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生又何歡?死又何懼?況,我最心愛的女人相聚無期,我卻如此苟且偷生,情何以堪?即使見面,該如何解釋,家巧自始至終對情況一直了如指掌,尚且不能理解,又何況幽雅乎?我如何能解釋的清?想到這裡,一行淚水滴落下來.
野鳳凰見家巧熟睡,古阿淘獨自落淚,心想,我趕緊把家巧弄到她自己的石頭房子裡,回來再安慰小兔兔.野鳳凰抱起家巧,快步出屋,幾步走到家巧房子內,把家巧放於床上,並吩咐女仆照顧好家巧,這才轉身回到古阿淘的房卝中.
古阿淘見野鳳凰出屋,拿出野鳳凰平日所戴之短劍,用指甲蕩了一下,劍鋒鋒利無比,一劍即可封侯,古阿淘再不遲疑,把眼一閉,腳一跺,照著脖子就要橫劍自刎.
野鳳凰心急火燎地回到古阿淘的石頭房子裡,剛一進門口,見古阿淘橫劍自刎,來不及細想,拔卝出飛刀太慢了,趕緊一個箭步竄上去,對著古阿淘握劍的肘部一腳向外飛去.
野鳳凰也是太著急了,一腳把古阿淘的肘部踹脫臼了,短劍"當啷"一聲落地,古阿淘也跟著向前踉蹌幾步,正好撲倒在短劍掉落的位置,心想:自殺我還殺不了,真成了笑話了,想活不容易,想死有何難?一把又握住短劍,對準自己的胸卝部刺去.
野鳳凰在後邊看得清清楚楚,想阻止來不及了,趕緊從後面就拖拽古阿淘的雙卝腿,古阿淘身體卝位置移動,短劍還是刺了進去,緊跟著,殷卝紅的鮮血"咕咕"的流出來,野鳳凰把古阿淘的短劍再次踢飛,這才把古阿淘翻轉過來,大聲哭道:"小兔兔,何苦如此?白天好不容易躲過了被燒的命運,晚上卻來自殺!活不得了!"一面說,一面趕緊為古阿淘止血.
野鳳凰最後的拖拽,把古阿淘的心臟部位成功移開短劍刺中位置,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但即便這樣,古阿淘一心求死,短劍已經深深刺進了身體,鮮血大量流了出來,野鳳凰點住古阿淘傷口附近的穴卝道,然後,叫來野竹等女仆,野竹見流了一地的血,也嚇得臉色發白,趕緊把火撥旺,拿出骨針在火上燎了幾下,然後遞給野鳳凰,野鳳凰拿過骨針,裡外把傷口縫合好,又仔細看了下,發現不是心臟位置,才稍微安心,又把五步蛇酒拿來,在傷口周圍清洗擦拭了一遍,這才用消炎的草藥,最後敷在傷口上,用白麻布把傷口包好,這才把剛才古阿淘被他踢的右手肘部脫臼部位扶正,靜靜地看著古阿淘獨自流淚.
不多時候,古阿淘醒來,見野鳳凰在身邊流淚,稍微一動,傷口又疼,不敢動彈,隻說道:"野鳳凰,你幹嘛幾次三番的救我?我知道我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在我很小的時候,幽雅-我的那個萬年以前的心上人,就教育過我,受人滴水之恩,要湧卝泉相報,如今,我不但無法報答你,反而越欠越多,情債難還啊,如何是好?"
野鳳凰哭著說道:"你從未欠過我什麽債,我知道你心是善良的,從那晚我要自殺,你完全可以有逃跑的機會與躲過磨合的可能,可是你沒有那麽做,你主動的與我在一起,我便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男兒,你為報恩也好,出於別的目的也好,反正,我們是一體的,誰也別想分開,你若死了,我也活不成了,在我沒見到你之前,我從沒這麽想過,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所以,救你,就是救我自己,談什麽欠不欠的呢?你總把這放在心上,累不累?快不要想了,今天,你到底為何想到要自殺的?我不能理解.說出來,我可以為你分憂."
古阿淘心想,家巧今天的話,實在是無意的了,她今天已經喝的找不著北了,倒不是為她的話生氣,而是,家巧的話觸動了古阿淘內心最不敢碰的情感-幽雅,他心心念念的想著要與納蘭幽雅在一起,家巧的話讓他覺得,他沒法與納蘭幽雅解釋,不管怎麽說,也沒保住他的處子之身,沒能把最好的給幽雅,這是其一;其二,幽雅能理解他嗎?野鳳凰怎麽辦?這個無數次的救了他性命的女孩如何處置?見到幽雅不管鳳凰了,那是人做的事兒嗎?反覆合計,也找不到合適的辦法,這才橫劍自刎.並非是生家巧的氣.
野鳳凰見古阿淘突然自殺,頗為不解,心想到底為了何事這麽想不開呢,家巧那話是重了點,但是,野鳳凰合計不出,就想向古阿淘問個明白.
古阿淘搖頭歎息著:"鳳凰啊鳳凰,你可怎麽辦呢?"古阿淘想,他終究會和家巧離開野蠻部落的,哎,野鳳凰啊野鳳凰,你卻蒙在鼓裡不知道,心內不忍,拉著野鳳凰的手,不禁又哭了出來.
野鳳凰被古阿淘弄得莫名其妙,心想:今天小兔兔是怎麽了,躲過被火燒,喝了萬年參湯,正該無比高興才是,卻如此愁腸百結,一定是她臉上被歪猴又打腫了被小兔兔看出來,所以才為她擔心,她雖然在歪猴面前總是挨打受罵,但還不至於有性命之憂,於是趕緊安慰道:"你不要擔心我,不過是臉腫了,明兒就會好了."說著,不由自主地摸了下兩邊臉頰.
古阿淘這才看清,野鳳凰的兩邊臉稍微有點腫,明顯有巴掌打過的痕跡,不覺又替她難過,用手摩挲著野鳳凰的臉道:"一定又是為了我吧,歪猴又找你別扭了."古阿淘看著遠方,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果我不在這裡,你的日子就會好過了."
野鳳凰握住古阿淘撫摸著她臉頰的手,焦急地問道:"你說什麽?不在這裡?你要去哪裡?"
古阿淘見說走了嘴,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你總挨打,是為了我挨打,如果我離你遠點,也許,你的日子會好過些."
野鳳凰穩定了下心神,說道:"別說這些了,你和我還處在磨合期,你離開我遠了,又有罪了,而且,我也不讓你離開我,我也不會離開你."
古阿淘笑道:"那麽,一個月之後,你如何自處?不是磨合一個月之後也要結束的嗎?"
野鳳凰站起身,在屋內煩亂地來回走來走去,一個月,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怎麽辦?
古阿淘見野鳳凰無比煩亂,說道:"我的傷口好得差不多了,我其實可以和你磨合的..."
野鳳凰愁道:"你不是今天又刺傷了?亂說什麽,不是一個月麽,也不急那一時."說完,她又陷入憂愁中,一個月以後到底怎麽辦呐?一想到這個問題,一點心情也沒有了,捂著臉,一個人坐在一邊歎氣.
古阿淘喝了萬年參湯,對於身體的恢復是非常快的,這次是先有萬年參湯在前,受傷在後,那種極大的威力已經在野鳳凰縫合完後,就出現了快速的恢復,用不過兩個時辰,身體就可以複發得七七八八,根本不需要曠日持久的恢復,古阿淘已經感覺到,體內精力充沛,疼痛很輕,野鳳凰的這萬年參王啊,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傷口恢復好,如果今天沒有短劍刺中,古阿淘幾乎一晚上就可完全恢復如初了,古阿淘倒不是急著要親近野鳳凰,而是,他覺得和野鳳凰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能補償多少就補償多少,畢竟,終歸要和家巧逃離這裡,而他也會在一個月之後離開野鳳凰的,就這麽些時間,野鳳凰又如此在意那磨合的風俗,不如,能做多少做多少,既讓野鳳凰高興,也可稍微償還下她的恩情,所以,古阿淘上趕著提出要和野鳳凰親熱,就是為了在走的時候少點愧疚,多點補償給她.
野鳳凰悠悠說道:"還有二十多天,且不去管它吧,想得太遠了,就累得不行不行的,這些時日,已經神經高度緊張了,一件事兒接著一件事兒,一直沒放松過,真要爆炸了,不去想,我不要去想."野鳳凰搖著頭,去邊上把五步蛇酒倒出一些,道:“我幫你把後面的傷口擦下,看看怎麽樣了,你千萬別尋短見了,我真覺得我的壓力不小於你,我還沒尋死,你怎麽就尋死了,也不肯說是為什麽."一面說,一面褪卝下古阿淘的褲子,卻見傷口長得異常光滑,只剩最後一層,合上之後就完好如初,不禁叫道:"恢復得這麽好,看來明天你後面的傷可痊愈,而且,肉肉很光滑,你不用擔心醜陋,我敢打賭,會比你以前還光滑細嫩."
古阿淘趴在床上,用手支著上身,說道:"有什麽用啊?沒意思."
野鳳凰不解道:"不是你要求皮膚長得光滑的嗎?怎麽又沒用了,什麽情況?"
古阿淘歎道:"我人都不光滑了,整個人都醜陋了,那裡光滑有什麽用了?"古阿淘指的是他和野鳳凰在一起後,納蘭幽雅很可能接受不了他,因而,覺得自己整個人是醜陋的.
野鳳凰自然不理解古阿淘的話,笑道:"怎麽不光滑啊,你今天的傷口也會完全長好的,不用擔心,比這個長的好,因為,傷口很窄好恢復."
古阿淘忽然說道:"鳳凰,我托你給我捉的長頸鹿,可捉到了嗎?"
野鳳凰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本來打算今天給你去捉的啊,可是你看,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兒,我真的是不敢離開半步,所以沒有出去打獵,明天,我答應你明天我一定把長頸鹿捉回來,你只是在家裡騎著啊,別到處亂跑."
"不會的!我不會跑的!"古阿淘驚慌地說.
野鳳凰說道:"我知道,我是說你不要跑到部落裡去,一旦跑到部落裡去,被別人看見了又是個事兒,不定又有多少風卝波要出來,能免的盡量免吧,倒不是我嫌麻煩,而是,真要抓卝住小腳兒,你又要遭罪了,我巴不得你快點好,每天和你這麽揪心,我這心臟都快要受不了了."
古阿淘這才放心,原來不是說他逃跑,於是笑道:"我當然不會跑到部落裡去,那裡有吃人惡魔,想著都可怕,我那敢去啊."
野鳳凰道:"吃人惡魔到不至於,但是,罰你個半死倒是容易的很,你不是也領教過了."
古阿淘道:"是啊,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看我現在,倒比原先還健壯了許多呢."說著摸卝摸屁卝股說道:"現在都不疼了,多快那,才一天多的時間,幸好不疼了,還敢坐著了,剛才和家巧喝酒時候還有點疼的,現在你又上完五步蛇酒,好多了,不疼了.要不然,坐不敢坐,趴又不敢趴,那讓我怎麽辦吧!"
野鳳凰忽然道:"我發現,家巧的智商好像很低,怎麽回事?做事很衝撞, 我不是背地裡講她壞話,我沒有那意思,但是覺得,有些時候我不是很能理解她."
古阿淘道:"你有所不知,家巧他們那個社會,我和你說過的,他們就是靠腦內的信息芯片,他們很小的時候,腦內就植入了信息芯片,所有的信息全都存儲在信息芯片上,記憶很模糊的,就像做夢似的,有很多時候都會出現不連貫的情形,家巧這樣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要是換做別人,可能就是白卝癡,她只是有些時候不理智而已."
野鳳凰笑道:"這麽說,你今天不是生她的氣?那又是為了什麽?"
古阿淘吃驚道:"你這麽繞著彎子問我為何自殺?"
野鳳凰擔心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不知道,如何能放心呢,你再出意外怎麽辦?"
古阿淘歎氣道:"不會,我答應你不會出意外."古阿淘心想,我怎麽和你說?我能說,是因為和你在一起無法得到納蘭幽雅的諒解而自殺的?這話多麽傷人啊,畢竟我也要離開這裡了,野鳳凰又全心全意的對他好,幾次三番舍命救他,這話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能搖頭歎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