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是李捕頭來之前,就點名不準動的人.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對他的命令有絲毫的違背,故而墨青等人的身邊,就像是佇立在潮水中的礁石,將那拎著血紅屠刀的屠夫組成的潮流分割。
屠夫們甚至連往這邊看都不敢看,徑直繞開都開這四人,追著那些哀嚎四散逃跑的“雞鴨”們,進了外城那複雜的巷道中。
慢慢空無一人的街道,只剩下滿地的屍首,漸漸將土地染成紅色,而小巷中則成了另一個地獄。
“你不像是管不住手下的人。”
李捕頭獨自到了墨青的面前,翻身下馬看著戒備的幾人,看了一眼跟過來的阿飛問道。
“他從來都不是我的手下,又何來管得住管不住呢。”
墨青將手從懷了拿了出來,匕首被他攥在了手心。製造了眼前慘案的人,就站在自己不到三步的地方,誰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想幹什麽。
“剛剛是怎麽回事?你也參加了?如果是的話,那我可就對你有些失望了。”
李捕快拍了拍身邊的馬問道。
這匹雜色的小母馬,看起來並不健壯,甚至體格有些瘦弱。但如果不是現在這馬,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墨青絕想不到在這城裡,居然還有馬這樣的東西。
馬不比人那樣的好養活,小城的周圍雖然草料並不缺,但是馬卻不是隻吃草料就可以。如果想要這馬能馱的動人,黃豆雞蛋那是不能缺的。
“和剛剛捕頭斬殺的那人有些糾纏,路過這裡被他纏住了。
捕頭布了這麽大一個局,隻為減少這外城的人口,我又怎麽敢參合進去。
現在捕頭的目已經達到了,這些平日都躲起來的人,被聚集在了一起好讓大人痛快動手。
經過這麽一場殺戮,這小城裡的人口便又回到了從前,而捕頭又鞏固了自己的位置,下個月說不定小城就又恢復了以往,真是一石二鳥的計策。”
一道刺眼的血水流了過來,墨青讓了讓站到一旁說道。
“哦,原來如此。我聽說你已經決定去那些修士哪裡了,那另外一份白鹽的方子,你是打算帶到莽山裡去嗎?”
李捕頭點了點頭卻沒接墨青的話,有些事情說出來便不美了,於是便岔開了話題,談起了白鹽的方子。
“我們的合作不會停,我會把阿強留下,以後的合作都由他來負責。”
墨青指了指身邊的阿強說道。
“你這麽放心他?要知道他可沒有你那樣的腦子。”
李捕快看了阿強一眼,笑了笑說道。
“說不定等你走了,我就會把他給吃乾抹淨,獨吞了你那價值連城的方子。”
“李捕快大可以試試,說不定到時候那方子,就滿大街都有了也說不定。”
墨青陪笑著,臉上沒有任何的擔心。
“青哥……”
傻愣愣的跟過來的阿飛,這才從那一連串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他想不通昨天還和虎勇有說有笑,商量著怎麽分城裡糧食的獨眼,怎麽就突然是李捕快的人了呢。
原來虎勇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在別人的眼裡不過是玩笑,他死的甚至都沒有個聲響,如同豬狗般一下便被斬殺了。
而自己如果不是以前跟著墨青,想來自己或許已經躺在那路中的屍山上。
現在他不覺的自己還有任何臉面,能站在墨青的面前,腦袋都快要低到折斷。
“誰都有衝動犯錯的時候,你不該不信我,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看了阿飛一眼,墨青便不再理會。即便是要原諒他,但也絕不是現在,這次的事情要給他足夠的教訓,而剩下的事情阿強會處理。
“大人,我已經在這裡耽擱了有些時間,王府那邊怕是會等急,這裡我便先告辭,有緣或許以後還能在外面再見。”
墨青對著李捕頭拱手,拿起丟在地上的東西,打算帶人離開。
“我也覺那莽山是留不住你的,只是如果以後在外面能再見,就別叫大人那麽生分了。我一個芝麻大小的小吏,又怎麽當得起大人的稱呼。”
李捕頭也翻身上馬說道。
“那不知該如何稱呼李大人?”
墨青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就叫我父親大人吧!駕!”
李捕快說完便打馬飛奔而去,絲毫不給墨青反駁的機會。
隻留下墨青一人在風中凌亂。
“青哥,他好像在佔你便宜。”
呆滯了片刻的幾人,阿強先回過來神來,憋著笑說道。
三日後,距罪城八十裡的一處山上,幾個修士躲在一處崖下休整。渾身帶傷的他們,剛剛經歷一場不小的惡戰,正在包扎傷口恢復氣力。
本事十人的隊伍,到現在已經只剩半數,另外半數不是進了妖魔的口中,便是在這霧氣繚繞的山間中失蹤,再也找不到他們在何處。
一個被鎖鏈捆著的小女孩,哭喪著臉被幾人圍在其中。一個包扎了差不多的修士,從懷中拿出一個錦囊來,從中取出一些吃的東西,一臉晦氣的遞給這女孩。
“雲師兄,幹什麽還給她吃的?吃了東西這該死的小妖女,又有力氣叫嚷引來追兵,吳師弟就是這麽被她害死的!”
一個眼睛紅紅的女修,看著有人給那女孩吃的,咬著牙齒惡狠狠的說道。
“我知道你恨她,但這妖魔妖王的女兒,帶回去長老們有大用,已經幾天沒給喂東西了,怕真給她餓出了什麽毛病,耽誤了長老們的事情。”
那修士看著那小女孩,狼吞虎咽的將東西吃下,這才又拿出一個鐵索,用力抓住女孩的頭髮,將其綁在那女孩的頭上,死死的勒住她的嘴巴。
“你看,這樣她就不會亂叫了,我回去問問嚴長老,如果需要動手殺了,就讓你來動手。”
收拾完那女孩,那修士又拿出一個晶石來,找一處地方盤腿坐下來,開始潤養自己的身體。
在崖下呆了半個時辰,五人差不多恢復了氣力, 聚在一起開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還有八十裡就能到罪城了,我們來核對一下每個人該做的事情。等到了罪城附近,按照計劃杜師妹會隱匿身影,在罪城附近的一處山上等我們。
靡師弟,我們會為你阻隔妖魔片刻,你要盡快將東西交給她,然後在往三世城的路上和我們會和,我用虛影給你做的假身,只能維持五刻鍾的時間,所以你不能有任何耽擱。”
隊伍中最年長的一位修士,看著聚在身邊的師兄妹門,臉色凝重的說道。
“明白。”
發髻上插著一根翠玉小竹的修士,點了點頭應聲道。
“現在整個莽山的妖魔,怕是已經都知道他們的邪物丟失的事情,從昨日開始追兵就開始多了起來。
這八十裡的路不會好走,我想各位師兄妹都做好殉道的準備。馬師妹你的雷雲術用的最好,由你來接替一下吳師弟的位置,左翼就交給你了。”
“我不會放過一個妖魔。”
背著雙劍的女修點了點頭。
“嚴師妹你帶著這妖女,和靡師弟一起跟在我左右,如果有妖魔突破馬師妹和雲師弟,我會負責阻擋他們,你們隻管往前走不要理會。
你要清楚,這妖女是嚴長老特別交代,一定要完好帶回去,不能又絲毫閃失。”
“我知道的華師兄,在交給父……嚴長老前,我不會讓她傷到分毫。”
眼睛紅紅的女修,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那年長修士保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