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風:“……”
道語真人冷冷的掃了一眼不說話的柳若風,拂塵一揮,以他為中心,四周彌漫起一股清氣,迅速蔓延向山村中。只是十幾個呼吸過去,道語真人瞳孔劇烈的收縮,身形踉蹌地退出了幾步。
“老愚昧,什麽情況?”白發老者收起了之前的玩味,正色道。
“畫地為牢,遇到了一股無法穿透的阻力。”
“畫地為牢?”南宮芙不解。
“這片天地被一股我無法理解的奇異力量包裹著,神念滲透其中,泥牛入海。”道語真人眉宇間流露出一抹忌憚的神色,神色凝重的說道。
“那先將這些紅蓮收走,帶走這柳家小子。”白發老者建議道。
“只能如此。”道語真人道,“咱們就各盡所能收取紅蓮,稍後再商議如何處理這天象異變的事情。”
……
……
“小朋,坐。接下來三伯有些話,想和你說說,或許對你有不少幫助。”三伯雖然看起來有氣無力,卻是笑道,“烏鴉村,這溝頭山脈,三年前,可以說都是逃難來到此處,形成了如今的一個個小村落,這些你也都知道。但是因何緣由逃難來到此處,卻無一人提起?”
“三伯,這是為什麽?”
“嗯,因為大家都失去了記憶,所以無人提起。但有個例外,那就是三伯我,沒有失憶,三伯曾經是個修道者,還算厲害那種,雖然在逃難前來就已經經脈俱斷,修為盡失,各方面的身體機能卻是比普通人要強。”
“三伯,三年前,大家都遭遇了什麽?”
“黑暗生物襲擊!”三伯無奈的歎息一聲,陷入悠遠的回憶中,“這溝頭山脈,幾乎與世隔絕,是因為有天然的險道阻隔。十裡鄉鄰,大部分人都是墨城百裡附近的普通村民,平日裡幫墨家開采礦石為生。
可一日,變故突生,腳下大地冒起了黑氣,彌漫開來,使得整個天地間宛如末日般……黑暗中,那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它們血腥的啃噬、撕扯、蠶食著活人的肢體……
整個墨城方圓百裡上億的人,無論修道者還是普通人,可以說,幾乎都死在了那場浩劫中……
黑氣繼續擴散,不斷蠶食著西幽大地上的一切生命。所有在西幽大地上的修道者,明白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的道理,於是達成了協議,摒棄前嫌,共同聯手,最終才將黑暗擴散的腳步封印,止了下來。
可饒是如此,修道者也折損得百不存一,十分慘烈,這場浩劫成了禁忌。
而西幽大地上的普通人,經歷過那一場可怕災難的普通人,幾乎受到了黑暗生物的影響,活下來的普通人,幾乎都失憶了……
修道者沒了蹤跡,而像我一樣沒有失憶又成了廢人的人,只能選擇和普通人一起逃亡,苟延殘喘……”
宋小朋早已聽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場多麽慘烈的畫面?
回過神來之後,宋小朋內心震撼,嘴角喃喃:“原來,我們都是從那場浩劫之中活下來的幸運兒。”
“是幸運兒,也可以說是不幸!現在看來,沒有肅清的一些漏網之魚已經變得強大了,不單是夜色中出沒,白天都敢出來,開始肆虐西幽大地了。而且,從王阿婆被控制,王青這個王家的公子哥不辭千裡之遙來到溝頭山脈,也印證了這點。要是那封印再被掙脫開來,恐怕真的就是西幽的末日了,生靈塗炭,大地黑氣蔓延。躲在深山老林休養生息的那些修道者,
力量已經不足以再次封印黑暗生物的降臨。” “三伯,那我們該當如何?”
“小朋啊,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嚴重。三伯本不打算告訴你的,可現在告訴你,未必是壞事,要是真的封印破了,就不要逞強,找機會逃離西幽,去其他的地方,天瀾那麽大,總有能生存下去的地方。”
“三伯,小雨可能在西幽聖地之中,不管怎麽說,我都要先將她救出來。”
“西幽聖地?就那群不要臉的家夥,也配霸佔在西幽聖地?當初要不是他們背信棄義,西幽大地最大的墨城會淪落如此嗎?”聽到宋小朋提起西幽聖地,三伯那無神的雙目中,似有一股不敢的熊熊火焰在燃燒,可很快又迅速的淡下去。
“三伯,似乎你對西幽聖地的怨氣很深?”
“小朋,既然小雨可能在西幽聖地,那三伯也就不隱瞞你了。三伯原本是西幽聖地中的少主,在那場浩劫中,真正西幽聖地的人,死傷殆盡,後又被一群跳梁小醜趁機鳩佔鵲巢……真正聖地之中的人,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聽完後,宋小朋悵然若失,三伯原來背負著這麽大的仇恨,活得這麽辛苦!
親人本就許多慘死在那場浩劫中,而活下來的妻兒又被那群鳩佔鵲巢的無恥王八蛋給殺戮……現在,他又為了保護他,不惜服用禁藥。
雖然用他的話來說,是可以解脫了,可宋小朋心裡始終有一道坎,可他又不能讓三伯看出來,隻得將這個信念暗自埋在心底,要是三伯真沒辦法救,那麽王青必死,三伯的仇救小雨的時候一並報!
“既然小雨有可能被人騙去了這個地方,那三伯給你一樣東西,或許有朝一日能用上。”三伯說著,從懷裡取出了一塊紫玉,遞給宋小朋,嚴肅的說道,“沒有達到洞虛中期以上的實力,不可踏上西幽聖地救小雨,更不可想著幫三伯報仇,知道嗎?否則,我死不瞑目!”
“我……”
“你別擔心,小雨哪怕要成爐鼎,最低也需要五年的時間。現在有三伯給你的《裂雲拳》,還有洛睢丫頭幫你,三伯相信,五年的時間,對你來說勉強足夠了。”三伯無神的目光中忽然折射出一股智慧的目光,落在宋小朋身上。
“三伯,洛睢我不想將她卷進來!縱然能幫助我,可她……我真的無暇顧及!你也說了,黑暗生物又活躍起來了。”
“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自古有言,亂世中方有天才崛起,咱們不求做個英雄,只求問道本心,做個梟雄也好!”三伯用告誡的話說道,“何況安逸的環境中,沒有磨礪的機會,你想要救小雨,根本不可能。好了,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小子的心性我可是看了三年,三伯在臨死前,能遇到你們兄妹,還有洛睢這丫頭,也不枉多活了三年。”
“三伯,真的就沒有辦法延長你的生命嗎?”宋小朋還是不甘心的望著三伯,問道。
“好了,這同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三伯搖了搖頭,嚴厲的說道,“你現在該操心的事,應該想想怎麽應付咱們村子中來的不速之客——王青。那小子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吃了這麽大一個虧,肯定會想辦法報復你的,何況他對小睢這丫頭心思不純,哪像你小子跟個木頭似的。”
“大不了我帶著洛睢跑路,留下修煉的心法給村民們,讓他們自行修煉。”宋小朋主要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完成文明之樹空間中的任務——傳播文明。
“是個好辦法,你有如此想法,我也就放心了。”三伯欣慰一笑,宋小朋比他想象的要懂得取舍之道,當初,他只有宋小朋年紀的時候,要是知道取舍,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搖了搖頭,從痛苦的回憶中退了出來。
三伯說道:“好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無法預測。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行就跑路,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三伯有些餓了,快去做飯吧,剩下的日子裡,三伯想要好好享受幾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