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血濃於水,血脈之間的聯系,是永遠不會斷絕的,那是傳承。
而借法,就是為了加強血脈之間的聯系。
靈魂,記憶,感知,前世今生,在外人看來都是玄而又玄的天道命運,再強的法師,也無法看見真正的前世今生。
能夠知曉一切的,只有命運,而命運也有無法預知的東西,此乃無常。
嗟怨之陣,因為周氏而起,解鈴還須系鈴人。
要徹底解決周公瑾和周潔的事情,需要他們親力親為。
而剩下的,是甄靈從中指導。
周瑜在冥府幾乎兩千年之久,一夜蘇醒,法力超強,借由血脈之間的聯系,甄靈能夠更加看清周潔過去的記憶。
這個,與科學無關,無法用科學來解釋,乃是玄與異。
三人將手抓在了一起,周潔還是十分緊張的,但是她知道這件事兒不解決,她永無寧日。
紅姐姐點了一根香火:“半個時辰,這是極限了,在那之前回來。”
記憶就像是走馬燈,沒有一定的修為,無法進入特定的記憶領域。
而人一旦進入其他人的靈魂和記憶領域,時間過久的話,就容易迷失。
“周潔,順著我的引導,帶路吧。”
“怎,怎麽帶啊。”
“回憶你帶團旅行的事情,回憶那些人的臉。”
“我知道了。”
他們三人憑空出就出現在了陌生的街道,時光就像是一場老舊的電影,不斷地播放這走馬燈。
周潔不斷地回憶,將某些片段放大,強烈的光線,普照在那個世界裡。
“這是定金,我聽說過你,評價很好,這次慰問的是我公司的員工,希望周女士您能親力親為,親自帶團,讓他們賓至如歸。”
“您放心吧張先生,我一定親力親為。”
周潔一瞬間捂住了嘴。
因為這裡竟然是他的辦公室。
而他們三人,就站在辦公室裡面,對面竟然是她自己,如此的活靈活現。
“我的天呐……”
周潔發出了難以置信的感歎。
甚至她的手,還能夠觸摸到桌子的質感,聞到咖啡溢出來的香氣。
她就站在自己的對面,看著自己面帶笑容,端莊美麗,帶著職業的笑容,和顏悅色的接待客人。
甄靈緩緩地走過去,企圖看著那個人的臉。
可是一瞬間,他抬起頭來,那黑洞洞的臉,似乎露出了一絲嘲笑,畫面陡然變化,已經變成了旅行時的景象。
這些人有說有笑,十分的開心。
周潔一路張著嘴,看著自己帶團,不斷地介紹著景點的一切,歷史人文,風俗特色,起源種種。
她確實是個女強人。
周瑜此刻也有些皺眉了:“這些人,明明還活著,為什麽這麽讓人不舒服呢,一身怨煞之氣,簡直是討厭至極。”
“為什麽這麽說?”
周潔有些意外。
忽然又想起了甄靈所說的八字全陰,命中帶煞。
這些人,難道真的都是八字全陰的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們所說的七魂嗟怨,就是真的了。
八字全陰的人,一輩子命運多舛,遭受不公正的待遇,有此等遭遇,誰能高興的起來,怕是都會從骨子裡有一股怨念吧。
“八字全陰,一生不順,受盡磨難,而且八字全陰的人,差不多都是前世,甚至前幾世罪孽深重的人,托生為人,
還債的,一般都要倒八輩子霉。” 周潔張了張嘴,這麽狠嗎。
“那,我祖先周郎血戰沙場,殺人無數,為什麽會沒事兒呢,你不是說,他能再投人道嗎?”
甄靈笑了笑:“俗話說,人間一天,地府三年,地府的時間差很漫長,就是為了控制數不盡的靈魂轉生,防止人間人口過多,但其實這個說法是有問題的,因為人間和地府的時間是同步的,但是感知上,地方的時間維度確實很慢。”
“可,這是為什麽啊。”
“讓造孽的魂靈服役洗罪啊,否則你以為周郎為什麽快兩千年了還沒投胎?”
“哇,甄靈大師,你懂得好多啊,你去過地府嗎?”
“偶爾過去玩玩。”
……
周瑜哼了一聲:“切,做人比鬼還累,上輩子是多大的孽障,這些人,真讓人不爽,竟然害得我都要受到怨氣的影響,罪該萬死,還有,你個臭丫頭,我是你先祖,你想我投畜生道不成?”
“歇了吧。”
甄靈毫不客氣的說道:“讓你倒了八輩子霉,你也高興不起來,孟婆湯忘卻前塵,但是靈魂深處的記憶還在,八輩子的不幸,那怨氣是從骨子裡,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
七七四十九個八字全陰的人,七個足以撼動安徽龍脈的地脈景點,足以承受這些怨氣的江左周郎。
當最後一個景點確認之後,甄靈也在記憶中,確認了這件事兒的真偽。
周圍的一切陷入了黑暗。
餐桌之上,那根香火正好燃盡。
“周潔,暫時,你要呆在我身邊。”
“很危險嗎?”
“這個人,將這七魂嗟怨,以周郎的雕像為中心,喚醒了周瑜,明天就是這個月極陰之日,會有百鬼夜行,徹夜拜月,到時候,雕像的怨氣會徹底轉移到周郎身上,他先要生吞了你這先祖,或者將他煉成厲鬼。”
周瑜皺了皺眉:“什麽人這麽厲害,不可逆轉嗎?”
“哎,發現的太晚了,七魂嗟怨已成,不是我一個人能解決的了,不過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會把你解決這件事兒的,錢畢竟不能白收。”
周潔有些害怕,為什麽會這樣呢,總感覺,好像一開始,這就是個陰謀。
世界上真有鬼神之事,而且,她正在親身經歷。
甄靈掏出了手機,撥通了號碼。
“甄靈,怎麽,事情解決了?”
“你帶人親自過來吧,盡快過來,七魂嗟怨陣,而且已經完成了,明晚陰時,就是發動的時候。”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好,你小心些,我立刻召集人手,盡快趕到。”
甄靈掛了電話,掏出了銀行卡:“今日有勞紅姐姐了。”
“公子萬事小心,即是嗟怨已成,那就是有道行的高手,切莫大意了。”
紅姐姐指尖在銀行卡上滑了一下,遞了回去:“公瑾,你還是先進來吧。”
“你看不起我?”
甄靈搖搖頭:“他是個高手,能成嗟怨者,有能讓你瞬間魂飛魄散的本事。”
“你說什麽,你的意思是我我非他一合之將?”
甄靈笑了笑:“這話或許難聽,但萬物不與人鬥,他是方外之人,而你是已死之人,你說呢?”
周瑜攥緊了拳頭:“你這樣刺激我, 不怕激發我的怨煞麽?”
“你不是那樣的人,否則周潔早死了。”
“如果他找上來,請給我一個用武之地。”
“放心,這件事兒,沒你也辦不成。”
周潔不敢插嘴,但是心裡的恐懼,還是掩飾不住的,但是,她卻又有一種隱隱的期待在裡面。
甄靈在筆記本上畫了很久,然後撕下了那張紙:“拿著,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丟,就拿在手裡,我強調一遍,哪怕是有人朝你開槍,揮刀砍你,都不能弄丟,懂麽?”
周潔傻傻的點點頭,忽然冒出一句:“有你呢,我不怕。”
甄靈愣住了,呆住了,一瞬間,他臉色從未有過的凝重:“不要輕易說這樣的話,對別人來說,負擔很沉重。”
“我,對,對不起,我……”
甄靈擺了擺手:“開車吧,回你家,我們要準備一下,他怕是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周潔有些緊張:“你是說,他會找上門麽?”
“你是周瑜的血親,他要吸收怨煞之氣,自然選擇一個厲鬼,所以,你才是關鍵。”
“我,我會死麽?”
“難說,不過放心,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
周潔的心髒猛地抽搐了一下,這是情話麽,這個男人,怎麽能亂說呢。
車停下來的時候,別墅門口,確實站著一個人。
“喏,我說吧,系鈴人。”
他擋在周潔面前,走了過去:“是你布的陣?”
“我勸你少管閑事,現在離開,我留你一條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