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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無常走丟了》第10章 鬼蜮伎倆
  破剝皮煞,需“六陽蛻”。

  趙樂拿著師父給自己開的單子,欲哭無淚:“地龍蛻、龍鯉鱗、蒼鷹爪、雄雞喙、黃牛角、佛蟲衣。”

  嘬著牙花子:“師父,這雄雞喙、黃牛角我倒是知道,也好找。這蒼鷹爪,也能對付著找到。但是其他的這三樣,別說找不找得到,我連聽都沒聽說過啊。”

  趙樂的話,讓謝必安終於了解,不能把自己這個徒弟當成道門中人看待,就耐心的講解道:

  “五尺以上的長蛇,可以稱為地龍,褪下的蛇皮就是地龍蛻;龍鯉就是穿山甲,龍鯉鱗,就是穿山甲的鱗甲,以起脊龍線上的為最佳;蟬是佛蟲,佛蟲衣,就是金蟬脫下的殼,以一寸三分的為最好!”

   “嘿嘿,師父您真是見識廣博,徒兒受教了。”趙樂嬉皮笑臉。

  “滾蛋!”謝必安一腳給他踢了出去,找了這麽個半吊子都算不上的徒弟,以後自己是有得累了。

  藥店、菜市場、屠宰場、動物園跑了一圈,終於把師父交待的六陽蛻收集齊。為了那蒼鷹爪,趙樂讓動物園那隻禿毛鷹,把自己雙手都抓得鮮血淋漓。把六陽蛻遞給謝必安的時候,趙樂一臉的苦大仇深。

  “受些皮肉之苦,也算是補償了一些之前犯下的錯,這是好事。”謝必安瞟了趙樂一眼,“因果循環,能用皮肉傷來消除,你已經佔了天大的便宜了!”

  自家師父,那是正經的神仙中人,所以趙樂對謝必安說得話自然是深信不疑。

  害得一個人死於非命,是現在趙樂心中最大的心結,一聽自己做的事情,能彌補之前的過錯,趙樂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手上的傷也不疼了,忙前忙後的幫師傅布置。

  把六陽蛻和著石蠟,做成了兩根雜色的蠟燭,在老孟的兩隻耳朵邊上點著。

  蠟燭冒出的青煙,並不飄散,而是聚攏成線,盤旋著鑽進老孟的鼻子裡。青煙入體,老孟原本皺著的眉頭就舒展開了。吧唧了兩下嘴,睡了個鼾聲如雷。一呼一吸之間,一股淡紅色的煙氣,自老孟的口中消散而出。

  “我靠!師父,這是啥?”趙樂原本想湊近點兒看個稀罕,乍一見老孟口吐怪煙,急忙就往後竄。

  “穩著點兒,一驚一乍的!那煙沒事,傷不了人,你小心看著燭火,別讓它滅了。”

  “哦,知道了師父,嘿嘿。”趙樂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閃身擋在老孟的床頭。

  “師父,我想問您個事兒,這裡的事兒,真是郭老板乾的?”趙樂心裡一直有這個疑惑,郭敏之和他認識也有兩年了,往常那麽斯文的一個乾瘦小老頭,怎麽可能做下這種事來?

  經過這一天的接觸,謝必安對趙樂有些改觀,這小子雖然辦事有些操切,但是還算是有擔當。而且求道之心很誠,又吃得苦,耐得住煩。所以,現在謝必安還真有心收下這個徒弟。

  想了想,謝必安決定把九命奪魂龕的事情,說給趙樂聽聽。

  在謝必安的講述下,一段千年前的腥風血雨,一段隻屬於修真者的秘辛,就在謝必安嘴裡,娓娓道來。聽得趙樂如癡如醉。

  聽完謝必安的講述,趙樂也終於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惹了多麽大的禍,不由一陣陣的冒虛汗。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幫著師父把這勞什子搗毀了,不然自己造下的孽債,就還不清了!

  兩人一個說一個聽,時間慢慢流逝,不知不覺就漸近子夜時分。

  一陣陰風吹起,已經快燒盡的六陽蛻蠟燭,

火苗呼啦啦一陣響。謝必安急忙一揚手,灑出早已經攥在手裡的銅錢,在老孟床頭排成一條直線。  “起!”一聲沉喝,那排銅錢猛得豎立起來,擋住了吹向床頭處的陰風。

  “站在我這金剛牆後面,保住燭火不滅,再有一刻鍾,孟法醫的煞氣就化乾淨了。在這之前,不要離開孟法醫床頭。”

  “是,師父。”趙樂擎起桃木劍,一步跳到銅錢牆的後面,一臉戒備的守護著燭火。

  陰風受阻,吹得更加爆裂。呼啦啦的陰風,吹得別墅的鐵門都嗚嗚作響,別墅附近的路燈,接連炸裂開來,天上烏雲遮月,別墅小小的院子裡,頓時只剩那兩盞昏黃的燭火。

  謝必安把青金鎖鏈纏在左臂上,右手持定法劍,在狂卷的陰風裡,飄飄若仙。

  “來得是役鬼門何人?可還認得謝某?若是識相的,搗毀魔龕,束手待縛,謝某便饒你一命,否則,定打你個魂飛魄散!”

  陰風中,一陣桀桀的鬼笑傳來,兩道人影,就輕飄飄在別墅牆外升了起來。

  這兩道人影,都是一頭長發,身著白衣的女子形象。在漆黑的夜裡,這兩個女子身體裡好像有火光發出,把她們的眉眼口鼻照得纖毫畢現。

  “苦也,役鬼門這是又重新現世了嗎?怎麽連這東西都一出現都是兩個?”謝必安挽了個劍花,雙眼緊盯著這慢慢飄起來的兩個白衣女。

  “師父,這兩個是什麽東西,很厲害嗎?”看謝必安一臉凝重,趙樂也緊張起來。

  “記得剛才跟你說過的,白天那幾天怪魚嗎?這就是那些怪魚的傑作。”

  “嗯?啊!”趙樂略略一想,立刻反應過來:“這,這是人皮燈籠?可這也不是燈籠啊。”

  謝必安現在哪有心情跟趙樂談這些,沒好氣的一揮手:“那你說燈籠該是什麽樣的?”

  “呃……,圓圓的,扁扁的?”

  “滾蛋,打起精神自保吧。祈禱這玩意兒不去找你的麻煩,否則師父我也護不住你。”

  趙樂立刻聽話的閉了嘴,一手攥著法劍,一手搭在腰上的百寶囊上。謝必安卻好像是背後長了眼,提醒道:“你最好不要用你那什麽隨身三寶,這東西沾了穢物,威力會更大。”

  謝必安一句話,嚇得趙樂急忙收回了手,想了想,又抓了一把銅錢拿在手裡,好歹給自己增加點安全感。

  兩隻人皮燈籠,飄過了別墅的牆之後,就左右一分,飄到了別墅大門兩邊的門垛上。額頭上一點昏黃的燭光,越來越亮。

  謝必安如臨大敵!

  這人皮燈籠的威能,千年之前,就聞名三界,甚至比九命奪魂龕成名還要早些。

  這邪物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又因無魂無魄、無知無覺,所以,一般的道法對它們也沒有用。唯一能破除它們的方法,就是設下大陣,將它們煉化。但是陣法一道,真不是謝必安的長項。所以,謝必安現在只能采取守勢。

  詭異的是,這兩隻人皮燈籠,不知道為什麽,也絲毫沒有主動傷人的意思,就那麽靜靜的站在門垛上,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如果不考慮它們的外形,仿佛就真的是兩盞燈籠。

  雖然搞不懂背後那鬼物,是什麽用意,放出兩盞人皮燈籠卻不攻擊。但是六陽蛻的蠟燭,馬上要燃燒到底了。只要再堅持幾分鍾,自己這邊就算是不戰而勝。

  所以,謝必安也放棄了主動進攻,只是提起了全部精神,防止鬼物在最後時刻出什麽么蛾子。

  時間一分一秒劃過,兩支蠟燭終於燃燒殆盡,老孟咳嗽一聲,直接從那張鐵床上翻身坐起。

  “什麽情況?”謝必安真的是搞不懂了,老孟一醒,代表的便是那桀死鬼尋找替身失敗,九命奪魂龕就算被破掉了。這麽輕易的就解決了,這還是那個以詭詐難纏著稱的邪物嗎?

  事情順利的有些異常,謝必安心中警兆大起。咬了咬牙,一抬手,飛出兩枚銅錢,分襲門垛上的那兩隻人皮燈籠。

  本來是試探性的一擊,沒想到,“噗噗”兩聲之後,門垛上那兩隻人皮燈籠,竟然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快速的委頓了下來,軟軟的攤在了門垛上。

  謝必安心中狂跳,助跑兩步,一縱身,就跳到了一側的門垛上。抄起一隻人皮燈籠,查探了良言,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媽的,老子竟然讓鬼物給騙了!竟然生生的讓人家使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最後還被人家拿兩隻半成品的人皮燈籠,給自己唱了出空城計!”

  謝必安又羞又恨,把門垛上的兩張人皮,都扔到了院子裡,跳下來就是一頓咆哮:“都出來吧,謝老子玩兒砸了!”

  隨著謝必安的喊聲,別墅的屋裡呼啦超跑出來一堆人,為首的正是周長山,帶著一群年輕力壯的小刑警,急火火的趕出來:“大師,怎麽回事,老孟沒救過來?”

  “去去去,一邊去,你才沒救過來,烏鴉嘴!”老孟睡了一整天, 精神頭正好。一聽周長山咒自己,坐在床上還有心情頂嘴。

  “唉,跟這裡沒關系,周隊長,咱們這西安城,恐怕又要出一樁慘案了……”謝必安搖了搖頭,抬手吩咐趙樂:“把法壇收了,隨我回去吧。”

  趙樂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既然師父吩咐了,自然是滿口答應,馬上收拾。

  周長山看兩人這架勢,不由乍開胳膊一攔:“趙大師你先等等,這位大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我們陪著您溜溜的再者等了一天一夜,說是抓鬼,捉凶手,這什麽結果都沒有呢,您怎麽就撤了?”

  “今夜別墅這裡再不會有變故,周隊,如果你信得過我,就去查一下市內有沒有其他地方,發生了命案,找到案發現場,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不是吧,還會有命案!?”

  “謝某無能,遭了那鬼物的算計,如今容我回去想一下對策,那鬼物實力大增,不是我現在能夠治得住的了!告辭!”

  …………………………

  從凶案現場回到趙樂家裡,謝必安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個多小時,才把趙樂叫道身前。

  “去準備一隻銅盆、十斤米醋、三刀紙錢,快點去辦,為師我要走陰。”

  “走陰?哦,好,好,您稍等我馬上準備。”一聽謝必安要走陰,趙樂蹦著高就去準備東西去了。

  謝必安看著自己這個便宜徒弟,心裡卻在苦笑。

  “這趟走陰,還不知道自己回不回得來,自己剛對這個徒弟有點喜歡,很可能就此陰陽兩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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