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兩人又閑聊了幾句,就都慢慢閉上了嘴,誰也沒有再說話。一起靜靜地望著璀璨的星空,聽著山風穿過林間的聲音,感覺夜仿佛變的更靜了。
在這種靜謐的氛圍中,總會讓人不由得想起過去,而寒羽燎能回憶的,似乎也只有這兩天所發生的一切。
兩天的時間並不算長,但也不能說短,有時候感覺眨眼即逝,而有時候卻足以影響和改變一個人的一生。至少對寒羽燎而言,便是如此。
突然,他悠悠一聲長歎說。
“再多精彩的過去,不如精彩的現在,你說是不?”
在這一刻,寒羽燎才真正徹底釋懷自己記憶被[黑淵獄]幾乎吞噬殆盡的這件事,準備接受,或者說融入這個幾乎完全陌生的世界。
然而他的話半天沒有得到回答,疑惑望去,才發現可能是酒勁上來了,也可能是真的累了,葉勝雪居然已經在他身旁沉沉的睡去。
望著她那嬌憨的睡臉,寒羽燎一陣哭笑不得,無奈的搖了搖頭,隨手從身上脫下了外衣,輕輕的替她蓋在身上。
“真是粗心的小丫頭,就那麽放心我這個才認識不到兩天的陌生人嗎?”
在心裡笑著嘀咕了一聲,寒羽燎背靠著山石,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夜,群妖們鬧得特別凶,似乎不把所有的力氣全部耗盡,他們就無法宣泄自己內心的狂喜。他們叫著、笑著、跳著,直到東方既白,才終於逐漸安靜下來。
寒羽燎慢慢張開了雙眼,望著天邊初升的紅日,出神了一會後,輕輕推了推靠在他身側熟睡的葉勝雪,輕柔的呼喚。
“天亮了,該起來了。”
其實他原本並不想喚醒對方,畢竟看她睡的那麽沉,實在有些不忍打擾。但是想到這裡終歸是野外,如果自己離開,隻留這小丫頭一個人在此,怕會發生意外。
而在寒羽燎呼喊了兩三聲後,葉勝雪這才朦朦朧朧的醒過來,但緊接著,當她看到面前的寒羽燎時,卻突然大叫一聲,猛地跳了起來。
“你,你怎麽會在我房間裡。”
看來這小丫頭是完全睡迷糊了,居然都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當然,她很快就看清了周圍的環境,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只可惜,被她剛才的舉動嚇了一跳的寒羽燎,可不會再給她改口的機會,帶著戲謔的調侃說。
“葉大小姐,您這房間未免也太遼闊無際了,我就算不想在裡面,可也跑不出去啊。哎,天地那麽大,卻全都是你家,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無奈。”
說著還裝出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弄得葉勝雪瞬間尷尬的滿臉通紅,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最後索性嚶的一聲,轉身跑走了。
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寒羽燎微微一笑,卻也並不在意,轉而望向山頂演武場所在,略作猶豫後,緩緩走了回去。
他想起昨晚自己忘記玩關於[定魂草]的事,所以想趁著宴會才結束,牛衝天他們應該還沒有離開,所以去詢問一下,這也是他為什麽叫醒葉勝雪的原因。
然而,當他來到演武場門口,看見裡面的情形時,卻又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打算。
只見,此刻的演武場,或者說宴會場內,燃燒了一夜的篝火已經熄滅。桌上和地上,到處都是吃剩後的食物殘渣,和以各種姿勢醉倒在地上的群妖們。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酒味。
如果不是因為能清楚聽到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磨牙聲、夢囈聲和放屁聲,
寒羽燎幾乎要以為自己是來到了修羅場,這密密麻麻一地的“屍體”,實在太壯觀了。 “算了,等他們酒醒之後再問吧。”
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轉身向著山腰處的那個小湖畔走去,雖然那裡已經風景不在,但他依然還是選擇回去那裡休息。
寒羽燎之所以會突然那麽著急想知道[定魂草]的下落,是因為昨晚他想了很多,尤其是和熊妖王的那一戰,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實力的不足。如果當時不是有神異的月白色軟甲護身,他覺得自己估計早已死在對方的熊王掌下。
而熊妖王只不過是[王階]巔峰修為而已,其上還有[皇階]、[主階]、[尊階]、[聖階],以及更強的無上強者境界。在他們的眼中,自己算什麽?比較強悍一點的螻蟻,還是可能連螻蟻都算不上。難怪[罪犯]之前對自己那麽不屑一顧,看來確實不是沒有道理。
不過寒羽燎並沒有因此而灰心,他相信千裡之行始於足下,相信萬丈高樓平地起。況且自己有《九曜玲瓏決》,有[罪犯]留下的那麽充足的資源,只要肯下苦功,就不信自己永遠會不如別人。
所以他現在急需要找到[定魂草],讓自己的魂魄和肉身真正的完美契合,排除自己修行道路上的這一大隱患。
之後的三天裡,寒羽燎一直待在小湖畔,哪裡也沒有去。而出奇的,葉勝雪那小丫頭,這幾天居然也沒有再來找他,可能是因為那天早上的事,還在害羞吧。不過這樣正好,讓他有了能夠靜下心來,專心修煉的時間。
《七情六欲斬》是[罪犯]收藏的諸多武技功法中,為數不多能讓寒羽燎勉強看得上的一本武技,只因為它開篇的第一句話:七情六欲方為人,斬情斷欲那是神。讓寒羽燎深有同感。
七情,指的是喜、怒、哀、樂、懼、愛、惡,這七種一般人與生俱來就擁有的感情;而六欲則是見欲、聽欲、香欲、味欲、觸欲、意欲,相對應人的眼、耳、鼻、舌、身、意,也就是人的五感加上意識。
而《七情六欲斬》的可怕之處,就在於練至大成時,它能在交手過程中,一點點剝奪對手的五感和意識,最後讓對手徹底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任由宰割。
寒羽燎曾在[黑淵獄]中深刻的體會過五感逐漸被剝奪的恐懼,所以在看到《七情六欲斬》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想好自己修煉的第一本武技就是它了。
可惜在潛心研究了三天之後,寒羽燎無奈的發現,這本武技好是好,就是太難學了,而且對功力的要求很高。以他現在才[王階]的修為,就算勉強施展出來,效果也不甚明顯,或許還不如直接一拳來的更有殺傷力。
“哎,看來歸根究底還是功力不足,該死的,究竟要怎樣才能更快的提升功力境界呢?”
懊惱的暫時放棄繼續修煉《七情六欲斬》後,寒羽燎望著已經恢復清澈的小湖泊,出神的想。
在這三天裡,他除了苦練武技以外,當然也不忘利用儲物空間裡的那些靈石提升功力。可是無論他怎麽賣力的吸收這些精純的天地靈氣,他的修為境界卻都好像被凝固住了一樣,感覺絲毫也不見增長。
其實他也不想想,熊妖王修煉了上百年的時間,也才終於從初突破[王階境界]提升到[王階]巔峰境界,即便寒羽燎資源充沛,也絕不可能只花三天就便有所突破。
就在這時,從遠處的大樹背後突然鑽出來一個調皮的小腦袋,望了寒羽燎一眼後,一蹦一跳的來到他面前,正是已經三天不見的葉勝雪。
“我就知道你在這。嗯?你在想什麽,怎麽苦著一張臉?”
“沒什麽,只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武技修煉,有些心煩。”
寒羽燎勉強一笑,趕緊收拾了一下心情後,望著她問。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你哥他醒了沒?”
“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忙著處理事情,畢竟熊妖王雖然已經死了,但還有暴熊族,以及其他很多後續工作要處理。所以他也沒時間陪我,我隻好來找你玩了。”
葉勝雪回答完,還仰頭思索了一會,又喃喃的說。
“武技啊,哥哥倒是教過我一些,就怕你看不上。”
寒羽燎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三天連葉峰他們也都不來找自己,還以為是他們媳婦娶進門,媒人丟過牆,原來是真的有事在忙。於是也就不去在意了,轉而好奇的說。
“哦?什麽武技,說來看看,是什麽樣的?”
雖然他並不認為靈狐族的武技會比[罪犯]收藏的那些好,可他現在還真就需要一些比較低階易學的先用來應急用。
“說我可說不清楚,我演練給你看吧。”
葉勝雪完全沒有要私藏的心,反而更像是在大人面前賣弄自己本領的小孩,興奮的走到比較空曠的一旁後,開始一招一式的慢慢演練起來。
只見她輕盈的身姿猶如行雲流水一般,時而輕如飛騰,時而重如霹雷,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似流風之回雪。
這哪裡像是充滿殺伐的武技,根本就是一段極其優美的舞蹈。
一時間,寒羽燎整個人都有些看呆了,暗想:這丫頭要是長大了那還得了,果然不愧是靈狐族,有著魅惑眾生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