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新景別墅時,這裡已經圍了幾輛警車。
楚一靈心中十分鎮定,停下車,便朝著別墅中走來。
齊思楠早就在門口等候,見到楚一靈過來,她便立刻迎了上去,眼神中也有些異樣的神色。
楚一靈正要開口詢問具體情況,卻發現常汐竟然也到了這裡,這會正站在齊思楠身後不遠處。
“到底怎麽回事,發生這些事情,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下。”
齊思楠的語氣有些嚴肅,似乎是責怪楚一靈沒有提前通知她。
“回頭再跟你解釋,這裡現在發生什麽了?”
“發生什麽你不知道麽?裡面死者叫做馮岩,具體死因法醫正在鑒定,應該是硫化氫中毒。我們接到舉報,隨後又找到了一段監控錄像。錄像裡面你和死者曾發生劇烈衝突,死者倒地之後你還曾用不知名的噴霧朝著死者口中噴了一陣。”
聽完齊思楠的解釋,楚一靈並沒有變的太過緊張激動,似乎這一切他已經有了猜測和預料。
“你剛才是說,只有一段監控視頻麽?”
齊思楠點了點頭,楚一靈心中則是更加明了。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房中走去。
楚一靈也將之前發生的前因後果大致地跟齊思楠說了一遍。
齊思楠當然是相信楚一靈的,先不說楚一靈會殺人,即便是,憑他的手段也不可能選擇這種殺人手法。
兩人心裡清楚,這件事情楚一靈怕是被人算計。
但眼下證據如此,也沒有什麽太好的辦法。
不多時,已經來到大廳,楚一靈始終沒顧上跟常汐說些什麽,馮岩就躺在之前離去時的位置,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齊思楠取過來了一隻平板電腦,裡面播放的正是她所說的監控,畫面之中正是之前發生的事情,可以清楚地看到楚一靈的確給馮岩使用過噴霧。聯系到馮岩是被毒氣所殺的結果,自然讓楚一靈也百口莫辯。
但從始至終,楚一靈一直保持鎮定自若,就連一旁的齊思楠都要比他更加緊張。
“對了,這間別墅的主人是誰,你有查過麽?”
齊思楠點了點頭,正要回答,外面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房子是我的。”
幾人回頭,就見外面走進來一人。
楚一靈並沒感覺太過意外,正是姚軍。
姚軍走到大廳,臉上神色自然,不喜不怒,沒等齊思楠詢問便開口說道:“這房子是我去年買下的,馮岩是我的朋友,聽說他離婚之後沒地方去,我就把這房子借給他暫住了。想不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齊警官放心,我一定配合你們調查,有什麽需要的,你們盡管詢問。”
齊思楠臉色一沉,冷冷地盯著姚軍。她不是傻子,知道對方現在就是故作姿態,在她的心裡清楚這件事情怕是和姚軍脫不了關系,但無奈對方早有準備,沒有證據也是無可奈何。
姚軍又看了看視頻淡淡一笑說道:“這裡面清清楚楚,殺人凶手一目了然。我記得上次抓程凱的時候齊警官可是鐵面無私,這次應該不會徇私吧?”
接著又看了看楚一靈道:“我這個朋友性格就是這樣,輸了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我記得楚醫生遇見綁架不是很會報警麽?怎麽這次忍不住把人殺了?”
楚一靈竟然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對著姚軍說道:“視頻裡,我是因為馮岩哮喘發作,所以才給他使用了噴霧。你是哪隻眼睛看到我殺人了?”
姚軍則是笑的更肆意,同情地看著楚一靈道:“噴霧?你來這裡明顯是和馮岩有什麽衝突,視頻裡面看的清清楚楚,想不到楚醫生還真是悲天憫人,竟然隨身帶著治療哮喘的噴霧。這些你不用跟我解釋,回頭去跟法官去說,看他們信不信你。”
齊思楠聽他這麽一說,也想到什麽,急忙朝著楚一靈問道:“你又沒哮喘,隨身帶著噴霧幹啥?”
楚一靈回過頭看了看常汐,又對齊思楠說道:“噴霧是我幫常汐買給她媽媽的,你可以問問她。”
關於噴霧的事情,常汐的解釋法官未必一定會采信,但事實就是事實,至少符合邏輯。
“我沒讓你買過什麽噴霧啊。”
楚一靈之前的臉上就不經意地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緊張,聽到常汐這樣一句,還是讓他突然變色。
齊思楠也大驚失色,對著楚一靈問道:“既然你說是給常汐買的,那噴霧呢?”
楚一靈轉過身來,緊緊盯著常汐說道:“記得當時用完之後,我把噴霧給她了。”
常汐有意微垂著頭,似乎不敢直視楚一靈的眼睛,半晌過後她小聲說道:“你沒有給過我啊,不是在你口袋麽?”
楚一靈在朝著自己口袋摸去,果然裡面放著一小管噴霧。
伸手剛要取出,卻發現這管噴霧與之前的雖然外形差不多,但重量卻不一樣,明顯不是同一瓶噴霧。
齊思楠小心翼翼地將噴霧接了過來,隨後又交給了警方的技術人員。
沒過多時,一個警察來到她的身邊說道:“已經查明,噴霧瓶裡正是有毒氣體。”
齊思楠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依舊完全信任楚一靈,但這次楚一靈明顯是落進了對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恐怕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這一刻,她甚至開始打算,是不是需要求助邱老,強行將楚一靈保下。
或許可以,但這樣的做法的後果和影響都是十分巨大的,甚至會影響到邱老自己。
如果不這樣,等待楚一靈的也許就是數十年的牢獄,甚至更多。
鐵證面前,齊思楠也沒有什麽辦法,她從身後取出一隻手銬,來到楚一靈的面前沉聲說道:“手伸出來。”
接著又用十分細微的聲音繼續說道:“你別怕,我一定想辦法幫你。”
這一句著實讓楚一靈有些感動。
他感動並不單單是因為齊思楠答應幫他。而是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齊思楠依舊選擇無條件相信他。
“噗嗤。”
楚一靈突然笑出聲來,有些疑惑地對著齊思楠說道:“你這是要做什麽,好好的拷我幹啥?”
這樣的舉動卻是讓齊思楠有些生氣,她冷冷說道:“這些證據在這,你怎麽解釋!先跟我回去再說!”
姚軍在一旁見齊思楠十分為難,心裡卻是暢快不已,不忘在一旁挖苦道:“楚醫生,咱們好歹也算相識一場,你到了裡面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開口,千萬別客氣,要知道殺人最少都是要蹲一輩子的。”
“殺人?我什麽時候殺人了?”
楚一靈還是一臉無辜。
姚軍越發開懷,他甚至覺得楚一靈這會已經有些精神錯亂了。冷哼一聲說道:“這可不是裝糊塗就能蒙混過去的。你還是省省吧。”
話剛說完,楚一靈突然打了一個響指。
“啊......”
一旁傳來一聲長長的出氣聲音。
馮岩突然睜開了眼睛,半個身子也坐了起來。
圍在四周的警察同時嚇了一跳,不少人都連連後退,差點站立不穩。
姚軍兩隻眼睛如同換成了燈泡一樣,圓圓地瞪著,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場景。
常汐也張著嘴,臉上還有幾分驚恐。
而齊思楠雖然同樣驚疑不定,但臉上明顯更多的是喜色。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但心裡卻是十分清楚,這一切肯定又是楚一靈所為。
眼神從呆滯變得有神,馮岩立刻看到了一旁站著的姚軍,他猛地衝了過去,揪住姚軍的領口罵道:“我草你奶奶, 原來你是想要我的命!”
楚一靈指了指齊思楠手中的手銬說道:“你看,現在知道抓誰了吧。”
馮岩已經和姚軍廝打在了一起。
原來姚軍先是以賭債唆使馮岩演了這麽一出戲,答應事成欠款兩清。沒想到楚一靈走後,姚軍卻突然用提前準備好的劇毒噴霧將馮岩殺害,然後嫁禍楚一靈。
齊思楠滿臉怒氣上前,早有警察將兩人分開,一人一隻手銬,統統帶走。
事情並不算完,姚軍真正買通的並不是馮岩,而是常汐。
直到齊思楠帶人出了別墅,楚一靈才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常汐。他猶豫了很久,終歸沒有當著齊思楠的面說出來。如果追究責任,這件事情上常汐恐怕要比馮岩還要嚴重。
“他給了你多少錢?”
常汐根本不敢去看楚一靈,低著頭,身子不由地陣陣發抖。
“少做虧心事,終究會露出馬腳的。上大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爸爸是書法家,而你媽媽是一個鋼琴教師。周文慧的手有殘疾,已經幾十年,她怎麽可能會是你的媽媽?”
其實楚一靈還是希望自己搞錯了,他甚至試探過周文慧,故意在她面前隨便提了一個鋼琴的術語輪指,可對方卻毫無任何反應。
直到後面的事情,也徹底地讓他的心沉到谷底。
最後看了常汐一眼,楚一靈緩步走出了別墅。
今天的事情,他心裡也不再計較,但這一眼,恐怕也是兩人最後見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