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甚至穿著袈裟,是一個這很整的僧人,他抬頭看著甄靈:“諸位,也不是凡夫俗子,是修道之人麽?”
雖然他有些法力,但是他看不穿這些人的修為,隻感覺靈根深重,氣脈悠長。
一個個一身浩然正氣。
“算是吧。”
老和尚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執意上船,是想要斬妖除魔?”
“也不盡然。”
老和尚歎了一聲:“真能做到就好了。”
他似乎有所感傷,他起身說道:“諸位,貧僧少陪了,我去裡面休息一下。”
甄靈點點頭:“大師請。”
他叼著煙,起身去了甲板,大夥都跟在他身後,一望無際的海面,在深邃的黑夜裡,黑的像是深淵一樣。
讓人看一眼都感覺到恐慌在蔓延,有不少人似乎還保持著一定的理智,看到漆黑的海面,也感覺到那黑暗深處似乎有什麽一樣,不自覺的朝後退。
“怎麽樣,看出個所以然來沒有?”
皇甫仁河憑空掏出了一本書:“看出來一點兒,這艘幽靈船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產物,那個時候歐美國家才有這種豪華的遊輪,我們中國是沒有的,亞洲地區,也只有日本可能會有,不過,我對這些不是很有研究,而且,船上也有空間重疊的影子,有時代的交錯感。”
甄靈抽煙笑了笑:“子衿,你來分析一下。”
陌子衿靠在欄杆上轉過了身,盯著船艙裡面,開口說道:“不好說,是十九世紀的豪華郵輪,不過,因為空間扭曲,氣脈混亂很嚴重,我也不好判定更多,但是我可以確定一件事兒,這艘船,或者說,幾個空間重疊之後的幽靈船,一定發生了跟船有關的悲劇,這股怨念在進行爆發,南詔的事兒,導致了空間嚴重的扭曲,觸動了他們的時間線,或者說,觸動了他們本該塵封的空間,導致了這個已經穩定的磁場發生了巨大的變故。”
皇甫仁河推了推眼鏡:“因為這艘郵輪是十九世紀的產物,所以,如果事情真是存在,不是念生魂之類的話,那麽,你的意思是,十九世紀,船,這片海域,慘劇,然後將這些串聯起來,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是要從這裡入手?”
陌子衿豎起了大拇指:“沒錯,就是這麽回事兒,我們沒上船之前,師父不是說過麽,不管是不是念生魂,都有一定的故事基礎,這片海域上曾經一定發生了重大的災難或者悲劇,我們可以鎖定時間線,只是……”
“只是,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麽,恐怕不會給我們時間去想,去準備了,只能隨機應變。”
陌子衿點點頭:“對,不過,也不盡然,我覺得,那個佛門大師,應該是個突破口。”
他們正說著話,陰鬱的海域上,忽然刮起了風,那是一種,帶著鹹腥味道的風,甚至有種腐爛的氣息,讓人作嘔,聞之欲吐。
“屍,屍,屍屍,屍屍屍屍體!!!”
不知道誰在甲板上大喊了一聲,頓時眾人都被驚醒了一般,全都跑了出來,甄靈等人朝著海面上看去,整個海面上,竟然都是若隱若現的浮屍。
白華宇打了個哈欠,然後眼中充滿了神采:“你們倆打起精神,要開始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趴在圍欄上的一個人,忽然驚叫著推開了身邊的人,嚇得幾乎魂飛魄散:“你,你,你你,你是什麽東西?”
“沒禮貌的家夥,你胡說什麽呢?”
然而又有一個人,
然後幾個人,相繼躲開,似乎見鬼了一樣。 那個被質問的人,有些茫然,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有個女人哆哆嗦嗦的指著他問道:“你,你到底,到底是人是鬼!”
“你有病吧!”
他脾氣再好,也有些惱了。
皇甫仁河冷笑道:“厲害了,還有我的屍體呢,怎麽現在這些人都清醒了呢。”
陌子衿笑道:“所以才是奇妙物語,成了氣候的存在,做到這一點,很輕松了。”
“不,不是我有病,你,你自己朝水裡看看,你看看啊……”
那人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走到了護欄上,然後,朝著水裡看了過去,這一看不要緊,瞬間渾身冰冷。
他看到了屍體,很多很多的屍體,而且,那些屍體,竟然是剛才質疑他的人,他也是嚇了一跳,轉身一個趔趄,差點就栽倒在地上:“你,你們……”
他恐懼的說不出話來。
嚇得趔趄向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
緊接著,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遊輪甲板上。
“不要過來,不要找我索命。”
“走開,不要過來,你快走開,不要纏著我。”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每個人眼中看到的水面上,所見之人,皆為死屍,誤以為惡鬼,除了自己,這船上,已經沒有了正常人。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不客氣了!!!”
終於有人忍受不了了,他瘋狂的衝上去,一把抓住朝著他走過去的人,然後,丟到了還海裡。
皇甫仁河一隻手拎住了那個被推下去的人,一隻手抓住了那個推人下去的家夥,他聲音沉穩的回蕩在甲板上:“別往海裡看,那是幻覺!!!”
他將那個女人拽了上來:“沒事兒吧。”
“謝,謝謝你。”
女人有些驚魂未定。
陌子衿拍了拍手:“大家聽我說,那是幻覺,不要朝著海裡看。”
白華宇無奈搖頭:“兩個雛兒啊,真是笨蛋。”
“幻,幻覺,你,你什麽意思?”
白華宇嘲笑道:“倆笨蛋,看你們怎麽收場。”
這時候的皇甫仁河一拍腦門兒,也是明白了過來:“子衿,咱們算錯帳了!”
所有人都已經相互戒備起來,甚至敵視起來。
陌子衿苦笑:“這個……總得積累經驗嘛。”
他抬起手,拍了三下:“看著我。”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陌子衿眼中泛起一道波紋,他沉聲道:“大家聽我說,這一切,都是幻覺,都是虛假的,你麽看到的都是假的,沒有鬼,這都是幻覺,大家都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聽懂了嗎?”
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都說:“聽懂了。”然後點著頭。
不再有相互戒備的樣子。
陌子衿松了一口氣。
“大家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聚集在這裡了,都回去吧,該休息休息,該睡覺睡覺,但是大家都要記住了, 要時刻保持警惕,如果遇到了威脅,要及時躲避,相互幫助,不要相互傷害,要相互扶持。”
眾人點點頭,然後,一哄而散,勾肩搭背,相互噓寒問暖。
陌子衿撕下了一張功德紙,在上面寫下了一個符咒,然後疊在一起,揣進了懷裡。
皇甫仁河關切問道:“扛得住嗎?”
陌子衿笑道:“怎麽說也是一方守護者了,這是個小法術,不成敬意。”
皇甫仁河撇了撇嘴:“羨慕,你這待遇未免太好了,我還是個預備役呢。”
說完屁股挨了一腳,白華宇瞪著眼看他:“預備役怎了,你覺得委屈?”
皇甫仁河笑了笑:“師父,男人形象很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要面子啊。”
白華宇還在踢他,皇甫仁河調皮的躲了過去,他的性格,變了好多,倒是蠻招人喜歡的。
可是天空周圍的海域,忽然變得有些朦朧起來,然後天空出現了巨大的陰影,一瞬間籠罩了幽靈船。
天空之上,傳來了無數的鎖鏈聲,仿佛有一雙雙眼睛,正在盯著他們。
下一刻,整個海面上的屍體,全都開眼了!
他們睜開眼睛,死死的盯著甲板上的眾人,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一條條鎖鏈帶著腥臭從天空憑空落了下來,將郵輪的船體穿透,然後仿佛一雙雙大手一樣,將船體抱了起來,拖到了天空之上,一條條鎖鏈大錨落下、
這片死亡海域的幽靈們,蘇醒了,他們追逐了郵輪,不斷地聚集在船錨之下,似乎要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