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讓寒羽燎忍不住想要大喊出聲,但[罪犯]施加在他身上的製縛,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地握住了他全身,不但使他的手腳無法動彈分毫,就連嘴也張不開,只能在鼻子裡不斷發出痛苦的低哼,可這樣又如何宣泄得了他此刻身體上的強烈痛苦?
“忍住,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一定要忍耐,千萬不能出聲,不然真氣一泄,非但會前功盡棄,還可能留下十分嚴重的後遺症,輕則百脈俱廢,重則當場爆體而亡,屍骨無存。”
作為錘筋煉骨法訣創始者的[罪犯],自然明白這個過程中寒羽燎所要經歷的痛苦,即便知道此刻寒羽燎被自己製縛住,憑對方微末的功力道行,絕不可能掙脫的了,但還是忍不住擔心的提醒。這倒並非是他真的關心寒羽燎,而是不想因此失去這極有可能是唯一一次逃離[黑淵獄]的機會。
在聽到後果會這麽嚴重的後,寒羽燎趕緊死死的咬住了牙根,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即便是鼻腔裡的低哼,也被他硬生生忍了回去。只有那不斷劇烈起伏的胸膛,和已經充滿血絲的雙眸,可以看出他此時正在經受著遠超越普通人所能忍耐的極限的痛楚。
而見到這一幕,[罪犯]不由得暗自讚歎了一聲:這小子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還真不錯,可惜受這具肉身天資實在太差,否則日後定能風雲化龍。
畢竟,[罪犯]可清楚的記得,自己曾經的那些得意門生,在經受錘筋煉骨時,鬼哭狼嚎的模樣。要知道,他的得意門生中,境界最低的都是[尊階]強者,卻依然如此不堪,更何況現在還是無階位的寒羽燎,其忍耐力和意志力足見一斑。
這時,寒羽燎覺得自己頭頂傾瀉下來的熱流更加灼熱了,已經不是開水那種程度所能夠形容比喻,簡直就是岩漿,而且是那種燒得赤紅滾燙,不停咕咕冒泡的岩漿,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被炙烤得徹底熔化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可能很長,也可能只是一瞬間,反正寒羽燎已經記不清在這過程中,自己究竟被痛暈過去了幾次,又被痛醒過來幾次。
直到最後,那股猶如岩漿一般滾燙的熱流終於開始緩緩降溫,逐漸恢復成原本那令人舒服的暖流,他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好像總算是熬過來了。
但隨即他就驚懼的發現,事情還遠沒有結束,之前的一切痛苦或許僅僅只是個開端。因為[罪犯]並沒有就此停手,依然不斷的從他頭頂灌注暖流滲透入他體內。只是這暖流已經不能稱之為暖流,而應該說是寒流。
起初隨著氣流溫度的不斷降低,暖流變成了普通涼水差不多的溫度,然後冰水,再然後……寒羽燎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股冰寒刺骨的氣流,隻覺得自己仿佛一下子落入了一個滿是萬年玄冰的森寒冰窟裡,甚至,連他自己也已經變成了一塊不斷散發著凜冽寒氣的玄冰。
終於,在寒羽燎又不知道自己被凍暈過去幾次,和凍醒過來幾次之後,寒流逐漸開始升溫,恢復到了他能忍受,甚至會感覺舒服的溫度。
但這舒服的溫度卻僅僅隻維持了片刻時間,都還不夠他緩過勁來,就又升溫成了沸水,最後再次變成了讓他感覺自己快要被熔化的岩漿。
如此從極熱到極寒,又從極寒回到極熱,忽冷忽熱,反反覆複數次後,寒羽燎已經痛苦的想要自殺了。如果他此刻身體不是被[罪犯]的製縛牢牢地壓製住,無法動彈,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一頭撞死在地上。
“我為什麽要答應這該死的合作,這哪裡只是吃點苦頭,根本是把人往死裡折磨……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寧可死在[黑淵獄]裡,也不接受這該死的錘筋煉骨……這該死的老混蛋,我詛咒你,詛咒你祖宗十八代,詛咒你子孫三十六代,詛咒你全家,詛咒你……”
在內心不斷的後悔和咒罵中,寒羽燎一直在痛暈和痛醒這兩個狀態之間徘徊,到了最後的最後,就連他自己都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著還是暈著,只有內心裡對[罪犯]的咒罵,變得越來越惡毒,越來越狠辣。
就這麽說吧,假如這些咒罵擁有實際的攻擊效果,那即便[罪犯]功力通天,估計都已經被寒羽燎罵死三百回不止了。
但其實寒羽燎不知道,在他心裡後悔和咒罵不已的時候,正在對他施展錘筋煉骨的[罪犯],對於他的表現,也震驚的無以複加。
“這小子到底是什麽怪物,居然能一聲不吭的頂住了六次洗禮。想當初我最得意的弟子,以[聖階]的修為,也隻撐住三次而已。不錯不錯,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承受幾次。”
雖然每為寒羽燎錘筋煉骨一次,[罪犯]都要付出大量自己苦修多年的功力為代價,但既然下了這樣的決定,他也不再猶豫,更加賣力施為起來,而寒羽燎的痛苦當然也就繼續無限的持續下去。
當第七次錘筋煉骨的洗禮結束時,寒羽燎發現自己已經痛得連在腦海中咒罵[罪犯]的力氣都快沒了。
到第八次結束時,寒羽燎腦海中已經幾乎一片空白,隻留下一個念頭:這該死的折磨,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
終於,當第九次寒流逐漸變化成熱流的時候,他的忍耐徹底到了極限,再也承受不住錘筋煉骨對他的洗禮,鼻子裡又一次低哼出聲來。
而就在他第一聲輕哼發出的同時,[罪犯]就立刻收回了那股幾乎已經快把他折磨瘋的氣流,並解開了施加在他身上的製縛。
製縛解開後,失去支撐的寒羽燎一下子癱倒在地上,渾身上下虛脫的好像一灘爛泥一般,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也沒有,只聽見一旁的[罪犯]帶著笑意的說。
“嗯,雖然還不算很理想,但總算勉強將你肉身提升到了和[王階]修行者差不多的強度,勉強應該能承受得了我移魂入體的衝擊。”
此時的[罪犯],好像品鑒著自己辛苦打造的藝術品一樣,俯視著寒羽燎。而且話雖如此,但他的語氣中卻並沒有任何一點的遺憾,反而有些得意,緊接著還戲謔的對寒羽燎說。
“小子,對於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從無階位的廢物一躍成為[王階]強者,作為當事人,你有什麽感想嗎?當然,你也不用太感激我,我們不過是彼此合作,互相利用罷了。”
“是,我…我是真的感激你,我感激的都想殺了你,你這該死的老混蛋。”
寒羽燎有氣無力的咬著牙回答。
從他幾欲噴火的雙眼可以看出,這話絕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不是現在渾身無力,即便清楚的知道自己打不過[罪犯],他估計也會不顧一切的和對方拚命。
“混帳小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以為功力境界的提升那麽簡單?知道有多少人勤修苦練一輩子,都未必到得了[王階]境界嗎?如果讓他們知道只要短暫的承受幾次錘筋煉骨的炙炎寒冰之苦,就能從無階位一躍成為[王階]強者,還能大幅度提升肉身天資的限制,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哭著求著上門來呢。”
聽到寒羽燎毫不領情的話語,原本還得意洋洋的[罪犯],感覺好像有一盆涼水從自己頭頂澆下,氣得他險些跳起來, 指著寒羽燎教訓說。
“而且你以為我樂意給你錘筋煉骨嗎?你知不知道,為了你的這九次洗練,我至少消耗了五百年以上苦修的功力。要不是看在離開[黑淵獄]必須用到你的份上,就算你哭死在我面前求我,我都不會給你灌頂施為。”
[罪犯]所說的這些一點不假,甚至反而有所遺漏。
如果不是已經決定舍棄自己肉身,而這些功力絕大部分屆時也只能隨著肉身一起舍棄,[罪犯]依然會十分猶豫給寒羽燎施展錘筋煉骨。
至於寒羽燎,他所得到的好處,也遠不止功力境界提升到[王階]這麽一點皮毛。畢竟錘筋煉骨最主要的功效並非是提升修為,而是突破肉身天資的限制。所以,寒羽燎每多承受一次洗禮,他肉身的天資就會相應的突破一次極限。
九次洗禮,九次突破,現在寒羽燎的肉身天資,雖然在[罪犯]眼中依然不是很理想,只能算勉強過得去,但和之前他充其量達到[王階]境界的垃圾體制相比,卻已經強出太多太多了。
要知道,對於絕大多數修行者而言,功力境界雖然重要,但卻並非最重要。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依靠苦修來提升。但是肉身的天資,卻是生下來便已經被決定好,若沒有特殊的際遇,終生都不可能有機會突破或改變。
所以像寒羽燎這次的經歷,由身為無上強者的[罪犯],不惜耗損功力,親自為他錘筋煉骨,提升肉身天資,突破先天極限,對於其他修行者而言,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