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
黃生這完全就是在忽悠李雙陽,他很清楚,韓冰的死不能歸結到李清水的身上。
而是兩個世界存在某種特殊到他不能理解的反噬。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他要讓李雙陽和自己站在同一條戰線,以刺殺主角為己任,而不是想著如何利用這個世界賺錢。
他心裡很清楚,如果不能迅速的解決這件事,當李清水像他一樣摸到兩個世界連通的法則。
可以自由穿越,會造成一種什麽局面?
他為什麽不惜一切代價要殺主角?
就是因為李清水這個主角知道的太多了。
起碼比其他配角知道的多,他知道存在著另一個世界,卻不知道這給黃生帶來多大的困擾。
汽車拐了幾個彎,黃生憑著記憶向一個小胡同開去。
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刺殺主角,而是給李雙陽找個大夫,醫治腿上的槍傷。他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地方有個反派醫生。
做著不知廉恥的器官販賣勾當。
原本他設置這個角色只是為給主角增加阻力,然後被主角反殺,以此來製造一個裝逼打臉的爛俗劇情。
當他剛寫出這個醫生時,小說世界就不受控制自動推演劇情。
現如今,這個反派小配角醫生,是黃生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熟悉的醫生,不管怎樣,都應該接觸一下,沒準兒可以治療李雙陽小腿上的槍傷。
但這家夥究竟能不能配合,他也不敢打包票,但至少這是一個方法,總比直接去醫院被李清水的狗腿子抓住強。
要知道,這可是槍傷,一般的醫院哪怕就算接收,也會報警!更何況他還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被李清水所通緝。
將車停在小胡同的路口,黃生攙扶著李雙陽下了車。
看到路邊指示牌上寫著【北巷胡同】,李雙陽問道:“老哥?你就帶我來這兒治療槍傷?不應該送我去醫院麽?”
“想啥呢?”黃生將車門鎖住:“我早就把主角給得罪了,搞不好現在我就是這個世界上的頭號通緝犯,還去醫院?你有身份證明麽?你這可是槍傷啊!”
李雙陽幽幽的說道:“老哥……我總感覺這一槍是替你挨的……畢竟我和那小妞無冤無仇……”
“……”
兩人攙扶著,走進無人的小胡同,周邊的牆壁看起來破敗不堪,還掛滿了爬山虎,看起來頗有年代感。
黃生從沒有來過這裡,僅僅是在書中描寫過。憑著對文字的記憶,他帶著李雙陽走到胡同的盡頭,只見一道血紅朱砂色的木門緊緊關閉。
透過門縫,只見裡面還有微弱的光線照射出來。
梆!梆!
黃生對著門敲了兩下:“有人嗎?”
“誰?”
“看病的!”
“這裡不是醫院!你找錯地方了!”
“我找劉建偉醫生!”
“……”
朱紅色木門內瞬間安安靜靜,隱約間可以聽到幾聲槍支上膛的聲音。黃生也沒有閑著,他從腰間取出林華華的那支槍,打開了保險。
咯吱,他將木門推開。
只見破舊的四合院內正坐著三四個男人,在一張石桌上喝著啤酒,吃著菜。
只是此時,他們人手一支黑漆漆的手槍,指著黃生。
“你他媽的是誰?”
黃生露出一個自認燦爛陽光的笑容,繼而問道:“你們中,誰是劉建偉醫生?”
“我就是,
敢問你是哪位?”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文弱弱的中老年男人站了起來,他將槍放在石桌上,瞧著黃生,目光中充滿了好奇。
“劉建偉,男,今年應該四十五歲?畢業於州立醫科大學,大學畢業後就進入醫院實習,繼而參加工作。最終升至主任醫師,卻在一次醫療事故中遭到暗算,成了背鍋俠,遭到醫院開除!
從此以後,心態炸裂,徹底黑化,一次機緣巧合中,加入一個器官販賣團夥,擔任主刀醫生。”
黃生一口氣將文弱男人的生平,做了一個簡單的概括。
劉建偉拿起石桌上的槍,對準黃生,眼睛微眯,緩緩才道:“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給你做什麽,你能給我做什麽!”
黃生將一旁看傻了的李雙陽帶著走進四合院。
“那你能為我做什麽?”
劉建偉饒有興趣的看著黃生,黃生在他眼裡就像是一個稚嫩的小娃娃,不過二十三四的模樣。
看似沉穩,最重要的是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個人信息,看他的樣子,隻怕是還知道些更詳細的,只不過是沒說而已。
“恢復名譽!徹查當年的醫療事故,再加上市中心醫院副院長這一個職位。”
黃生淡淡的笑著,他給劉建偉畫了一張大餅,就看這大叔吃不吃了,根據他對這個小反派配角的了解,十有八九會吃!
“那我能為你做什麽?”
黃生笑著,故作深沉:“友誼!我需要你的友誼!”
砰!砰!砰!
三聲槍響,劉建偉手握槍支,一個快速射擊就將旁邊還在和自己吃吃喝喝的三個男人打死。
黃生看呆了……
他相信劉建偉這個反派肯定會經受不住自己給他畫的餅,因為他了解這個人,他是作者。
他知道劉建偉最渴望的是什麽,當年被醫院掃地出門是他心中的一個劫,就好似一塊心魔。
他不缺錢,但仍然乾著販賣器官的勾搭,他喜歡在手術台上的感覺,他喜歡當醫生。
但黃生壓根沒想到,自己就是畫了一張餅,這家夥絲毫的不猶豫,甚至黃生還沒有證實如何能幫他做到這一切, 這家夥就舉槍殺死了自己的小夥伴?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
“……”
李雙陽險些沒站穩腳跟,這一個小時來,帶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在現實世界他只是一個合法的商人,別說殺人了,就連槍都沒有見過。而這短短的一個小時,他已經徹底的顛覆了三觀。
在他看來,這可是三條活生生的生命!
劉建偉擦了擦槍口,仿佛不是一個醫生,而是一個熟練的殺手,他看著黃生淡淡的笑著。
“這三個蠢貨,做了太多缺德的事兒,早就該死了!我這也算是為民除害!”
黃生有點惡寒:“你就不怕我是忽悠你?這就殺了自己人?”
“我不想殺人,就如你所知道的一樣,我是個醫生!可這三個蠢貨,打破我的規則,還自作聰明!別看我販賣器官,一分價錢一分貨,來我這兒賣的都是自願的窮苦人家!可這三個蠢貨居然背著我偷偷綁架人,認賊作父,盜取器官,以謀更大的利益。”
停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你說他們是不是該死?”
“是該死。”黃生說道。
“我缺的只是一個能讓自己除掉他們三個的理由,而你,給了我這個理由!”
“這麽解釋……好像還是有點牽強?”
黃生走到他旁邊的石桌上坐了下來。
“不。”
劉建偉閉上雙眼,朝著額頭左肩右肩分別點了一下,似乎是在禱告,最終說道:“昨晚兒,我就夢到了你,這是上帝的啟示,我怎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