戈壁中的枯草在呼嘯的寒風中,隨時有著被連根拔起的風險。
茶壺緊緊地低垂著頭顱,黑黢黢的鼻尖聳動個不停,雖然不知肉蓯蓉為何物,起碼也得看上去兢兢業業。
松軟的沙石,也不似長白山的凍土那般堅硬,利索的爪子一刨,也能弄上幾截草根來解解饞,因為在腹內乾坤的日子裡過得實在是太淒慘了。
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總算是暫時脫離了苦海。
“這個是不是肉蓯蓉?”茶壺高舉著一截不知名的樹根,便向著馬山詢問著,既然已經被知曉了,也就沒有了藏掖的目的。
“不是,你吃吧!”馬山打眼一瞧,便知是白刺的根莖,藥用價值不大,自然沒有豬嘴奪食的必要。
沒有見到梭梭林,自然不會有肉蓯蓉的存在,但難得茶壺能這般勤勤懇懇地工作,要是在不經意間挖到什麽稀缺的藥材呢,是不是也是個意外之喜?
所以馬山也就沒了阻止的必要,任由茶壺施展,就當是在磨煉性子吧。
“奸人,我能不能一直在外面待著,其實我覺得這寒冷的環境挺好的,我也可以陪你解解悶,是不?”茶壺一邊咀嚼著樹根,一邊祈求地詢問著。
“等找到孕靈而生的肉蓯蓉再說吧!”馬山不置可否,一切還得看茶壺的表現。
最重要的是,人類的決定,豈能由豪豬來決定?要是不擺擺譜,真怕有天這茶壺能蹬鼻子上臉。
“沒問題,那我一定好好表現!”
既然沒有明面上的拒絕,茶壺覺得就有挽救的希望,也不知道那如影隨形的刺蝟,到底給茶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才會造成今天的局面。
就這樣,人在前面走著,豬在後面跟著,看上去倒是有點和諧。
時不時地還能挖上一點吃食,這樣的情況對茶壺來說,已經是非常難得了。一直以為自由可貴,沒想到靜謐的環境也能讓心情如此愉悅,十分難得。
只是走著走著,貼在地上的豬臉頓時揚了起來,重新聳動了幾下鼻子,茶壺的的臉頓時凝重了起來,靜靜地看著前方那片金黃的沙海。
我要不要提醒奸人,我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
前方的沙漠裡,潛藏著一種可怕的生物,蟄伏沙海,隱蔽氣息,也不知道是在沉睡,還是在等候著獵物的上門。
要是不提醒他,作為戰鬥豬的我,肯定得衝鋒陷陣,一個不小心,還得把剛長出來的尖刺給薅禿嚕了!
要是提醒他,身上的刺是保存下來了,可將來還得面對這樣下作的奸人和那隻煩神的刺蝟,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將自由聯盟大計劃實施起來。
哎,真是傷透了腦筋!
等等,要是奸人被偷襲的凶獸殺了,我是不是就恢復自由之身了?即使沒死,打架的時候我劃劃水,即使奸人深受重傷,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啊?
要不然怎麽才能看見希望?
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沒有機會,我也得製造機會,為了早日脫離苦海,恢復自由之身,豬爺舍得下威武霸氣的尖刺!
茶壺的身子是越走越慢,儼然和馬山拉開了十米的距離,不知不覺中,嘴角都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
“茶壺,你吃歸吃,能不能跟上我的步伐?我的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在走路上的!”馬山聽不見茶壺的腳步聲,頓時回身斥責著。
“哦,放心吧,跟不丟,難不成我四條腿還能比不上你的兩條腿?”
茶壺聞言,也只是追上了兩米,便不再繼續向前,保持這樣的安全距離,起碼不會被誤傷。
一步一步,茶壺漸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仿佛已經看見,馬山已經被凶獸撕扯成了萬千碎片,甚至連骨頭都被當成了剔牙棒。
想到這裡,茶壺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咯咯的聲音。
不對,我應該哭一下,雖然還是幸福喜悅的淚水,但怎麽也得釋放一下這長久時間的壓抑。
“你能不能稍微快點?”馬山又是扭頭一番訓斥,就是想不明白,這茶壺臉上怎麽會如此的陰晴不定,不會是抑鬱了吧?
不就是一隻刺蝟嘛,至於帶來這麽大的改變嗎?
“來咯,來咯……”茶壺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住內心忐忑的情緒,要是被這個奸人一不小心看了出來,那就要前功盡棄了。
走著走著,馬山緩緩地停下了腳步,看著前方的沙海,臉頰上泛起了一絲遲疑。
腳下的戈壁,還有些植物的枯枝,而面前的金黃之色,雖然璀璨奪人,卻看不出任何的生命跡象。
寒風一過,便從沙丘上揭起一簾金布,看上去好不氣派。
“怎麽不走了?”茶壺一臉疑惑地詢問著。
“沒事,這樣的景色著實壯觀,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肉蓯蓉。”
“能,一定能,我們還是快點出發吧。”
茶壺還以為馬山在猛然間發現了什麽,看來是多慮了,虛驚一場。
這個金色的沙海,就是通往自由的道路,可別管這什麽死亡之景了,裡面可還有更多的驚喜等著你呢!
茶壺都有些亟不可待了起來,想要催促幾聲,卻又害怕被窺破了目的。
終於, 看見馬山的腳掌邁進了沙海之中,茶壺的小心臟倏地激動了起來:大事可期,大事可期啊,我已經看到了自由的曙光,我的未來注定是一路光明!
馬山雖然沒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妥,可表情還是不由自主地凝重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幾具早已乾枯的骸骨,雖然聞不到任何的氣味,還是下意識地掩起了鼻息。
“奇怪,這片沙漠總是給我一股不祥的預感……”
啥預感不預感的,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麽預感,那都是錯覺好不?
就差那幾十米,別停下來啊!
茶壺的心情變得很是煩躁,卻又不敢表露出絲毫,憋在心裡,總是處處不得自在。
“切,奸人,不就是幾具屍骨麽,至於讓你擔驚受怕成這樣?”茶壺終於忍不住地出聲,要是可以,真恨不得推著馬山上前。
不過感受到前面時隱時現的危險,想想還是算了。
“倒不是怕,就是這看不出是馬還是驢的屍骨都堆積在了這裡,讓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馬山緩緩地俯下身子,撥開覆蓋在脊骨上的黃沙,不由自主地小心謹慎了起來。
“我覺得這些動物應該是凍死的,畢竟這天寒地凍的,死幾個動物也不奇怪!”茶壺語氣平緩地安撫著馬山,心裡卻早已罵娘了起來。
都是些啥破玩意,你們死都死了,怎麽還想來破壞豬爺的大事?能不能稍微靦腆一點,一身的骨頭,就不要顯擺了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