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靜璃時,楚一靈早已悲痛欲絕,但這會的他已經緊張到了極致,甚至忘記了該如何落淚。
衝出房間,來到村子中間,四周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沒有一個人。
如同死寂的地獄一般。
忽然間,他聞到一種氣味,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
身邊突然生出一陣巨大的吸力,他毫無任何抵抗便被卷入進了旋渦之中。
“啊!”
楚一靈大叫一聲,隨後竟然發現自己正坐在之前的房間。
隨身帶著的那隻瓷碗放在自己的身旁,碗口處傳來陣陣吸力,正在不斷地朝著裡面吸著什麽。
而自己身上帶著的那隻香囊,也加倍散發出之前那種怪異的味道。
“幻覺?竟然出現了幻覺!”
這時楚一靈才發現自己早已是滿頭大汗,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心裡更是如同架子鼓一般,不住地砰砰直響。
回復神智之後,他立刻感覺到莫名的興奮。
這麽說來,沈靜璃沒事!
管不了太多,他直接朝著沈靜璃的房間之中衝去。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這種場面十分熟悉,他甚至有些害怕,一推開門,又是之前那種慘目忍睹的畫面。
好在這次不同。
來到了沈靜璃的房間,就看到對方正躺在床上,身前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黑氣。
沈靜璃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整個身體卻在不斷地掙扎,似乎十分痛苦。
楚一靈大吃一驚,原來沈靜璃竟和自己一樣,也莫名其妙著了道。
可是自己是怎麽恢復神智呢?
楚一靈想了一陣,應該與那隻香囊和自己的破碗有些關系。
他試著將香囊拿在了沈靜璃的面前,似乎讓她臉上的痛苦表情平複了少許。手裡的破碗再度傳來吸力,楚一靈立刻意會,急忙將碗舉了氣來。
有了這股吸力,沈靜璃周身包圍著的黑氣果然逐漸消散,不多時,同樣是一聲尖叫,沈靜璃也從幻覺之中醒了過來。
這時的她雙目圓睜,同樣是汗水涔涔,表情極不自然。
“沒事了,沒事了,是幻覺。”
“啪”地一聲,沈靜璃重重地抽了楚一靈一個嘴巴。
幾分鍾過後,沈靜璃才吐出一口濁氣,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很不自然,顯然還是心有余悸。
無辜挨了一巴掌,但這個時候他哪有心思計較。
“怎麽辦?這東西果然厲害。”
楚一靈也沒了注意,只能看向沈靜璃。
沈靜璃緩緩恢復了神智,但同樣不知道該怎樣應對。
楚一靈想了想之前的事情,開口說道:“那個周秀有問題,反正也到了這裡,我們去把她找去來,大不了跟她拚了。”
沈靜璃也並不反對,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玄氣並未收到之前的影響,於是便同楚一靈一齊朝著外面衝去。
因為之前不小心著了道,沈靜璃也動了真火。
來到周秀房前,她沒有半點猶豫,便飛出一腳,帶著強勁的玄氣,將大門踢開。
但眼前的情景卻讓兩人都有些意外,周秀衣衫不整,在屋子裡面亂走亂撞,像是發瘋了一樣。與之前沈靜璃的情形格外的相似。
楚一靈這才暗罵自己糊塗,之前覺得周秀有問題,那只是在幻覺之中,原來真正的周秀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他暗自慶幸,多虧幻覺之中來找自己的是周秀,若是整出來個呂家老太太,弄不好就把自己當場嚇死了。
依照著之前的辦法,楚一靈對周秀又做了一遍,但她只是面部的表情變得放松起來,並沒有像沈靜璃那樣立即清醒。
或許是二人原本的差距太大吧,楚一靈也沒工夫琢磨這些,立刻又和沈靜璃出了房門。
外面十分安靜,但不多時,陸陸續續有村民從自己的家中失魂落魄地跑了出來。
整個村子的人都瘋了?
這時的兩人反而恢復了一些冷靜,起初之所以慌亂,也只是兩人都是頭一次遇上這種離奇的情況而已。
楚一靈想了一想說道:“這個香囊應該有點門道,我們去找那個五花婆看看,即便要對付這個東西,也得搞清楚對方的來歷才行。”
正如他所說,各種鬼怪特點不同,想要對付,起碼先要搞清對方是什麽。
五花婆依舊和之前一樣坐在那個角落,看著兩人,臉上卻沒有多余的表情。
“婆婆,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尋常的一個村子,怎麽會有這麽特別的東西?”
楚一靈也沒功夫囉嗦,開門見山地問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鬼,而是魘。”
“魘?!”
沈靜璃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東西她並不算陌生。一般來說,人死之時根據恐懼和怨念不同,會變成尋常的遊魂,或者是凶惡的厲鬼。
紅衣厲鬼一般都是怨念極重之人,本就少見。但還有一種厲鬼,死亡之時處於極大的憤怒、仇恨和恐懼之中,死後怨恨不散,形成魘。
民間有十魔一魘的說法,意思就是魘十分罕見,卻沒想到在這裡被楚一靈他們撞上。
魘的魂力本就十分強大,另外它能讓人無緣無故陷入到夢魘之中,就如同楚一靈他們之前遇到的幻覺,根本難有任何的防備和抵抗。
幸虧楚一靈和沈靜璃都不是凡人,身邊又有法寶護身,若是不然恐怕將永遠陷入在夢魘之中,再沒法醒來。
楚一靈也聽說過魘,但一直以為只是傳說之中的東西,沒想到真能碰到,他急忙問道:“婆婆,你既然知道這個東西的來歷,應該知道對付它的辦法吧?”
五花婆蒼老的臉上笑了笑說道:“我這個香囊有清心提神的作用,對夢魘稍有作用,不過也僅限於此,哪有什麽辦法對付它。”
沈靜璃沉思一陣說道:“既然這樣,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吧,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瘋了,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五花婆臉上神情自若,淡淡說道:“我不會走的,一切都是因果報應,躲是躲不掉的。”
經她這麽提醒,楚一靈心中也有了疑惑,魘百年難遇,能生出一隻必然是遭遇了極其特殊的情況,這普通山村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呢?
五花婆看了看二人的神情,有些委頓地說道:“也沒必要瞞你們,我的確知道這個魘的來歷。”
“說起這件事情,還要從村長一家說起。這個山村名叫廣善村,原本並不是一個山村,而是一家姓呂的名門大族。”
“如今的村長就是呂家之人,名叫呂德言。幾代呂家之主向來都十分和善,經常救濟窮人,漸漸的來投難的人多了,也便形成了村子。”
“呂家人威望一直很高,所以世代都是村長,直到今天。原本廣善村一直是安定平穩,直到兩年前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呂德言的兒子叫做呂文恆,經過媒人的介紹,呂家老太太的撮合,便在外村娶了一個漂亮媳婦回來。”
“媳婦叫做小圩,長的漂亮,也知書達理。兩人結婚沒多久後就懷了孩子。原本一家人也是高高興興,呂家上下都對兒媳婦疼愛有加,呂文恆夫妻兩個感情也是十分融洽。”
“哪知道呂家小孫子漸漸長大一點, 樣貌變的格外清秀,村子裡便有一些閑言閑語說孩子長的跟呂家人不像。原本誰也沒有太過在意,但說的多了,村長呂德言便起了疑心。”
“有一天,趁著媳婦不在,呂德言偷偷把孩子偷了出來,按照家裡留下的古法,來了一場滴血認親!”
楚一靈和沈靜璃同時變色,沒想到這種古代傳說的法子,竟然在如今的山村之中還會出現。
五花婆接著說道:“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結果果然與外面傳言一樣,兩滴血根本沒有融合。”
楚一靈有些好奇開口問道:“這些方法準麽?難道就不會錯麽?”
五花婆說道:“滴血認親的法子的確是有道理的,呂德言也害怕搞錯,專門找來了不少村民進行嘗試,方法真的沒有問題。”
“呂家人極看中面子,出了這等天大的事,哪肯善罷甘休。呂德言一怒之下便找來幾名村民將媳婦打斷了一條腿,在村中遊行示眾,又將她和孩子一起流放到了深山老林之中。”
“要知道山路陡峭難行,就是正常人來去都十分不易,那媳婦小圩斷了一條腿,被扔到山上也只能等死。”
“事情發生之後,呂德言的兒子也受了極大的打擊,從此之後總是渾渾噩噩。原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平息,誰知道那小圩不知道經歷了什麽,竟然化作了魘,又出現在了村中。”
兩人正在聽的入神,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長嘯。
楚一靈周身一震,失聲說道:“怕是小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