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我願意,需要多大的勇氣?
“我的命運會變成什麽樣子?”
“往好處想,你會見到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但因此付出的代價不菲,往壞處想,往後余生,身不由己,至於怎麽想,都在你,不過我個人建議是不要涉足這個世界,因為,那並不美好。”
“我,我想試試。”
“想好了?”
周潔看著陌子衿,片刻之後,用力點了點頭:“我想試試。”
馬靈靈要急瘋了,已經一整晚沒有聯系到周潔,她關機了!
馬老爺子看著手裡的籠子,微微皺眉:“這東離確實有問題,怎麽會突然之間除了這麽多妖靈。”
天師道一脈名聲並不好,因為這幫人,在妖靈鬼神之間,相當不受待見,被當做是欠兒登!
什麽是欠兒登呢?
欠登兒是東北方言,形容詞,略含貶義。
被描述為欠兒登的人,通常是被說話者認為沒有出現的必要,或者容易添亂的人。
總之,就是不受待見,招人煩,惹人厭的家夥。
尤其是在妖怪之間,那個是臭名昭著。
看過《捉妖記》的人應該都知道天師府,說的就是這幫煩人精了。
不分青紅皂白,仿佛跟妖怪有深仇大恨,看見就抓,抓了就殺,把自己放在衛道士的位置上。
別說妖怪,就算是人,對這種家夥,也是充滿了反感的。
“老東西,你助紂為孽,不得好死,你們天師道馬家這一脈,不會有好下場的,老天爺早晚收了你們這幫不分青紅皂白的東西!”
馬老爺子在籠子上彈了一下,頓時一道正氣,震得那小妖怪蜷縮起了身體:“老雜毛,你不得好死,你會遭報應的。”
馬老爺子呵呵笑了起來:“行了行了,都什麽時代了,又不是上古時期神魔大戰的年代,這末法時代,不管人還是妖,都是修行不易,我又沒有說要殺你。”
那小妖怪皺了皺眉:“你們天師道,有這麽好心,你肯定沒安好心,打什麽歪算盤呢吧。”
馬靈靈敲了敲籠子:“冤冤相報何時了啊,百年千年的事情了,跟子孫後代有什麽關系,我們要殺你,你還能在籠子裡帶著嗎?”
周圍籠子裡的小妖怪也都思索了起來。
馬老爺子拍了拍孫女:“你快去吧,那周丫頭為情所困,可別想不開了。”
“哎呀爺爺,你說什麽呢,呸呸呸。”
馬靈靈說完直接打車去了她們約定的地方,她已經看到了微博頭條,東離機場發生了重大疫情,似乎有惡性病變發生了,有幾個患者病情加重了!
她心裡祈禱周潔回去了約定的旅館,如果她出了事兒,自己罪過可就大了。
但是內心那焦躁,卻怎麽都揮之不去。
然而到了旅館,沒有任何意外,周潔不但關了機,還退了房,航班都被緊急召回了,她能去哪裡?
馬靈靈掏出了一張靈符,折成了小船的樣子,匆匆出了門:“開車,往東走,我讓你往哪裡拐就往哪裡拐。”
“不是,老妹兒,我下班……”
“開車!”
馬靈靈從包裡掏出了一打鈔票遞了過去,重複了一句:“開車!”
司機師傅呆了呆,把錢推了回去說道:“行,你敞亮,衝你這點兒,咱走著。”
馬老爺子看著手下一乾子弟兵,老大恭恭敬敬的將一座微縮景觀,那是一座很古老的小閣樓。
面對弟子們手裡提著的幾十個籠子,馬老爺子緊鎖的眉頭就沒有展開過。
他連續掐算法決,那些籠子,頓時一個個進入了微縮的閣樓之中,然後用玻璃罩扣上。
就像是個學生之間流行的禮品。
“喂,老雜毛,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馬老爺子也不生氣:“小妖怪,你也不用口氣惡劣給自己壯膽子了,我不會傷害你的,相反的,這次反而是來幫你的,現在我來問你,小妖怪,為什麽你們突然之間都聚集在了東離市。”
小妖怪嘟著嘴兒,別過了頭去,索性不搭理他了。
馬老爺子笑了笑,反而是大弟子有些惱了:“師父,您老和顏悅色的跟一個妖怪說什麽話,他們都野性難馴,幫他們都不識好歹,要我說,直接將他們都封印起來,省的為禍人間。”
馬老爺子擺了擺手:“都什麽時代了,生靈成氣候都不容易,他比你強,抓了你,你也會不爽吧?”
老大撇了撇嘴:“師父教訓的是,弟子受教了。”
“小妖怪,東離市恐怕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請務必相信我好麽,如果你知道什麽,一定要告訴我,這一次,我們天師道,真的是來幫忙的。”
小妖怪猶豫了一下,看著關在那玲瓏法寶之中的妖怪們,沉聲說道:“我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是妖怪,被仙靈之氣所吸引,幾個月前,東離市的靈氣忽然變得濃鬱起來,而且封了仙靈的大妖之力散了出來,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天大的機緣啊,所以,我們都跑過來享受這恩惠了。”
恩惠……
對這小小妖怪來說,末法時代,濃鬱的靈氣,仙靈級別大妖的恩賜,確實可以說是恩惠了。
“什麽樣的大妖?”
小妖怪想了想:“東離市修成仙靈的,也只有蛤蟆仙人爺爺了吧,不過滿月井已經神隱很久了,憑我們這些小妖怪的力量,我們也不能確定啊,找不到蛤蟆爺爺,誰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馬老爺子眉頭皺的更緊了。
蛤蟆仙人?滿月井?
這個傳說,他當然知道,想不到竟然在東離市!
如果是是妖仙之力散布在整個東離市,那麽事情恐怕就沒那麽簡單了。
這次委托的事情,是東離市的政府部門,說是有很多市民報告了有靈異事件的發生,說是自己看見了妖怪。
受到東離市官方特別行動科的委托,他們前來輔助捉捕妖怪。
不過目前為止,所有情報都指向了看見,而不是傷人。
看見了妖怪遊蕩在城市,但卻沒有任何傷人害人的事情發生。
這也是他們沒有殺戮妖怪的關鍵所在。
看樣子,需要聯系一下胡志明,他們更擅長處理這種事情。
另一頭,周潔跟著陌子衿走了,她下定了決心,想要進入那個神秘的世界,想要跟甄靈的距離更近。
那是一間很古老的房子,在外面看並不是很大,但是進入內部,卻仿佛是一眼望不到邊,走不到盡頭,她不記得自己走了多久,走了多遠。
只知道當他們停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條潺潺的溪流。
那是一條小河,在地下深處,靜靜地流淌,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看到了湖面雪染的月光。
一輪圓月,就那麽靜靜地映照在溪流的水面上。
“這裡是什麽地方。”
陌子衿笑了笑:“一個充滿了神話傳奇的地方,能滿足你願望的地方。”
“願望?”
陌子衿點了點頭:“周姑娘,你身上有沒有關於那個人的信物,我需要他的信物,幫助你們建立聯系,引導你來到這個神秘的世界,如果沒有的話,恐怕難度會相當的高。”
愛情這東西,總會讓人癲狂的。
周潔雖然有很多疑惑,但是她想要融入到甄靈所處的世界,想要更多的了解,更多的接觸。
“這個可以嗎?”
那是當初甄靈給她的護身符,那張泛黃的筆記紙張,不過現在那上面已經沒有了任何文字。
陌子衿的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有任何反應:“是他親手給你的嗎?”
周潔點點頭。
“那就可以了,總比沒有好,可以把它交給我麽?”
周潔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將那張紙遞了過去:“我該怎麽做。”
陌子衿拿著那張紙,一股浩然之力,竟然在紙張之上不斷地翻湧,仿佛在抗拒他的接觸。
正在和白子商量對策的甄靈,眉頭忽然皺了起來,似有所感,朝著遠方看了一眼。
“我需要的血。”
“啊?”
陌子衿笑了起來:“放心,不會疼的,把手給我。”
周潔下意識的伸出了手,陌子衿將那張紙放在了她的掌心,頓時那張紙被染成了紅色。
真的沒有任何的痛感。
當她再一次回神的時候,陌子衿已經將那張紙分成了八塊兒。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溪流的中心位置,正好在那一輪圓月映照的位置。
周潔抬頭看了上去,上面根本就沒有天空,只有漆黑的一片,這倒影,這光,根本就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只要你的愛足夠深,你的執念足夠強,願望的天秤就會偏向於你,現在,盤膝坐下,祈禱你想得到的,剩下的交給我。”
周潔仿佛著魔了一樣,她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但是她的腦子像是不受控制了一樣,只是默默地點頭,一個聲音似乎在告訴她:“照他說的做。”
她盤腿坐下,腦子裡,只剩下了甄靈的名字,還有他的模樣。
這片奇異的空間之內,傳來了一聲蒼老的歎息:“孩子啊,你這是何苦呢,你這麽做,無異於自尋死路啊。”
“哼,是嗎!”
陌子衿冷笑了起來:“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我這邊,天風地水皆聽命於我,等我掌控了這滿月井的力量,誰還能與我為敵,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不得好死,我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而周潔,她什麽都聽不到了。
陌子衿那俊美的臉頰上,閃過一絲狠厲之色,手掐法決,將那八塊兒碎紙拋向了天空,落入了溪流之中。
那一刻,仿佛汪洋大海崩騰呼嘯的聲音叱吒而來,溪流逆流而歸,全數衝進了陷入迷魂狀態的周潔體內。
周潔身上的衣衫,竟然瞬間化為了灰燼,仿佛披上了一層月光。
那一瞬間,蒼老的聲音消失了,徒留一聲長歎:“仇恨,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你早日回頭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老東西,用不著你管,你只要乖乖的聽我的話就好了。”
“造孽啊……”
陌子衿看著周潔,他的手腕忽然裂開,舉到了周潔的頭頂,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復仇的工具,他念出了咒語,血不斷地落在周潔的身上。
天之風,地之水,人之靈,三才諸靈,浩浩三清,幽幽玄冥。
三清咒,玄冥歌,鬼神聽,諸天之靈,為我號令,血祭蒼生。
同心結,連理枝,皓月鳴,紅絲牽線,靈犀化形,比翼雙生。
癡情咒,姻緣鎖,天地證,比翼連理,五蘊相通,共享神通。
陌子衿的臉色變得無比的蒼白,他的表情癲狂至極,他忽然抓住了周潔的手,二人身體裡面的血液,像是無數的姻緣紅線一般,將兩個人糾纏起來。
“哈哈哈,通神雙生,你為我所用,你不是想要那個男人嗎,我隨了你的心意!”
天精地精,日月之精。天地合其精,日月合其明。
神鬼合其形,你心合我心。
我心合你心,千心萬心萬萬心,意合我心。
咒語唱吧,八塊兒碎紙同時被招了回來,陌子衿一掌點在了周潔的胸口:“姓甄的,你別想壞我好事,現在我有通神雙生,已經跟周潔連我一體,還有滿月井的力量做靠山,蛤蟆仙人的妖力做後盾,東離生靈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看你怎麽跟我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