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勇一臉無奈地歎了口氣對我說,“對不起兄弟,我沒幫上你,我領導說,他現在一看見你那張臉就煩的慌,免得你在他面前影響他的思路,所以,他不同意你出現在會議室裡,也怪你,長那麽清秀幹什麽。”
我,“……”。我有自知之明,我還沒清秀到令唐展嫉妒的程度,他大概就是因為我跟簡惜的互動而對我看不順眼,或者說,對我已經有了防備,唐展能在簡惜面前隱瞞身份,從她的小助理做起,一路隱辱負重坐上首席設計師的位置,絕對不會單靠運氣,他肯定也是一個有頭腦的人。
怎麽辦?不能混進他的會議室,就聽不到他的心聲了。
我大腦快速運轉著,猛然間靈光乍現,我一臉可憐蟲般地看著徐勇說,“徐哥,我能借你的辦公室待一會兒嗎?”
“嗯?借我辦公室幹什麽?”
我雙眼瞬間泛紅、泛濕,“我想去你辦公室裡哭一會兒,外邊大廳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
我說著就要哭出來了。
徐勇馬上說,“去去去,去吧,別在這哭,讓人看了該笑話你了。”
“謝謝徐哥!你真是個好人,我大學剛畢業,不諳此道,沒想到職場的水會這麽深啊!”
我一臉鬱悶的使勁往外擠“貓尿”,哭不出來,我就暗自掐了一下我自己的大腿,這招真靈,瞬間眼淚汪汪了。
徐勇摟著我的肩膀,朝著他的辦公室走,“你在這裡多待會兒吧,我這邊策劃會一時恐怕完不了,你把門關好,窗簾拉上,想哭多久就哭多久,房間隔音也很好,外人聽不到。”
說完,徐勇就走了。
到這一刻,我體會到,徐勇還真不是一個壞人,以後,我會找機會報答他的,今天的這一筆情,我先暗自記下了。
徐勇的辦公室不大,但……有一個對我來說先天的優勢,那就是這間不到八平米的辦公室緊挨著唐展的會議室,只有一牆之隔,而且根據我的估算,我只要貼著牆,跟唐展在會議室主位的位置距離不會超過五米。
像徐勇說的,我將他辦公室的門鎖好,窗簾拉好,這樣便沒有任何人來打擾我,我坐到牆邊,豎起耳朵聽,也曾懷疑,不知道隔著牆,聲波會不會傳不過來?
結果是我多慮了,托馬斯的這項智能耳機,真不愧是acme級別的,我聽不到他們討論的聲音,卻唯獨能聽到唐展的心聲。
簡直堪稱完美,我忍不住學了一下某星,雙手伸出蘭花指。
“嗯,小劉提的這個意見不錯,以前的麻料服裝大多為素色,這次是不是可以做一些彩色?但彩色麻料出來的效果都是比較啞光,看起來有些死氣沉沉,印染的色澤能否染出帶亮光的布匹呢?”
“小王提的腰身這裡加四個兜,褲管收緊,褲腿寬松,比較適合年輕人,這個建議也不錯,可以采納一下,偏迷彩服的感覺,沒錯,把麻料做出迷彩的款式,既具時尚、青春感,又能被不同年齡段的人接受,就這麽定了,我真是個天才啊!”
“麻料如何做出商業力挺版型?看來大家都想不出來啊,小王也說這個似乎不太可能,小陳也說這個根本實現不了啊?該死,這個太難搞了,我也想不到。”
“皮爾茄的要求也很麻煩,一百五十斤的胖子怎麽穿能像一百三十斤呢……嗯,小王的意見很有參考價值,做一個燈籠款,人像被罩進一個圓燈籠裡,豈不是怎麽看都看不到人本身的胖了?哈哈!今晚我回去就畫出來,這些創意,我會回去整合修整,那樣就變成我獨立完成的了,我可不會把我的想法跟這些蝦米分享,下周的服裝設計研討會上,我要大放光彩,碾壓簡惜,要讓她對我俯首稱臣,哼哼!”
時間過了半個多小時,我斷斷續續又聽到不少唐展的心聲,之後我聽到那屋裡傳出窸窸窣窣走動的聲音,大概是會議結束了。
唐展的話,我都聽清楚了,但,實際上因為我沒有看到大家談論時的圖紙,所以,我知道的只是概念,沒有具體的形象在腦海裡。
我拉開窗簾,看到眾人從唐展的會議室裡出來,我聽到唐展對徐勇說,“去把這些設計人員的圖紙都拿去影音一份,然後把他們的原稿還給他們,我只是用來做參考,不能讓他們覺得我霸佔了他們的設計。”
哼!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參考完了別人的idea,還不就是把別人的idea融進他自己的大idea裡,光明正大的佔為己有了嗎?
徐勇一項對唐展搖尾乞憐,“是,領導!您到辦公室裡等一會兒,我馬上就給您送過去,並且把別人的都還給他們。”
唐展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我立刻追隨徐勇而去。
到了影印室,我對徐勇說,“徐哥,謝謝你借我辦公室用,我現在好多了,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
徐勇見我走到跟前,笑著說,“哎呀,報答什麽這點小事,再說,你能報答我什麽啊……”。
我立刻接話說,“我幫你影印吧。”
徐勇說,“那你小心點啊,這些可都是設計部的那些設計師的作品,不過我們唐總監說了,這些設計作品都不能用,只有一點點的參考價值。”
設計最重要的本來就是畫龍點睛的神來一筆,把最亮的一點抽走拿去用,哪還用得著全部抄襲別人的,這就是所謂的抄襲高手。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設計稿,一章一章地幫他影印好,然後又把原稿和複印稿分別拿給他,沒有讓他察覺出任何我的異常,實際上,我已經過目了每一張畫稿,大腦裡也快速把之前唐展的心聲跟每一章畫稿結合了一遍,便完全契合、搞懂了唐展的意圖。
眾人拾柴火焰高,單薄的力量積累多了就是巨人,而唐展,就是將自己立於巨人的肩膀上,他的視角自然是更高大,更廣闊。
“謝謝你了小鄭,我先去忙了,改天我們兩個喝酒哈。”
“再見徐哥!”
我真的沒想到,一個馬屁精竟然對我這個小蝦米會如此謙和,現在越發不怎麽討厭他了。
有了唐展一整個部門的idea,我回到我的單身公寓之後,很快便才思如泉湧一般畫出了不錯的設計圖,我不著痕跡的,在唐展和他屬下的idea之上進行細加工,有一種,唐展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站在唐展肩膀上搞創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