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燕山血》第105章 掛征帆
  雲未微微一笑,也不顧寒暄,直截了當問道:“閣下乃是何人?”

  李思存歎了口氣,說道:“一個報國無門的可憐人。”

  雲未又問道:“何為報國無門?”

  李思存盯著雲未看了良久,雲未有些不耐煩,說道:“莫賣關子。軍中沒有時間給你搞這一套,你若是臥龍之才,本將自會三顧茅廬,只怕閣下也不是吧?”

  李思存哈哈大笑:“雲將軍說話未免太過傷人。不過,想那諸葛孔明乃是古往今來人臣之最,李某人又何敢與之相提並論?”說到此處,李思存眼睛微微眯上,放低聲音繼續說道,“不過,雲將軍若要北征,李某人可助一臂之力。”

  雲未皺眉道:“薊州已然收復,接下來只需要追亡逐北,趁勢勒馬燕山,截斷荒奴南下要道便足矣。本將不需要你的一臂之力。”

  李思存歎了口氣,說道:“小生本是常山府下村莊一小民而已,自幼飽讀詩書,隻盼著有朝一日,能金榜題名,報效國家。只是蒼天無眼,荒奴兵南下燒殺搶掠,將小生一家盡皆殺死,我躲了起來,方才幸免於難。小生彷徨無計,本來想要去投常山府軍,反遭小吏勒索毆打,險些喪了性命。小生欲要南下,又恐路途險惡,兵荒馬亂間小生又能去得哪裡?聽聞將軍賢良忠義,故而小生來投,孰料在半路被邊軍攔截,驚慌間被李指揮所救,便順勢投了李指揮。”

  雲未看了梅越一眼,皺眉問道:“本將說不需要你的一臂之力。”

  李思存歎道:“若在燕山之內,自然不需要。若在燕山之外,小生覺得將軍此時應當求賢若渴才是。”

  雲未渾身一震,心中歎道:“這個書生果然看破了。”

  不過,雲未當下收起心中震驚,不動聲色道:“燕山之外自然求賢若渴,只是本將又不去。”

  李思存笑道:“不,將軍會去的。將軍既然要試小生,小生便說來讓將軍聽聽。”

  雲未和梅越都默然不語,靜靜聽著。

  李思存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這還是要從一小股荒奴精銳越過雲將軍的防線,渡過了大沽河,一路向南燒殺搶掠說起。”

  雲未歎了口氣,情知這書生已然看破,心中擔憂,怕另有旁人看破,自己的計劃恐怕難以施行下去。

  只聽李思存繼續說道:“將軍本以為隻此一小股敵軍,應當無恙,誰知一開始的慌亂過去之後,河北五府聯軍竟然屢戰屢敗,最終甚至連慶源府城都被荒奴所破。”

  “將軍可能是此時才明白,或者更早,但不會在荒奴軍折而向北之前。將軍明白了,這支荒奴軍不是一時意氣發泄怨恨,也不是想要尋求別路殺回荒奴,而是早有精妙謀劃,作為一顆釘子,牢牢釘在將軍心口。或者說,牢牢釘在大宋皇帝心口。”

  “自此而後,將軍無論是在大宋皇帝心中,還是在大宋百姓心中,再無翻身機會。由此可見,將軍在那荒奴將領心中分量頗重,不惜以死相換。尤其在小生得知那荒奴將領竟是荒奴王子之後,更對將軍歎服有加。”

  “在荒奴軍攻陷慶源府後,將軍已是難解之局,即便此時回軍,亦是無濟於事。不過將軍還是回軍了,並非一片仁心,甚至防荒奴尚且不如防六府聯軍的心思重吧?”

  “這才是將將軍推入必死之局的關鍵。貿然用兵,生靈塗炭,河北皆反,黃河以北,恐不複為大宋所有。這個後果,是將軍不能接受的。”

  “於是將軍決定兵行險著,舉征北大軍之力,在收復了燕薊之地後,出燕山而擊荒奴,化守為攻,尋求一絲生機。若勝,則荒奴受挫,不複威脅,河北諸府也悚然而驚,不敢造次。若敗,也能重創荒奴,使內亂中的荒奴再過許久方能恢復,河北諸府沒了頂頭壓力,且能將一切罪責推脫給將軍,到時也未必會反,在表面上還是忠於大宋方為上策。”

  “此事並非小生盲目猜測,乃是將軍所作所為的蛛絲馬跡給了小生提示。先是向迷當示弱,麻痹迷當意志,而後雖知迷當背離敕勒王而與荒奴境內王室勾結,也未阻止,由著他從容脫身而去,只要李指揮使截殺一下。”

  “這便是要給迷當,哦不對,應該是給迷當報信的那個王室,告訴他,大宋軍隊羸弱不堪,仗著人多器利,已然費了三日功夫方才攻下了薊州城。唯一需要注意的,只有奮威軍神威營罷了。”

  “之所以示弱,只是為了不讓荒奴內亂因為大宋進攻而停止。至少,不會因為大宋進攻而合兵一處,共抗大宋。各個擊破起來比與荒奴決戰的勝算高多了,不是麽?”

  “小生說完了,將軍可有什麽補充?”

  雲未看著得意洋洋的李思存,歎了口氣,說道:“自明還真是什麽都和你說了。”

  李思存歎道:“荒奴與小生乃是血仇。將軍若還不信小生,小生毫無辦法,便請辭去。”

  雲未笑道:“先生莫怪,軍中大事,不得不謹慎。雲某欲要拜先生為參軍知事,先生意下如何?”

  李思存大喜,深深一躬道:“蒙將軍厚愛,小生必當肝腦塗地。”

  雲未扶起李思存,笑道:“稍後先生跟著梅軍師去,軍師自會帶先生熟悉軍務。你從自明那裡搬出來,來本將這裡便是,既合先生身份,又能讓本將方便請教。”

  李思存笑道:“將軍奇謀,小生只看懂便費了不少時間,何談請教?還望將軍多多指教小生才是。”

  雲未笑道:“既然已經是自己人,那我也不瞞著先生了。先生方才推斷大體正確,只有一處。”

  雲未說到此處,幽幽歎了口氣,梅越接過話頭,繼續說道:“那敕勒王比先生想的要精明得多,他的計謀也比先生想的毒辣的多。敕勒王也算是針對雲將軍,也不算是針對雲將軍。”

  李思存眉頭微皺,看向梅越。梅越歎道:“敕勒王這一計,直接讓雲將軍失去聖上信任,同時,在民眾之中,也能激起避戰之心,從此若大宋再要北征,上下並非一心,如何取勝?而且,敕勒王存心挑起河北諸府和燕薊之地之間的矛盾,朝廷在燕薊之地用兵,河北諸府卻遭到屠殺,再有有心人一挑撥,河北諸府先恨雲將軍,再恨燕薊之民。此後,整個黃河以北將亂作一團。此計一出,大宋數十年間將無望北征,荒奴即便衰微,亦可爭得數十年時間。”

  李思存聽得滿頭大汗,最終苦笑道:“將軍和軍師才是智略無雙,相比之下,小生班門弄斧,當真是不值一提。”

  雲未苦笑道:“說什麽智略無雙,最後不也是被那敕勒王耍的團團轉?這便是本將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敕勒王攔住的原因。若此人回歸荒奴,將會是我們強勁的對手,本將和軍師沒有信心戰而勝之。”

  李思存點點頭,笑道:“所幸那敕勒王還未脫離控制。”

  雲未叫進來東方奕,告訴東方奕隨著李思存去取衣物行李,而後安置在自己這府邸之內。東方奕領命。梅越對李思存笑道:“梅某在此靜候先生,莫要回來太晚。”

  李思存哈哈大笑,隨著東方奕去了。

  雲未看著李思存消失在夜色裡,歎了口氣。梅越笑道:“是個聰明人,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雲未點了點頭,說道:“他的目的是什麽,軍師有頭緒麽?”

  梅越笑了笑,說道:“等調查他的親衛都的兄弟回來了,便大概知道了。不過,聖旨的事不宜耽擱太久了,遲則生變。左將軍也該啟程了。”

  雲未點了點頭,隨後長歎一聲:“若這李思存乃是真心為征北考慮,那該多好。”

  梅越笑道:“不是所有撿到的書生,都似我這般的。”

  雲未笑道:“希望是敕勒王百密一疏,荒奴人不遵軍令吧。”

  梅越歎道:“所有的一戶人皆是隻留了一個,並未殺絕。敕勒王是有考慮的,怎會有意外,唯獨他家殺了個齊全?他若說他是荒奴人留了一命,或者說家中還有其他人而自己躲了起來,可信度更高。不過他既識破將軍計策,卻除了自明之外一概不說,還通過自明自薦前來將軍身邊,倒不像是荒奴人的奸細。一切等親衛都查明,不管是何方神聖,單槍匹馬也不足以撼動大勢。”

  雲未歎了口氣,不再言語。此時,突然有敲門聲,而後是李犇的聲音:“將軍,李犇求見。”

  雲未朗聲道:“進。”

  李犇進來,關上了門,躬身行了一禮,而後直起腰來說道:“將軍,和周大哥一起被救得那個人,已不治身亡。”

  雲未歎了口氣,問道:“那人是何身份,可查出來了?”

  李犇答道:“未曾查出。董先生救完周大哥後,去看了一眼,只是搖頭。那人的舌頭和手腳皆被截去,至死神志也沒清醒過來。”

  雲未歎道:“可能是薊州城中得罪了迷當的人吧,算了。竇都頭的行蹤可有發現?”

  李犇黯然答道:“並未發現,城中居民和荒奴俘虜口中也未得知有價值的東西。”

  雲未勉強笑了笑,拍了拍李犇的肩膀說道:“竇都頭武藝高強,為人機警,便算是被發覺了也能全身而退。此時說不定是在哪裡等著我們呢,不必擔心,好好尋找便是。仲遠失蹤許久,現如今不也回來了麽?”

  李犇默默點了點頭,而後退了出去。

  雲未坐下,指節敲擊著座位旁的桌子,咄咄有聲。梅越欲言又止,雲未怎會看不到,歎了口氣說道:“若軍師想要說希禕可能無幸,讓我做好心理準備,不說也罷。”

  梅越苦笑著,歎了口氣,辭別雲未回房。

  雲未枯坐著,聽得城中漸漸寂靜,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不知攔截敕勒王如何了?應該也攔得下吧?”

  突然,雲未聽到遠遠傳來仿佛大叫的聲音,而後是一片嘈雜。雲未皺起眉頭,聽不甚清,索性推門而出,正看到府邸南面一片火光衝天而起。雲未歎一口氣,身後傳來崔汀芷的聲音:“我受師命,保護將軍,還望將軍莫要輕動。”

  雲未回頭向崔汀芷笑了笑。崔汀芷滿面潮紅,別著頭看著火光,不看雲未一眼。雲未搖了搖頭,說了聲“多謝”。崔汀芷心中羞澀氣惱,將雲未罵了幾遍,悠悠長歎一聲。

  廖霄推門而出,看到雲未和崔汀芷,嘴角露出笑容,正要說什麽,被崔汀芷狠狠剜了一眼,哈哈大笑道:“雲老弟,怎麽你在哪裡,哪裡便要打打殺殺,當真是熱鬧得很。”

  雲未苦笑道:“雲某寧願不要熱鬧。”

  廖霄哈哈大笑,見連玨也走了出來,對連玨說道:“上次在武清城中,老子差點被那群襲擊的荒奴兵逼入絕境。老三,這次有沒有興趣與老子同去?”

  連玨看了一眼崔汀芷,廖霄拽住連玨胳膊道:“看什麽寶貝徒弟?你這寶貝徒弟厲害得很,現在扔到江湖上去,能勝她的人真沒幾個。即便江湖中幾個老妖孽來了,小丫頭還是可以抵擋一陣的。雲老弟就交給小丫頭了,你與我去看看熱鬧。”

  連玨皺起眉頭道:“此乃戰爭,怎麽能看熱鬧……”

  話未說完,被廖霄一拽,失了重心,連忙穩住時,被廖霄拽著跑了起來。連玨哭笑不得,隻得說道:“我自己來。”廖霄這才放開了連玨,飛掠而去。

  趙仲遠和馬佑今也出得門來。馬佑今眉頭微皺,面有憂色。 趙仲遠未曾經歷武清之戰,此時也並未有多少擔憂,隻說道:“這荒奴人是從何而來?竟然也有些成了氣候。”

  梅越看了一眼雲未,歎道:“恐怕是……故技重施吧?”

  趙仲遠一愣,問道:“什麽故技重施?”

  雲未說道:“將士兵偽裝成平民,藏在城內,待時機成熟便可出動。”說到此處,突然臉色大變,叫道:“不好!”

  趙仲遠還在發愣,梅越和馬佑今已然先後想清楚了,不由得憂色更重。雲未對梅越說道:“勞煩軍師走一趟,知會眾位守城將軍,一旦有變,可以殺光荒奴兵,不留活口。”

  此時廖英睡眼惺忪走了出來,雲未拽住廖英,叮囑道:“軍師要去知會諸君,勞煩賢弟護衛,不使軍師有失。”

  廖英應了,向梅越一點頭,兩人自去尋馬出府邸。

  眼看趙仲遠依然顯得迷惑,馬佑今苦笑一聲,說道:“城中還有千余荒奴俘虜,若再作亂,後果不堪設想。”

  趙仲遠這才恍然大悟,正要說些什麽,只聽得一陣破風聲由遠及近,一個人影撲了過來,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大呼小叫,乃是廖霄。另一個咬牙前行,正是連玨。

  那個人影哈哈大笑,雲未只見眼前一花,那人已然躍到雲未身前,寒光一閃,劍已刺向雲未咽喉,口中大喝:“雲未,納命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