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鬼!
不同的鬼,也有境界和種類之分。
禾玲那種,雖然普通人見到自然會嚇個半死,但她卻只是尋常的遊魂野鬼,也是人常說的白衣鬼。
白衣鬼不會隨意害人,大多生前都是一些生性善良之人。或許是死亡時心中還有牽掛,所以並未及時投胎,於是便留在了人間四處遊蕩。
另外也有一些生前品行不端之人,死後便化作黑衣鬼,這些鬼時常會騷擾人類,雖然魂力有限,但對人也有著不小的影響和危害。
較為凶猛的乃是厲鬼,也是常說的紅衣鬼,這類鬼魂往往具有極重的戾氣,若是被它們纏上確實十分危險,隨時都會有性命之虞。
沒想到在這處小巷子裡竟然遇到了黑衣鬼,這種鬼魂較為少見,因為被煞氣所染,已經沒有了尋常遊魂那種神智。雖然不及紅衣厲鬼凶惡,但若是夜晚之時無意遇上,也會傷人性命。
平時的生活之中,有些人會莫名死亡,死後又找不出具體的疾病,表面看去就像是心髒病突發所致,這種情況大多都是被黑衣鬼所害。
伴著一陣強烈的陰風,黑衣鬼突然猛地衝向楚一靈。
雖然楚一靈有足夠把握應對面前這隻凶鬼,但他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和分心,急忙將體內玄氣化出,將自己包裹其中。
如今已經身處練氣初期,所激發出的玄氣,自然不是這等尋常黑衣鬼所能突破。
早些在棠溪街淘來的瓷碗,也正好派上用場。楚一靈將碗掏出,同時將陰陽二氣匯聚其中,口中默念禦鬼訣。
一股強大的吸力由碗口而生,猛衝而來的黑衣鬼還未來得及搞清狀況,便被卷入玄氣,吸入了瓷碗之中。
楚一靈也大感意外,取出瓷碗,原本是打算借助碗中凝聚的靈氣將自己的陰陽之氣放大,從而起到禦鬼之能,沒想到瓷碗威力不凡,竟然成了一件收妖法寶。
還以為不免要費上一番周折,卻是瞬間結束了戰鬥。楚一靈剛松了一口氣,身後卻突然傳來警兆。
黃筱魚發出了一聲驚呼,再回過頭去,她似乎已經被身旁的小齊脅迫,踉踉蹌蹌地被拉著朝前跑去。
楚一靈暗罵自己糊塗,只顧對付黑衣鬼,卻忽略了這些。其實通過剛才的接觸以後,以楚一靈的細膩心思,早已察覺了小齊有些不對。
剛剛見到小齊的時候,小齊便不停地感激自己今日在酒樓之中幫她解圍。
但仔細想想,江南憶之中,楚一靈從始至終並未出頭,只是暗中出手教訓了一下曹君邁,但這等小動作,除了朱原和楊狸或許有些猜測之外,其他人是根本察覺不到的。如果小齊應該感謝,也應該感謝朱原才對,並不應該是自己。
另外,她謊稱自己鄉裡出身,沒上過什麽學。能有這種說法顯然是因為她並沒想到楚一靈會問起這些,也沒有過多準備,只是想刻意將自己出身說的卑微一些,好勾起兩人的同情和忽視。但她卻沒有意識到,這些說法實在是漏洞百出。
江南憶中,小齊懷抱琵琶,唱著昆曲。這些小眾藝術,又怎麽可能是一個出身鄉裡,沒什麽學歷的女子能會的才藝。
雖然出了小巷,但這裡荒廢許久,四周依舊昏暗,楚一靈顧不得腳下道路坎坷,快步便朝著外面追了出去。
也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幾個人來,其中一人迎住小齊,一把將黃筱魚挾持在自己手中。
黃筱魚心裡的驚恐可想而知,
但她卻沒有繼續發出驚呼,只是在不斷地暗中掙扎。 “你......你到底什麽人?!”
那人明顯有些驚訝,煞費苦心之下,將楚一靈引到這裡,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輕而易舉就將巷子裡的惡鬼收服。
若只是別人針對自己,包括小齊設下圈套將自己引到這裡,他都沒有太過在意。但此時對方脅迫著黃筱魚,卻讓他心中真的生出怒火。
並沒有任何言語,只是一步步逼近眼前那人,身上流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威勢。
對面幾人立刻察覺到了寒意,當中那人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手中突然摸出一道符紙,在夜空中一劃,就如同火柴一般,燃起了火光。
“你別過來,再走一步我就燒了。”
那人將火苗湊在黃筱魚臉龐,不斷威脅楚一靈。
火符術,借著火光,楚一靈也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子。正是今天在和風齋裡遇到的時天龍身邊的那個道士。
道士並非虛張聲勢,他所用的火符術的確並非尋常火焰,這般以真氣點燃的火符,風吹不滅,雨打不濕,用來對付尋常人的確十分有效。
“是時天龍讓你們來的?”
楚一靈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查探了這名道士所處的境界。
修煉共分八境,分別是築基,練氣,結丹,元嬰,化神,靈虛,大乘,真仙。
經過多年的悶頭修煉,楚一靈已經到達了練氣初期,而對方卻只是築基階段。
準確的說,不是築基,而是假築基。
之所以叫做假築基,而是因為這種人或許出身道門,也曾接觸過修煉之法,因為資質有限,資源匱乏所以修煉之上毫無進境可言。
此類人為求進境,一改大道之法,另辟蹊徑,揠苗助長一般強行提升自己境界,分明只是築基階段,但卻能如同練氣期一般禦氣。
雖然短時間內看似頗有成效,但根基不穩,所使玄氣自然也無法與正統相比,另外,既然如此選擇,等於斷了自己的前路,這類人此生恐怕也只能在這樣一個境界之中,停滯不前。
道士沒有回答楚一靈的問題,只是不斷後退,倉皇地喊著:“別再過來了!”
事情的前因後果楚一靈早已想明白,起因正是和時天龍發生了衝突,對方雖然吃虧但卻並不甘心。或許他和曹君邁原本就是同夥,之前在江南憶之中看到小齊被調戲,只是演給自己的一場戲而已。
知道自己不好對付,這才處心積慮將自己引到鬼巷之中,原本打算以惡鬼將自己拖住,道士便可以隱於暗處見機行事。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隻黑衣鬼在楚一靈面前也只是小菜一碟。
面對楚一靈的步步緊逼,道士終於按捺不住,手中的火符又向著黃筱魚逼近了許多。
與此同時,楚一靈也來到了與對方足夠近的位置,在他的身上,突然湧出一道氣流,直衝道士手中的火符。
這一下來的突然,火符被陰陽之氣衝擊,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旺盛,正朝著道士面門燒去。
這等兒戲一般的玄氣,又怎是楚一靈的先天陰陽之氣的對手。
瞬息之間,道士原本不多的眉毛,和嘴角上的八字胡被火焰撩的焦糊一片。
情急之中,道士隻得收了法力,熄滅火符。
不等對方反應,楚一靈已如鬼魅一般,衝到道士身邊。
昏暗之中,隻聽幾聲悶響傳出,包括道士在內的數名打手已經被楚一靈放翻在地。
多年前,楚一靈心中還總是暗自責怪自己的爺爺,明明有陰陽之氣護體,還要逼著自己習練這些拳腳功夫,也讓自己年少時吃了不少苦頭。現在想來,學這些並沒有錯,正好用來教訓這些不開眼的嘍囉。
滿地慘叫連連,幾個人甚至沒來得及反應,便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能力。
小齊瑟縮在一處,驚恐地看著眼前一幕,掩嘴不斷說道:“別......別過來。”
楚一靈並沒有打算為難小齊,只是有些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對方居心不良,但畢竟只是虛驚一場,黃筱魚也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另外,他也的確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一把拉住黃筱魚,楚一靈輕聲問道:“沒事吧?”
也不知為何,之前經歷種種,都是黃筱魚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經歷,但她始終也沒有太過緊張慌亂。或許是因為楚一靈始終就在此處的緣故吧。
因為之前聽到楚一靈提及時天龍的名字,黃筱魚對今夜之事也有了自己的猜測,於是便不再多問。
強忍著疼痛,道士帶著幾名打手從地上爬起,如喪家之犬一般倉皇逃走。
誰知逃跑的腳步聲還未停止,又傳出了更加淒厲的慘叫之聲。
楚一靈心頭一緊,剛剛放下的戒備之心,立刻便又提了起來,同時下意識地攔在了黃筱魚的身前。
一個人影緩緩從黑暗之中走出,看不清樣子,但楚一靈卻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流露出的非比尋常的氣勢。或許這個人未必通曉玄術,但隻從之前聲音分辨,他的出手絲毫並不遜色之前的楚一靈。
“楚先生,我的老板想見你。 ”
那人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平平淡淡說了這一句話。
楚一靈有些疑惑,但看到對方似乎沒有什麽惡意,於是也稍稍放松下來,開口問道:“你們老板是誰?見我做什麽?”
那人並不回答,只是從口袋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楚一靈繼續說道:“明天上午,秋銘大廈,來或者不來,都隨便楚先生。”
名片十分精致,即便在昏暗的夜中,還是能夠依稀看到金燦燦的光芒。
秋銘?這個名字楚一靈並不陌生,秋銘影業乃是全國最為知名的影視大鱷,在如今影視娛樂蓬勃的時代影響自然極大,更是在全國所有城市都有分部。
秋銘的老板為何要找自己?難道是要捧我做男主角?雖然對治病救人、捉鬼驅邪楚一靈很有信心,但對於演戲來說,他絕對是一個外行。
楚一靈自己想著,那人也不再解釋什麽,便轉身便要離去。
楚一靈自然不知道,這個人便是在江南憶酒樓之中,進入包間報信之人,幾人發生衝突之時,也是他電話通知了曹君邁的父親。
事發之後,他很快便了解到了小齊的真正身份,所以早早便暗中尾隨至此,見到楚一靈果然在老板的預料之中輕易地解決了麻煩,這才留下了名片和明日的約定。
“等等!”
楚一靈見對方要走,急忙叫住了他。
“今天在江南憶付帳的是你老板吧?”
“那天的電話?”
那人頓了一下,隨後微微點了點頭,再沒有任何停留,眨眼功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