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會兒,一切靜了下來,黃大力將這麒麟玉佩到腰間,返回了裡邊。
蔡圍自然死相恐怖,不過那女鬼卻平靜至極,就呆呆得坐在椅子上。
“妾身花雨,今後但憑老爺吩咐!”移過眼神,她喃喃著。“若有背棄,家父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你吸人精氣,害人性命,是為了報仇吧?”黃大力問道。
“是。”她回道。“如今大仇得報,花雨今後定然不會再害人。”
“如此最好,不過人鬼有別,你留在我這也不是回事,自由去罷!”聞言,黃大力擺擺手道。
“人言知恩圖報,此理妾身亦知曉。”花雨上前說道。“況我如今為孤魂野鬼,飄蕩山河倒不如留在這兒。”
“你既如此堅持那我也不趕你。”見她一臉堅定,黃大力皺眉道。“只是你如何存在?總不能一直待在罐子裡。”
“老爺只需尋一小節陰沉木來,我自能附身在裡頭,時刻侍衛老爺。”她說。
“陰沉木,我記下了。”黃大力點點頭道。
……
翌日,愣頭三他們早早就將蔡圍的屍首還有那小廝押往了城衙。城衙的動作倒是很快,立馬就將一乾從犯都抓捕入獄。
素娘家,黃大力正盤膝坐在梅樹下看她翩翩起舞。
“如何?”一段舞罷,素娘面帶笑容,滿懷期待得問道。
“自然妙極!”黃大力拍掌道。“我記得你並不會舞,這是和哪家姑娘學的?”
“還能哪家,自然是舞坊的姐姐們啊!”素娘笑道。
“過些日子我打算在城裡開幾間酒樓,你那布莊也別開了,就專門過來幫我打點生意吧?”黃大力又問道。
“哦?大哥要開始做大買賣了?”聞言,素娘腳尖一踮一踮得舞到了黃大力的身旁,也盤膝坐下,直貼到他身上。
感受著素娘身上傳來的芳香,黃大力不禁臉色微紅,心兒砰跳。素娘看在了眼裡,心中不僅沒有太多的羞意,反而還很欣然。
“你……幫不幫?”黃大力結結巴巴得問。
“幫,大哥想要做生意我自然要幫。”素娘笑著點點頭道。“只是這布莊我家也開了好些年了,可不能在我手裡荒廢了。”
“這樣,我雇一個人幫忙看著布莊就是。”思索片刻,黃大力回道。
“嗯。”素娘點頭道。“大哥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怎麽感覺她今天怪怪的?”黃大力心中突然生起那麽一絲疑惑。
“大哥,你能抱我一下嗎?”突然,素娘又小臉微紅得湊近他耳畔,口吐芳蘭。
黃大力隻覺一陣口乾舌燥,想著柳伯剛出去便壯起膽來一把將素娘攬在了懷裡。
“怎麽感覺你今日有心事。”他說,不過目光還是不敢直視著懷中的她。
“沒什麽,就是昨夜做了個噩夢。”素娘搖搖頭道。“夢見乾坤傾覆,人間煉獄,而我正梳著紅妝,等大哥的花轎到來。”
“然後呢?”黃大力皺眉道。
“沒有然後。”素娘回道。
“大哥,你會娶我嗎?”她又問。
“你說呢?”黃大力低下了頭,與她對視著。
“我不知道。”她俏皮道。
輕哼一聲,黃大力捏了捏她的粉臉蛋。“明知故問。”
“是我不對,最後竟還是你先挑明。”黃大力帶著幾分歉意道。
“我知道的,大哥其實是在等伯父回來吧?”素娘並無責怪之意,
又往他懷裡縮了縮,貼得更緊了些。 “是啊!”黃大力長歎道。“本想等父親歸來時我再上門提親,在他老人家面前大婚。”
“不過女子的芳華也就這麽幾年,父親杳杳無音,若一直拖下去,那可太對不起你了。”
“我只是做了個噩夢,突有所感而已,大哥不必當真,我可以等的。”素娘認真道。“五年,十年,多久都沒關系。”
“無妨,我回去就請人看日子去,下聘,迎親,大婚,我都要讓你風風光光。”輕握著她的小手,黃大力承諾道。
“好吧!”素娘心中自然像吃了蜜一樣,閉上眼睛什麽也不想再想,就這麽依偎在他懷裡。
突然,幾聲輕咳破壞這美妙的氣氛,這柳弘不知何時竟悄悄得回到了家裡,而兩人卻沒有絲毫的察覺。
兩人連忙站起,素娘紅著臉跑進了裡屋,黃大力也尷尬得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得看向柳弘。
“好啊大力,平日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可趁老朽不在竟然這麽大膽,還在大白天做出這等親密舉動。”柳弘半玩笑半嚴肅著說。
“柳伯你聽我解釋。”黃大力趕忙說道。“其實我與素娘早暗生情愫,剛才情到深處,難以自拔,這才越了界。”
“不過您放心,我一定會負責的。”
“過些日子我就會親自來下聘禮,再用八抬大轎娶素娘回家,熱熱鬧鬧辦個幾百席。”
“這還差不多。”聞言,柳弘臉上掛起了笑容。“老朽等你這些話也有些年了,現在說,也不算太晚。”
“晚輩還有事,就先走了啊!”又乾笑一聲,黃大力就連忙離去。
……
陰沉木難得,愣頭三他們分頭在城裡打探了許久也沒見蹤影,便一同往城外去,想在偏僻些的村子尋得。
“皮啊,鳥啊,我們是不是迷路了?”一片林子中,愣頭三靠在一棵樹上汗流浹背。此刻明明早過午時,但天上的太陽卻仍然高懸頭頂。而他們頂著這烈陽好些時候了,一直沒能走出這片稀疏的樹林。
“哪能迷路?該是這片林子太大了吧?”憨皮四笑了笑。“繼續走吧!早些尋到陰沉木,也能讓老爺多看重我們幾分。”
見兩人繼續往前走,愣頭三心中雖有幾分狐疑,但也立馬跟了上去。不過還有故意折了一枝,以作記號。
又一個時辰,三人還是在林間徘徊,不過已近虛脫,走得有氣無力。
突然,見著前邊那樹愣頭三臉色猛地一變,快步上前一看,果然是他剛折枝的地方。
“我們真在兜圈子!”他指著斷枝處驚悚道。“莫不是傳說中的鬼打牆?”
三人都知曉這世間真有詭異,所以此刻緊張得很。好在出門有帶幾包朱砂,這才能稍稍穩住。
“頭啊,你知道如何才能破鬼打牆嗎?”憨皮四眉頭都揪成了一團。
“我要是知道還能和你們一起白混這麽多年?”愣頭三撇撇嘴道。“先不管那麽多,好好休息恢復體力要緊。”
“嗯。”兩人也深以為然便和楞頭三一同到了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
……
是夜,黃大力站立村口面色冷峻。
“這都快子時了,他們怎麽還不回來?”他自語著搖了搖頭。又等了一會兒,他就回了家去。
“他們不過是些地霸下人,老爺不需為他們如此傷神。”見黃大力陰陰沉沉,花雨上前寬慰道。
聞言,黃大力卻是叱咄道:“他們從前就算有萬般不是,可眼下已有悔過,更為我賣力做事,怎能如此輕賤視之?”
“這般言語,日後莫要再汙我耳朵。”
“妾身錯了,老爺息怒!”花雨連忙低下頭作揖道。
“只是那些強大的鬼魅不日就會尋來,還請老爺先將心思放在這上邊。”她又勸說道。
“那血淚鬼比你厲害多少?”深吸一口氣,黃大力問道。
“我們的差距有如天塹。”花雨回道。“她隻一手就快把我撕成兩半。”
“最後還是看在我同為鬼魅的份上才沒斬盡殺絕。”
“這麒麟佩雖然厲害,我是近不得身,可難保那血淚鬼還有她身後的其他鬼破不開它。”
“朱砂、桃木,也不一定見得有效。”
“照你這麽說我還能做什麽?”黃大力苦笑一聲。
“妾身在城裡還遇見過其他的鬼。”花雨繼續說道。“有兩隻修行和我差不多的,其中一個被正天府的道士殺死了。”
“還有就是血淚鬼一方,好像是叫西山一窟鬼。”
“再有就是最凶狠的小門村,前些日你和一個道士在西集附近殺的那鬼就是那村的。”
“哦?那日你竟還跟著我?”黃大力詫異道。
“老爺恕罪,那日吃了苦頭,妾身自然心有不甘,故而一直附身在人身上,尾隨於您。 ”花雨慚愧道。
“你們鬼都會附身嗎?”黃大力問道。
“我也不懂,不過我倒沒見其他鬼附身過,或許能附身的不多吧?至於妾身為什麽能,妾身也不知。”花雨回道。
“其實那天晚上還發生了一件很恐怖的事,老爺應該不知。”
“何事?”
“夜裡小門村來了幾鬼,直接將那道士強虜了去。”花雨回道。
“小門村……它們上次想吃我,不過被血淚鬼教訓了一頓,想必是懼怕一窟鬼,才沒連我一起抓走。”黃大力心想道。
“西山一窟鬼,西山,小時候父親好像與我說過千萬不要到西山,那有吃人的妖精。”
“一直想成小時候哄小孩的話,可沒想竟然是真的。”
“老爺要想活命只有多收集像麒麟佩這樣的寶貝。”花雨又說道。
“可是城裡剩下的那一隻孤鬼手裡有什麽?”黃大力問。
“老爺真是聰慧。”花雨誇讚道。“城東煙花巷的一口枯井裡有一塊幽石,這鬼就寄身於此。”
“從前有一日我見小門村的惡鬼想霸佔這幽石,但卻铩羽而歸。”
“這石頭有何神異?”
“具體的我也不知,妾身隻遠遠觀望,那時像是有幾道幽冥藍光,穿梭衝殺,三隻鬼,就隻一個幸免於難。”
“除了這奇石,這鬼還有其他能耐嗎?”黃大力問道。
“應該沒有。”花雨回道。“只是這奇石對人有無殺傷,妾身也不知。”
“無妨!明日就進城探上一探。”黃大力雙眼放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