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李昊出門,穿過小巷來到了霞會路,汪記牛肉粉前,他停留了一下。
往日他都會進店來上一碗加粉加肉的牛肉粉,這算是他一天最快樂的時光之一。
當然了還有和林雪的獨處時光,若是不吵架的話。
汪記牛肉粉就是出了名濃香,油膩。
但哪個硬漢會不喜歡大口吃肉呢。
然而飽受了來自林雪口水整晚的狂轟亂戰,以及案子久久未取得進展的他實在沒有胃口。
可是,總不能餓著肚子上班吧!
他們這行可是需要精力的。
想了想,李昊覺得自己也是不能太任性。
南方的粉與北方的面不同,北方的面大多清湯寡水。
例如沒吃過但在電視上見過的陽春面,一碗清得見底得湯配上兩根面條,那些演員吃了還要表現出一副嘗到人間美味的樣子,來自無辣不歡的李昊光是想想就覺得心疼。
汪記牛肉粉就不一樣了,沒人管你是否吃不吃辣,它的湯底上層就鋪滿一層辣椒油,辣椒油由朝天椒提煉而成。
當一碗紅彤彤的牛肉粉端上桌,光是看看就能讓人食欲大增。
與往常不同,當服務員將牛肉粉端上桌,李昊並沒有再往裡邊加油辣椒。
今早,他還是想要清淡一些罷。
第一口牛肉粉入嘴,首先感受到的就是辣椒的嗆味,那嗆辣非常迅猛,很快便從舌尖抵達喉頭,讓人一陣舒爽。
然而沒過多久,就算在嗆辣這麽猛烈的味覺衝擊下,油膩感仍舊保持水滴石穿的態度噴湧而出。
“果然是太勉強了啊。”
李昊忍住乾嘔,硬是將口中的食物吞下,但卻怎麽也不想再提筷子。
“聽說沒,今天溪河河神又吞了一個人,是今年的第二個了。這下我總算是可以讓劉斌下河了。”
說話之人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穿著土灰色的睡衣,腳邊還放在一個菜籃子,菜籃子裡邊裝著剛從鄉下進城的農民那兒買來的新鮮蔬菜。
這是林城幾乎所有早餐店早上七點的特色,上了年紀的婦人總有辦法弄到最新鮮的蔬菜。
睡衣婦人對面的婦人也是穿著睡衣。
這卻是李昊最為不解的地方,只要在林城,你會發現傳統市場,公交站,公園,廣場亦或是人潮擁擠的繁華大街上都會有穿著睡衣的大爺大媽出沒。
無論早晚,無論冬夏。
“我剛才就聽王孃孃說了,這次是個大姑娘,就淹在平橋橋下呢,聽說好多警察都出動了。”
一項善於觀察的李昊將兩位婦人的八卦聽了進去。
警察出動了。
為什麽自己沒有接到通知。
這才記起昨晚林雪將家中座機的電話線給拔了。
強忍著惡心感再吃了一大口米粉,李昊走出粉店,沿街攔了一輛三輪,“師傅,去平橋。”
溪河,是溪山區的母親河,整條河貫穿著整個溪山區。
近年來溪山區經濟得以飛速發展,溪河功不可沒。
不過,關於溪河一直就有個傳言,每年都會有那麽一兩個不長眼的人會去祭河神。
盡管這是怪力亂神的傳言,李昊也是不信鬼神之人,但在他的訓練下,李智到現在仍舊是一個旱鴨子。
來到平橋,李昊很快就尋到目標之地,在連鎖“烤一家”燒烤店前不遠處約有數十人駐足。
人大多都喜歡湊熱鬧,李昊可不信他們這麽多人圍觀就是為了看老頭釣魚。
叫師傅在“烤一家”店門前停車,李昊給了師傅2塊錢,接著從三輪車上蹦了下來。
才嚇車子,李昊便聽到一位穿著黑色襯衫,大肚子的男子罵罵咧咧。
李昊其實沒怎麽仔細聽他的內容,但也大概猜到他在罵啥。
白事是大家最為忌諱之事。那人淹死在此店附近,作為店老板的他不發表一下情緒的話,真可能會自閉。
看到身穿警服的李昊走了過來,圍堵的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供人行走的道。
越過境界線,李昊懶得再繞一個大圈,索性從路旁的圍欄跳了下去。
圍欄下方是泥地,距離圍欄不過3米高,對於李昊這種練家子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李昊這一行動造成的響聲也吸引了駐足在屍體面前的警員的目光。
其中一名警員走了過來,“李哥。”
打招呼的人名字叫曾帥,隸屬吉力分所,平橋屬吉力范圍,他出現在這裡倒也沒讓李昊好奇。
他是古博的徒弟,從進入吉力分所起,就一直跟在古博身邊,兩人合作破獲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案子。
古博對他評價極高,除了顏值。
他身高不錯,有將近一米八的個子, 在身高平均線偏低的南方來說可稱上大高個了,身形也夠壯碩。
可惜就是皮膚不夠光澤,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高,嘴巴不夠小,耳朵招風耳,發色不夠亮,但若堅持說帥,那也可以。
“什麽情況?”李昊一邊朝著屍體方向走,一邊問道。
“跳河自盡。”曾帥跟在李昊身後,“早起的老者起先還以為釣了百八十斤的大魚,興奮了好一陣子,當發現是屍體時,差點沒嚇個半死。”
“為什麽說是自盡?”李昊轉過頭,好奇的看著曾帥。
曾帥雖然和古博那般長得凶神惡煞,但卻是個極穩重之人,絕對不會做出信口開河之事
“在死者家中找到了遺書。遺書中寫了她為什麽要自殺。”曾帥神色有些黯淡的看了停放屍體的地方,然後才慢慢說道。
“哦!”
對於曾帥的異樣李昊有些好奇,但身為前輩,他隻好稍後再問古博好了。
屍體停放在濕地其中一塊大石上,平日裡,濕地上的這些大石頭本是春夏時的河中暗礁,在秋冬卻成了老者們釣魚的休憩處。
走到大石旁,李昊抬眼瞧了過去。
粉色上衣,花色長裙。
屍體被河水泡得有些臃腫,但由於侵泡的時間並沒有多長,五官的輪廓還是分明。
此女不是別人,正是李菊。
朝陽的光芒灑落在李昊身上。
但他整個人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一股涼意從背部蔓延開來。
這章我換了另外一種風格,不知道讀者們覺得這種好些,還是原來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