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什麽意思，難道牛衝天他們不能去山城嗎?”
　　寒羽燎不解的問，暗想，山城不是提供附近幾座山嶺之間的群妖們彼此交流，互通有無的地方嗎?怎麽好像牛衝天他們和自己一起去，還會很麻煩似的。難不成以前牛衝天他們，或者說熊王嶺的群妖，在山城乾過些什麽，所以被不待見。想到熊大元以往的囂張跋扈，這還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錯了，而且大錯特錯。只見慕玄靈微微歎了口氣，似乎難以啟齒一樣說。
　　“這個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哎，一言難盡，既然時間還早，我就給你慢慢講講吧。免得去到山城後，你什麽都不懂，不但會被人笑話，更可能惹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原來，由於[靈山境域]內的妖族，都信奉強者為尊這個信條，他們崇拜強者，鄙視弱者，所以對於弱者，非但不會有絲毫的憐憫，反而還會各種羞辱，甚至百般不公平的對待。
　　而熊王嶺這近百年來，已經孱弱不堪，即便之前熊大元是[王階]境界巔峰，在這種偏遠的大山裡，或許可以稱王稱霸，但到了山城，也就不過如此而已，基本不會有人買他的帳。因此，熊王嶺的群妖，如果去到山城，可謂是處處遭人白眼，絕對不會好受。
　　“其實不僅僅是熊王嶺，就連黑風嶺，以及周邊總體實力相對比較弱的幾座山嶺，也都一樣，好不到哪去。所以如非必要，我們都極少會願意去山城那自找沒趣。”
　　聽完慕玄靈的話，寒羽燎總算明白為什麽昨天說起去山城的時候，葉峰和牛衝天的臉色會變得那麽怪異，看來自己是真有些為難他倆了。
　　不過他同時也覺得，葉峰他們或者黑風嶺等這些山嶺的做法是不對的。他認為越是實力不夠，就越應該去融入山城，這樣不但是警醒自己，也是刺激自己，怎麽可以只因為區區幾個白眼或幾聲冷嘲熱諷，就封山不出，逃避現實。長此下去，豈不只會越來越弱，最後徹底被淘汰嗎?
　　想著，他猶豫了一下後問慕玄靈。
　　“你認識去山城的路嗎?”
　　“大致上認識，幾年前曾和山貓妖王去過一次，不然我也不會知道這種情況。”
　　“那就好，你先稍等我一下，我去和小雪那丫頭說一聲後，我們就立刻啟程出發。”
　　聽到肯定的回答，寒羽燎臉上一喜，急切的說完，就轉身跑進了葉勝雪的營帳。
　　慕玄靈並不知道寒羽燎在營帳裡和葉勝雪說了什麽，不過想來必定是一些辭別的話，而且沒過多久，就看到他倆一起走了出來，小丫頭的眼眶還紅紅的，似乎剛哭過。
　　“小雪，我走了，你千萬要把我的話帶給葉峰，讓他們不要再逃避下去。我希望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熊王嶺已經徹底煥然一新。”
　　“嗯，我明白的，那你也要自己小心，一定要記住，在這裡，還有人在等你回來。”
　　葉勝雪依依不舍的說著，眼眶中又泛起淚花。
　　看到這情形，寒羽燎心裡也有些不舍，雖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他清楚的知道，熊王嶺的一切，都在他心裡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笑著摸了摸葉勝雪的小腦袋，再次道別了一聲，他轉而向慕玄靈使了個眼色，見對方會意的點點頭，就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遠方飛馳而去。他不敢停下腳步，更不敢再多做停留，不然他害怕自己會再也沒有決心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以極快的速度翻越過五六座山峰後，這才改為緩步並肩前行，彼此相視一笑，都明白對方心裡那股濃濃的離愁。
　　“對了，你說你和那個小狐狸沒什麽，但我到覺得，她可能對你有意思。”
　　相互沉默的前行了一段路後，或許是覺得氣氛實在有些尷尬壓抑，又可能是純粹的沒話找話，慕玄靈竟突然開口說。
　　只是聽到這話，寒羽燎一臉的無語，衝著他翻了個白眼說。
　　“你少胡說八道了，她才幾歲大，毛都還沒長齊呢，怎麽可能懂這些。她會那麽舍不得我，多半只是覺得少了個玩伴。”
　　“嘿，你還不信，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胡說，難道你不知道，妖族的年齡可不能只看外表嗎?我可以保證，那小丫頭看起來好像也就十來歲，但實際年齡絕對不止這點，至少得有十五六歲，和你也差不了多少。”
　　慕玄靈信誓旦旦的說，
　　“怎麽可能?十五六歲還那麽小不點，那不成侏儒了嗎?”
　　寒羽燎還是不信的搖頭。雖然他的記憶十分零碎，但印象中，十五六歲的少女即便還不是很成熟，但也應該已經亭亭玉立，小荷才露尖尖角。哪會像葉勝雪那般，根本就還是個半大孩子。
　　只是聽到他的話，一旁的慕玄靈卻哭笑不得起來，難以置信的說。
　　“我算是終於明白了，你不但不是[四聖殿]的人，而且之前估計一直生活在某個徹底與世隔絕的山溝溝裡，不然怎麽會連一點常識都沒有。”
　　隨之，他便將妖族的外貌和年齡等給寒羽燎詳細解釋了一遍，最後又說。
　　“她現在看起來十來歲，化形前，就算她天資再好，也得三四年時間，那你說她實際現在幾歲?”
　　“額……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這下換寒羽燎尷尬了，他總算是知道，原來葉勝雪真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幼小，不由得苦笑起來，自己之前還一直把對方當成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對待，還好沒做出什麽越矩過分的事，要不然自己這老臉得往哪擱啊。
　　但緊接著他想到自己兩次被對方看到光溜溜的樣子，不由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之前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小女孩，雖然難免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但臉皮一厚也就過去了。可現在知道原來對方不是小女孩，而是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蔥少女。那即便是他，都頓時感覺臊得慌。暗想還好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相見，不然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葉勝雪了。
　　“你不會真乾出什麽事了吧?”
　　看到他神情突然變得有些忸怩起來，一旁的慕玄靈仿佛發現了新世界一般，一臉驚奇的問。
　　“滾，瞎想什麽呢，我是那種人嗎?”
　　寒羽燎羞惱成怒的說，緊接著趕緊轉移話題問。
　　“對了，如果是這樣，那你現在是幾歲?”
　　“我今年十八，不過如果按實際年齡算，應該是二十二，我四歲化形的。你呢?”
　　慕玄靈毫不隱瞞的回答說。
　　“我……你管得著嗎?”
　　寒羽燎一時語塞，他還真不知道自己現在幾歲，甚至不知道該怎麽計算自己的年齡。按魂魄的年齡，也就是實際年齡來算，少說也有二三十歲了吧。但若按這具肉身的年齡，鬼知道這具肉身在被他借屍還魂前是幾歲。所以，他隻好轉而調侃說。
　　“不過，原來你才十八啊，那也不大，怎麽長得那麽著急，我都以為你已經快三四十了。”
　　“我……滾！”
　　慕玄靈差點被他這句話憋得氣死過去，暗想自己這麽英俊瀟灑，風度翩翩，哪裡像已經三四十歲的中年大叔了?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一邊遊山玩水，一邊彼此調侃，一路向著最近的山城走去。
　　當然，這期間也並非完全無事。在出了熊王嶺後，他們倆先後遇到過幾波試圖攔路打劫他倆的劫匪，但以兩人[王階]境界的修為，這些攔路劫匪，反而成了他們無聊趕路中最好的消遣對象。
　　另外，也遇到過一些妖獸的襲擊， 這就相對比較危險，有些妖獸的實力十分強悍，甚至即便兩人聯手對付，都會險象環生。還好妖獸似乎並不具備太高的智慧，這才讓他倆總能在最後關頭化險為夷。
　　而通過這一次次的經歷，兩人間的感情也在日漸加深，可以說，現在慕玄靈在寒羽燎心中的地位，絲毫也不會比葉峰他們低，已經成了他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另外，這一路來的經歷，也讓寒羽燎終於知道，妖族並不僅僅只要妖怪，還有妖獸和妖精。只不過妖精的數量十分稀少，平日裡基本很難遇到。
　　當然，關於這三者間究竟有什麽區別，寒羽燎還特意問了慕玄靈。
　　那是在兩人又一次協力擊退了一直境界相當於[王階]強者的妖獸後，一邊一起坐在樹下休息，一邊聊了起來。
　　“慕玄靈，到底什麽是妖，你知道嗎?”
　　寒羽燎喝了口酒，順手又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塊肉干，一邊慢慢咀嚼著，一邊問。
　　“你這問題可是千古難題，無數妖族先輩都在尋找這個答案，但至今為止，還沒有一個答案可以說是完全絕對正確的，你說我會知道嗎?”
　　聽到他的問話，慕玄靈忍不住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噴了出來，哭笑不得的回答，但緊接著又話鋒一轉回答。
　　“不過，我小時候聽家裡長輩說過，萬物有靈，萬物皆可成妖，所以妖是什麽，感覺也就沒那麽重要了。就好像，什麽是人，什麽是魔，這個問題你能準確回答上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