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漫長而溫馨,仿佛又看見了那兩張笑臉,圍坐在餐桌旁饕餮盛宴的樣子。
“哎……”
馬山輕歎了一口氣,便出了腹內乾坤。
濕重的露水仿佛將這片漸密的叢林洗禮了一遍,談不上多麽寒冷,可就是感受不到一絲的暖意。
將蛙戒重新戴在了手上,遺留在腹內乾坤的鐮刀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斬斷荊棘,倒是省卻了不少的麻煩。
鐵皮石斛,多生於疏松且厚的樹乾或樹皮上,生長速度快,生存能力強。
一路尋尋覓覓,馬山倒是能見到不少,可這種沒有生出靈識的植株,也只能作為普通的藥草使用,和製作不死仙藥的要求,相差十萬八千裡。
沒有什麽特殊的辦法,只能希望得到幸運女神的眷顧,早點離開這個陰冷潮濕的地方。
隨著繼續向裡行進,叢林變得越發濃密,茂盛的植被,種類也越發豐富,偶爾還能聽見遠處傳來的幾聲嘶吼,低沉恐怖。
可無論如何,也不能阻止馬山前行的腳步,只要尋到一枚孕靈而生的鐵皮石斛,一切的艱辛便都值得。
“吼……”
動物的吼叫聲越來越臨近,馬山卻絲毫不懼,只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緩緩地將腳步放緩了下來。
越走越心驚,濃密的樹葉中不時地傳來陣陣幽光,打在身上,映在葉上。
怎麽回事?
馬山的心臟止不住地激動了起來,仿佛是覺察到了危險的氣息,可想要有所尋獲,必然不能退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去看個究竟,若是沒有見到孕靈而生的鐵皮石斛,小心翼翼地退回來便是。
越發臨近獸吼聲與幽光的起源,馬山緩緩地將地上的淤泥塗抹身上,輕輕地壓著橫亙在前的枝條,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響。
終於靠近了叢林的邊緣,再往前便是一處平坦之地,馬山輕柔地匍匐下身子,撥開阻擋的枝葉,投去一雙驚恐萬分的眼神。
幽光之源,便是眼前的榕樹,無數的氣根從枝乾上垂落下來,向著四周輻射蔓延,這“獨木成林”的景象也只在書上見過。
今日親眼所見,更覺驚奇。
數百枚拳頭大小的種子,仿佛一盞盞點亮的燈籠,通體金黃,非常誘人。
枝上是百鳥,下方聚集了各種食草動物,叢林象、野牛、羚羊,甚至還有幾隻棕灰的兔子,靜靜地等候在下處。
這是什麽情況?馬山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榕樹的種子怎麽會如此巨大?若是垂涎榕樹上的果實,何必要這樣苦苦等候?直接吃就行,難不成動物還有挑食一說?
細細想來,也許一切都要歸功於靈氣複蘇,不僅僅是人類的世界,甚至這原始叢林,也在發生著悄然的改變。
可馬山的興致所在,依舊是那孕靈而生的鐵皮石斛,而眼前這些動物也只能改善一下夥食,至於樹梢上的果實,馬山倒是不介意嘗個味,可是眼前的情形,恐怕也輪不著他分一杯羹。
嗯?等等!
那頂著一朵黃色花瓣的植物,懶洋洋地從樹乾上爬了起來,不就是馬山苦苦尋找的鐵皮石斛麽?
孕靈而生,容貌上或許會有一些改變,但那葉鞘上的紫斑便是鐵皮石斛最顯著的特征。
馬山頓時激動難耐,這眼前的情況卻容不得他輕舉妄動,不過,只要雙眼直視,就不怕這鐵皮石斛會逃脫自己的掌控!
反正已經藏得隱蔽,一時半會也不會讓它們發現自己的存在,索性再等候一會,尋找出一個最佳的出手時機。
“各位森林裡的夥伴,榕老大是存活千年的活化石,借著這次靈氣複蘇,特將凝結而出的靈氣之果贈送給大家!而我,鐵皮石斛,與榕老大有著百年的深厚情誼,所以我可以全權代表它的意思!”
馬山一聽,頓時忍不住地譏笑了一聲,這鐵皮石斛不過就是寄生的存在,竟然也能被說的如此高大上,要是不拿去入藥,當真是可惜了!
“那麽,現在就請大家有序排隊,不要騷亂!”鐵皮石斛清了清嗓子,沿著樹乾摘下了一枚成熟的果實,“孔雀,你長得漂亮,這第一枚自然就要給你了!大象,你長得魁梧,稍等一下,你們數量眾多,容我上去多摘幾枚……”
鐵皮石斛果然是懶懶散散,一枚果實愣是摘了好幾分鍾,瘦弱的腰肢攀爬著費力,扔起果實來更是費力。
唯一值得表揚的,也就是分配得當,有幾隻毛躁的猴子愣是因為鐵皮石斛的一句話給轟了出去。
“呸,真當我看不見?竟然還想偷東西,下不下作?”鐵皮石斛依舊是頤指氣使,這番儀態, 仿佛就是叢林裡的霸主,“各位,果實已經分發下去一些,我覺得我有必要說明一下正確的使用方法!”
鐵皮石斛順手又摘下了一枚,抱著和自己臉盤一般大的果實,猛地大口一咧,完完整整地塞了進去。
“嗝……”
一聲飽嗝之後,鐵皮石斛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肚子,頗為滿意地說道:“各位,都瞧見了吧?囫圇吞下,這才是正確的食用方法,不僅可以完全吸收其中的靈氣,更能保證種子的完整,也算是為榕老大完成了開枝散葉的目的,知道了吧?”
這群動物竟然好像真的聽懂似的,不停地點著腦袋,好像吃下一枚果實就真的能血脈覺醒了。
“接下來的幾枚果實,我會獎賞給最賣力的一些動物,榕老大的枝乾延伸得太快,也是時候為它擴展一下空間了,去吧,用上你們的嘴和蹄子,開墾去吧……”
鐵皮石斛的話音一落,所有的動物頓時騷亂了起來,爭先恐後地向著四周猛衝而去,生怕落了後。
甚至連樹梢上的麻雀都變得躍躍欲試,撲楞著翅膀、舒展著鳥喙,準備大展拳腳一番,搞得好像真能完成鐵皮石斛的要求似的,身子還沒果實大,能吞得下?
只是此時的馬山見狀,心裡頓時大呼一聲:不好!
逃跑的話,勢必會讓鐵皮石斛離開自己的眼睛,這是萬萬不能發生的情況。
既然藏無可藏、逃不可逃,馬山索性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